2013年7月5日 星期五

五燈會元 卷十九~九頂清素禪師

九頂清素禪師

嘉州九頂清素禪師,本郡郭氏子。於乾明寺剃染,遍扣禪扃。晚謁五祖,聞舉首 山答西來意語,倏然契悟。述偈曰:「顛倒顛,顛倒顛,新婦騎驢阿家牽。便恁麼, 太無端,回頭不覺布衫穿。」祖見,乃問:「百丈野狐話,又作麼生?」師曰:「來 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祖大悅。久之辭歸,住清溪,次遷九頂。太守呂公來膽大 像,問曰:「既是大像,因甚麼肩負兩楹?」師曰:「船上無散工。」至閣下,覩觀 音像又問:「彌勒化境,觀音何來?」師曰:「家富小兒嬌。」守乃禮敬。勤老宿至 ,師問:「舞劍當咽時如何?」曰:「伏惟尚饗。」師詬曰:「老賊死去,你問我。 」勤理前語問之。師叉手揖曰:「拽破。」紹興乙卯四月二十四日,得微疾,書偈遺 眾曰:「木人備舟,鐵人備馬。丙丁童子穩穩登,喝散白雲歸去也。」竟爾趨寂。元 禮首座元禮首座,閩人也。受業焦山。初參演和尚於白雲。凡入室,必謂曰:「衲僧 家,明取緇素好。」師疑之不已。一日演陞堂,舉首山新婦騎驢阿家牽語,乃曰:「 諸人要會麼?莫問新婦阿家,免煩路上波吒,遇飯即飯,遇茶即茶。同門出入,宿世 冤家。」師於言下豁如,且曰:「今日緇素明矣。」二年,演遷席祖山,命分座,不 就。演歸寂,即他往。崇寧間,再到五祖。僧問:「五祖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 「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曰:「意旨如何?」師曰:「家貧猶自可,路貧愁殺 人。」或問:「金剛經云,一切善法,如何是法?」師曰:「上是天,下是地,中間 坐底坐,立底立。喚甚麼作善法?」僧無對,師便打。後終於四明之瑞巖。

五燈會元 卷十九~龍華道初禪師

龍華道初禪師

蘄州龍華道初禪師,梓之馬氏子。為祖侍者有年。住龍華日,上堂曰:「雞見便 鬪,犬見便咬。殿上鴟吻,終日相對。為甚麼却不嗔?」便下座。師機辯峻捷,門人 罔知造詣。一日謂眾曰:「昨日離城市,白雲空往還。松風清耳目,端的勝人間。」 召眾曰:「此是先師末後句。」有頃,脫然而逝。

五燈會元 卷十九~五祖表自禪師

五祖表自禪師

蘄州五祖表自禪師,懷安人也。初依祖最久,未有省。時圓悟為座元,師往請益 。悟曰:「兄有疑處試語我。」師遂舉:「德山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悟 曰:「禮拜著,我作得你師。舉話尚不會?」師作禮竟,悟令再舉前話。師曰:「德 山小參,不答話。」悟掩其口曰:「但恁麼看。」師出,揚聲曰:「屈!屈!豈有公 案祇教人看一句底道理?」有僧謂師曰:「兄不可如此說,首座須有方便。」因靜坐 體究,及旬頓釋所疑。詣悟禮謝。悟曰:「兄始知吾不汝欺。」又詣方丈,祖迎笑。 自爾日深玄奧。祖將歸寂,遺言郡守,守命嗣其席,衲子四至不可遏。師榜侍者門曰 :「東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衲子皆披靡。一日,有僧攜坐具,徑造丈室 。謂師曰:「某甲道不得,祇要挂搭。」師大喜,呼維那於明窗下安排。上堂:「世 尊拈華,迦葉微笑時,人祇知拈華微笑,要且不識世尊。」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 意?」師曰:「荊棘林中舞柘枝。」曰:「如何是佛?」師曰:「新生孩子擲金盆。」

