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3日 星期日

五燈會元卷十二 ~ 蘆山法真禪師

蘆山法真禪師

明州蘆山無相法真禪師,江南李主之裔也。上堂:「欲明向上事,須具頂門眼。 若具頂門眼,始契出家心。既契出家心,常具頂門眼。要會頂門眼麼?四京人著衣喫 飯,兩浙人飽暖自如。通玄峰頂香風清,花發蟠桃三四株。」 §南嶽下十五世 〔淨因成禪師法嗣〕

2013年6月22日 星期六

五燈會元 卷四 ~ 五峰常觀禪師

五峰常觀禪師
 瑞州五峰常觀禪師,僧問:「如何是五峰境?」師曰:「險。」曰:「如何是境 中人?」師曰:「塞。」僧辭,師曰:「甚麼處去?」曰:「臺山去。」師豎起一指 曰:「若見文殊了,却來這裡與汝相見,」僧無語。師問:「僧甚麼處來?」曰:「 莊上來。」師曰:「汝還見牛麼?」曰:「見。」師曰:「見左角,見右角?」僧無 語。師代曰:「見無左右。」﹝仰山別云:「還辨左右麼?」﹞又僧辭,師曰:「汝 諸方去,莫謗老僧在這裡。」曰:「某甲不道和尚在這裡。」師曰:「汝道老僧在甚 麼處?」僧豎起一指。師曰:「早是謗老僧也。」 

五燈會元 卷四 ~ 平田普岸禪師

平田普岸禪師
 天台平田普岸禪師,洪州人也。於百丈門下得旨。後聞天台勝概,聖賢間出,思 欲高蹈方外,遠追遐躅,乃結茅薙草,宴寂林下。日居月諸,為四眾所知。創平田禪 院居之。上堂:「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便下座。僧參,師 打一拄杖。其僧近前把住拄杖。師曰:「老僧適來造次。」僧却打師一拄杖。師曰: 「作家!作家!」僧禮拜。師把住曰:「是闍黎造次。」僧大笑。師曰:「這箇師僧 今日大敗也。」臨濟訪師,到路口先逢一嫂在田使牛。濟問嫂:「平田路向甚麼處去 ?」嫂打牛一棒曰:「這畜生到處走,到此路也不識。」濟又曰:「我問你平田路向 甚麼處去?」嫂曰:「這畜生五歲尚使不得。」濟心語曰:「欲觀前人,先觀所使。 」便有抽釘拔楔之意。及見師,師問:「你還曾見我嫂也未?」濟曰:「已收下了也 。」師遂問:「近離甚處?」濟曰:「江西黃檗。」師曰:「情知你見作家來!」濟 曰:「特來禮拜和尚。」師曰:「已相見了也。」濟曰:「賓主之禮,合施三拜。」 師曰:「既是賓主之禮,禮拜著。」有偈示眾曰:「大道虛曠,常一真心。善惡莫思 ,神清物表。隨緣飲啄,更復何為。」終于本院,遺塔存焉。 

五燈會元 卷四 ~大慈寰中禪師

大慈寰中禪師
 杭州大慈山寰中禪師,蒲阪盧氏子。頂骨圓聳,其聲如鐘。少丁母憂,廬于墓所 。服闋思報罔極,乃於并州童子寺出家,嵩嶽登戒,習諸律學。後參百丈,受心印。 辭往南嶽常樂寺,結茅于山頂。一日,南泉至。問:「如何是庵中主?」師曰:「蒼 天!蒼天!」泉曰:「蒼天且置,如何是庵中主?」師曰:「會即便會,莫忉忉。」 泉拂袖而去。後住大慈,上堂:「山僧不解答話,秖能識病。」時有僧出,師便歸方 丈。﹝法眼云:「眾中喚作病在目前,不識。」玄覺曰:「且道大慈識病不識病,此 僧出來是病不是病?若言是病,每日行住不可總是病;若言不是病,出來又作麼生?」 趙州問:「般若以何為體?」師曰:「般若以何為體。」州大笑而出。明日,州 掃地次,師曰:「般若以何為體?」州置帚,拊掌大笑,師便歸方丈。僧辭,師問: 「甚麼處去?」曰:「江西去。」師曰:「我勞汝一段事得否?」曰:「和尚有甚麼 事?」師曰:「將取老僧去得麼?」曰:「更有過於和尚者,亦不能將去。」師便休 。僧後舉似洞山,山曰:「闍黎爭合恁麼道。」曰:「和尚作麼生?」山曰:「得。 」法眼別云:「和尚去若去,某甲提笠子。」﹞山又問其僧:「大慈別有甚麼言句? 曰:「有時示眾曰:「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肋,不如行取一 寸。」」山曰:「我不恁麼道。」曰:「和尚作麼生?」山曰:「說取行不得底,行 取說不得底。」﹝雲居云:「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說不行時,合行甚麼路? 」洛浦云:「行說俱到,即本分事無,行說俱不到,即本分事在。」﹞後屬武宗廢教 ,師短褐隱居。大中歲重剃染,大揚宗旨。咸通三年不疾而逝。僖宗謚性空大師。 

五燈會元 卷四 ~ 長慶大安禪師

長慶大安禪師
 福州長慶大安禪師,﹝號懶安。﹞郡之陳氏子。受業於黃檗山,習律乘。嘗自念 言:「我雖勤苦,而未聞玄極之理。」乃孤錫遊方,將往洪井,路出上元。逢一老父 謂師曰:「師往南昌,當有所得。」師即造百丈,禮而問曰:「學人欲求識佛,何者 即是?」丈曰:「大似騎牛覓牛。」師曰:「識得後如何?」丈曰:「如人騎牛至家 。」師曰:「未審始終如何保任?」丈曰:「如牧牛人執杖視之,不令犯人苗稼。」 師自茲領旨,更不馳求。同參祐禪師,創居溈山。師躬耕助道。及祐歸寂,眾請接踵 住持。 上堂:「汝諸人總來就安,求覓甚麼?若欲作佛,汝自是佛。擔佛傍家走,如渴 鹿趁陽燄相似,何時得相應去!汝欲作佛,但無許多顛倒攀緣、妄想惡覺、垢淨眾生 之心,便是初心正覺佛,更向何處別討所以?安在溈山三十來年,喫溈山飯,屙溈山 屎,不學溈山禪,秖看一頭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把鼻孔拽轉來,纔犯人苗稼,即 鞭撻。調伏既久,可憐生受人言語,如今變作箇露地白牛,常在面前,終日露迥迥地,趁亦不去。汝諸人各自有無價大寶,從眼門放光,照見山河大地,耳門放光,領采 一切善惡音響。如是六門,晝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自不識取,影在四大身 中,內外扶持,不教傾側。如人負重擔,從獨木橋上過,亦不教失腳。且道是甚麼物 任持,便得如是。且無絲髮可見,豈不見誌公和尚云:內外追尋覓總無,境上施為渾 大有。珍重!」 僧問:「一切施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師曰:「一切施為是法身用。」曰 :「離却五蘊,如何是本來身?」師曰:「地水火風,受想行識。」曰:「這箇是五 蘊?」師曰:「這箇異五蘊。」問:「此陰已謝、彼陰未生時如何?」師曰:「此陰 未謝,那箇是大德?」曰:「不會。」師曰:「若會此陰,便明彼陰。」問:「大用 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曰:「汝用得但用。」僧乃脫膊,遶師三匝。師曰:「 向上事何不道取?」僧擬開口,師便打。曰:「這野孤精出去!」有僧上法堂,顧視 東西,不見師。