五燈會元 卷十九~無為宗泰禪師

無為宗泰禪師

漢州無為宗泰禪師, 涪城人。自出關,遍遊叢社。至五祖告香日,祖舉「趙州洗 鉢盂話」俾參。洎入室, 舉此話問師:「你道趙州向伊道甚麼。這僧便悟去?」師曰 :「洗鉢盂去,[漸耳]!」祖曰:「你祇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師曰:「既知 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祖曰:「你不知邪?」又問:「你曾游浙否?」師曰:「 未也。」祖曰:「你未悟在。」師自此凡五年,不能對。祖一日陞堂,顧眾曰:「八 十翁翁輥繡毬。」便下座。師欣然出眾曰:「和尚試輥一輥看。」祖以手作打仗鼓勢 ,操蜀音唱綿州巴歌曰:「豆子山,打瓦鼓。楊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龍女。織 得絹,二丈五。一半屬羅江,一半屬玄武。」師聞大悟,掩祖口曰:「祇消唱到這裡 。」祖大笑而歸。師後還蜀,四眾請開法無為,遷正法。上堂:「此一大事因緣,自 從世尊拈華,迦葉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訶大迦葉。以後燈燈相續, 祖祖相傳,迄至於今,綿綿不墜。直得遍地生華,故號涅槃妙心,亦曰本心,亦曰本 性,亦曰本來面目,亦曰第一義諦,亦曰爍迦羅眼,亦曰摩訶大般若。在男曰男,在 女曰女。汝等諸人,但自悟去,這般盡是閑言語。」遂拈起拂子曰:「會了喚作禪, 未悟果然難。難難,目前隔箇須彌山。悟了易。易易,信口道來無不是。」僧問:「 如何是佛?」師曰:「阿誰教你恁麼問?」僧擬議,師曰:「了。」

五燈會元 卷十九~大隨元靜禪師

大隨元靜禪師

彭州大隨南堂元靜禪師,﹝後名道興。﹞閬之玉山大儒趙公約仲之子也。十歲病 甚,母禱之,感異夢,捨令出家。師成都大慈寶生院宗裔。元祐三年,通經得度。留 講聚有年,而南下首參永安恩禪師,於臨濟三頓棒話發明。次依諸名宿,無有當意者 。聞五祖機峻,欲抑之,遂謁祖。祖乃曰:「我此間不比諸方,凡於室中,不要汝進 前退後,豎指擎拳,繞禪牀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倆。祇要你一言下諦當,便 是汝見處。」師茫然退,參三載。一日入室罷,祖謂曰:「子所不語,已得十分,試 更與我說看。」師即剖而陳之。祖曰:「說亦說得十分,更與我斷看。」師隨所問而 判之。祖曰:「好即好,祇是未曾得老僧說話在。齋後可來祖師塔所,與汝一一按過 始得。」及至彼,祖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擔板漢,南泉斬貓兒,趙州狗 子無佛性、有佛性」之語編辟之,其所對了無凝滯。至子胡狗話,祖遽轉面曰:「不 是。」師曰:「不是却如何?」祖曰:「此不是,則和前面皆不是。」師曰:「望和 尚慈悲指示。」祖曰:「看他道,子胡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腳。入 門者好看。纔見僧入門,便道:看狗。向子胡道看狗處下一轉語,教子胡結舌,老僧 鈐口,便是你了當處。」次日入室,師默啟其說。祖笑曰:「不道你不是千了百當底 人,此語祇似先師下底語。」師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祖曰:「不然。老僧 雖承嗣他,謂他語拙,蓋祇用遠錄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遠錄公,便與百丈、黃 檗、南泉、趙州輩把手共行,纔見語拙即不堪。」師以為不然。乃曳杖渡江,適大水 泛漲,因留。四祖儕輩挽其歸。又二年,祖方許可。 嘗商略古今次,執師手曰:「得汝說須是吾舉,得汝舉須是吾說。而今而後,佛 祖祕要,諸方關鍵,無逃子掌握矣。」遂創南堂以居之,於是名冠寰海。成都帥席公 旦請開法嘉祐。未幾徙昭覺,遷能仁及大隨。上堂:「君王了了,將帥惺惺。一回得 勝,六國平寧。」上堂,舉:「臨濟參黃檗之語,白雲端和尚頌云:一拳拳倒黃鶴樓 ,一趯趯翻鸚鵡洲,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曰:「大隨即不然。行 年七十老躘踵,眼目精明耳不聾。忽地有人欺負我,一拳打倒過關東。」上堂,問答 已,乃曰:「有祖已來,時人錯會,祇將言句以為禪道。殊不知道本無體,因體而得 名。道本無名,因名而立號。祇如適來上座,纔恁麼出來,便恁麼歸眾。且道具眼不 具眼?若道具眼,纔恁麼出來,眼在甚麼處?若道不具眼,爭合便恁麼去?諸仁者, 於此見得倜儻分明,則知二祖禮拜,依位而立,真得其髓。祇這些子是三世諸佛命根 ,六代祖師命脈,天下老和尚安身立命處。雖然如是,須是親到始得。」上堂:「自 己田園任運耕,祖宗基業力須爭。悟須千聖頭邊坐,用向三塗底下行。」僧問:「祖 師心印,請師直指。」師曰:「你聞熱麼?」曰:「聞。」師曰:「且不聞寒?」曰 :「和尚還聞熱否?」師曰:「不聞。」曰:「為甚麼不聞?」師搖扇曰:「為我有 這箇。」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活捉魔王鼻孔穿。」曰:「如何是奪 境不奪人?」師曰:「中心樹子屬吾曹。」曰:「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一 釣三山連六鼇。」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白日騎牛穿市過。」 問:「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師曰:「好。」曰:「出水後如何?」師曰:「好 。」曰:「如何是蓮華?」師曰:「好。」僧禮拜。師曰:「與他三箇好,萬事一時 休。」問:「藏天下於天下即不問。」乃舉拳曰 :「祇如這箇作麼生藏?」師曰:「有甚麼難?」曰:「且作麼生藏?」師曰:「衫 袖裡。」曰:「未審如何是紀綱佛法底人?」師曰:「不可是鬼。」曰:「忽遇殺佛 殺祖底來,又作麼生支遣?」師曰:「老僧有眼不曾見。」問:「學人乍入叢林,乞 師指示。」師曰:「喫粥喫飯,莫教放在腦後。」曰:「終日喫時未嘗喫。」師曰: 「負心衲子,不識好惡。」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也無?」師曰: 「阿誰教你恁麼問?」僧進前,鞠躬曰:「不審。」師曰:「是壞不壞?」僧無語。 問:「如何是山裡禪?」師曰:「庭前嫩竹先生筍,澗下枯松長老枝。」曰:「如何 是市裡禪?」師曰:「六街鐘鼓韻鼕鼕,即處鋪金世界中。」曰:「如何是村裡禪? 」師曰:「賊盜消亡蠶麥熟,謳歌鼓舞樂昇平。」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 :「問得甚當。」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答得更奇。」問:「因山見水 ,見水忘山。山水俱忘,理歸何所?」師曰:「山僧坐却舌頭,天地黯黑。」有一老 宿垂語云:「十字街頭起一間茅廁,祇是不許人屙。」僧舉以扣師。師曰:「是你先 屙了,更教甚麼人屙?」宿聞,焚香遙望大隨,再拜謝之。紹興乙卯秋七月,大雨雪 ,山中有異象。師曰:「吾期至矣。」十七日別郡守以次,越三日示少恙於天彭,二 十四夜謂侍僧曰:「天曉無月時如何?」僧無對。師曰:「倒教我與汝下火始得。」 翌日還堋口廨院,留遺誡,蛻然示寂。門弟子奉全身歸,煙霧四合,猿鳥悲鳴。茶毗 異香遍野,舌本如故。設利五色者不可計,瘞於定光塔之西。後住天童、天目、。文 禮作師畫像贊,可補行實之缺。因併錄此贊曰:「東山一會人,唯他不唧[口留]。別 處著閑房,叢林難講究。邡水潭蛇出驚人,鈍鐵禧,鈍鐵鍋雞啼白晝。雜劇打來,全 火祇候。晚歲放疏慵,却與俗和同。勤巴子使人勘驗,擲香貼便顯家風。定光無佛, 枉費羅籠。臨行搖鐸向虛空,那知喪盡白雲宗。」

五燈會元 卷十九~開福道寧禪師

開福道寧禪師

潭州開福道寧禪師,歙溪汪氏子。壯為道人,於崇果寺執浴。一日將濯足,偶誦 金剛經,至「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遂忘所知,忽垂足沸湯中,發明己見 。後祝髮蔣山,依雪竇老良禪師。踰二年,遍歷叢林,參諸名宿。晚至白蓮,聞五祖 小參,舉忠國師古佛淨瓶、趙州狗子無佛性話,頓徹法源。大觀中,潭帥席公震請住 開福,衲子景從。浴佛,上堂:「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始,度人已畢。諸禪 德,日日日從東畔出,朝朝雞向五更啼。雖然不是桃華洞,春至桃華亦滿溪。」又道 :「毗藍園內,右脅降生。七步周行,四方目顧。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大似貪觀天 上月,失却手中珠。還知落處麼?若知落處,方為孝子順孫。苟或未然,不免重下註 腳。」良久曰:「天生伎倆能奇怪,末上輸他弄一場。」示眾云:「秋日耀長空,秋 江浸虛碧。傷嗟門外人,處處尋彌勒。驀路忽抬頭,相逢不相識。諸禪德,既是相逢 ,為甚麼却不相識?剪盡霜前竹,臨谿不化龍。」上堂:「遍界不曾藏,通身無影像 。相逢莫訝太愚癡,曠劫至今無伎倆。無伎倆,少人知。大抵還他肌骨好,何須臨鏡 畫蛾眉?」上堂:「摩竭正令,未免崎嶇。少室垂慈,早傷風骨。腰囊挈錫,孤負平 生。煉行灰心,遞相鈍置。爭似春雨晴,春山青,白雲三片四片,黃鳥一聲兩聲。千 眼大悲看不足,王維雖巧畫難成。直饒便恁麼,猶自涉途程。且不涉途程一句作麼生 道?人從汴州來,不得東京信。」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人天合掌 。」曰:「出水後如何?」師曰:「不礙往來看。」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 曰:「瑞草本無根,信手拈來用。」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曰:「領取鉤頭 意,莫認定盤星。」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曰:「大悲不展手,通身是眼睛。 」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曰:「君向瀟湘我向秦。」政和三年十一月四日, 淨髮沐浴,次日齋罷小參,勉眾行道,辭語誠切。期初七示寂,至日酉時,跏趺而逝 。闍維獲設利五色,歸藏於塔。

五燈會元 卷十九~龍門清遠禪師

龍門清遠禪師

舒州龍門清遠佛眼禪師,臨邛李氏子。嚴正寡言,十四圓具,依毗尼,究其說。 因讀法華經,至「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持以問講師,講師莫能答。師嘆曰: 「義學名相,非所以了生死大事。」遂卷衣南游,造舒州太平演禪師法席。因丐於廬 州,偶雨足跌仆地。煩懣間,聞二人交相惡罵,諫者曰:「你猶自煩惱在。」師於言 下有省。及歸,凡有所問,演即曰:「我不如你,你自會得好。」或曰:「我不會, 我不如你。」師愈疑,遂咨決於元禮首座。禮乃以手引師之耳,繞圍爐數匝,且行且 語曰:「你自會得好。」師曰:「有冀開發,乃爾相戲耶?」禮曰:「你他後悟去, 方知今日曲折耳。」太平將遷海會,師慨然曰:「吾持鉢方歸,復參隨往一荒院,安 能究決己事耶?」遂作偈告辭,之蔣山坐夏。邂逅靈源禪師,日益厚善,從容言話間 ,師曰:「比見都下一尊宿語句,似有緣。」靈源曰:「演公天下第一等宗師,何故 捨而事遠遊?所謂有緣者,蓋知解之師與公初心相應耳。」師從所勉,徑趨海會,後 命典謁。適寒夜孤坐,撥爐見火一豆許,恍然自喜曰:「深深撥,有些子。平生事, 只如此。」遽起閱几上傳燈錄,至破灶墮因緣,忽大悟。作偈曰:「刀刀林鳥啼,被 衣終夜坐。撥火悟平生,窮神歸破墮。事皎人自迷,曲淡誰能和?念之永不忘,門開 少人過。」圓悟因詣其寮,舉青林般土話驗之。且謂:「古今無人出得,你如何會? 」師曰:「也有甚難。」悟曰:「祇如他道,鐵輪天子寰中旨意作麼生?」師曰:「 我道帝釋宮中放赦書。」悟退語人曰:「且喜遠兄便有活人句也。」自是隱居四面大 中庵,屬天下一新崇寧萬壽寺,舒守王公渙之命師開法,次補龍門,道望尤振。後遷 和之褒禪。樞密鄧公洵武奏賜師號紫衣。 上堂:「臺山路上,過客全稀。破灶堂前,感恩無地。雪埋庭柏,冰鎖偃谿。雖 在南方火爐頭,不入他家韭甕裡。看看臘月三十日,便是孟春猶寒。你等諸人,各須 努力向前,人,各須努力向前,切忌自生退屈。」上堂,卓拄杖曰:「圓明了知,不 由心念。抵死要道,墮坑落塹。畢竟如何?」乃倚拄杖,下座。上堂:「泡幻同無礙 ,如何不了悟。眼裡瞳人吹叫子,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六隻骰子滿盆紅。大眾 ,時人為甚麼坐地看楊州,鉢盂著柄新翻樣,牛上騎牛笑殺人。」上堂:「趙州不見 南泉,山僧不識五祖。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上堂:「一葉落,天下春,無路 尋思笑殺人。下是天,上是地,此言不入時流意。南作北,東作西。動而止,喜而悲 。蛇頭蝎尾一試之,猛虎口裡活雀兒。是何言?歸堂去。」上堂:「千說萬說,不如 親面一見。縱不說亦自分明。王子寶刀喻,眾盲摸象喻,禪學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 相見事,迥絕無人處事,深山巖崖處事,此皆親面而見之,不在說也。」上堂:「蘇 武牧羊,辱而不屈。李陵望漢,樂以忘歸。是在外國。在本國佛諸弟子中,有者雙足 越坑,有者聆箏起舞,有者身埋糞壤,有者呵罵河神。是習氣,是妙用。至於擎叉打 地,豎拂敲牀。睦州一向閉門,魯祖終年面壁。是為人,是不為人?信知一切凡夫, 埋沒寶藏,殊不丈夫。諸人何不擺柂張帆,拋江過岸,休更釘樁搖艣,何日到家?既 作曹溪人,又是家裡漢,還見家裡事麼?」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 壞不壞?」師曰:「黑漆桶裡黃金色。」問:「道遠乎哉?觸事而真。如何是道?」 師曰:「頂上八尺五。」曰:「此理如何?」師曰:「方圓七八寸。」 問:「劫火威音前,別是一壼天。御樓前射獵,不是刈茅田。」提起坐具曰:「 這箇喚作甚麼?」師曰:「正是刈茅田。」僧便喝,師曰:「猶作主在。」問僧:「 孤燈獨照時如何?」僧無對。師代曰:「露柱證明。」師聞開靜板聲,乃曰:「據款 結案。」師嘗題語於龍門延壽壁間曰:「佛許有病者當療治,容有將息所也。禪林凡 有數名,或曰涅槃,見法身常住,了法不生也。或曰省行,知此違緣∮,了法不生也 。或曰省行,知此違緣,皆從行苦也。或曰延壽,欲得慧命,扶持色身也。其實使人 了生死處也。多見少覺,微恙便入此堂,不強支吾,便有補益。及乎久病,思念鄉閭 ,不善退思,滅除苦本。先聖云:病者眾生之良藥。若善服食,無不瘥者也。」宣和 初,以病辭歸蔣山之東堂。二年書雲前一日,飯食訖趺坐,謂其徒曰:「諸方老宿, 臨終必留偈辭世。世可辭耶?且將安往?」乃合掌,怡然趨寂。門人函骨歸龍門,塔 於靈光臺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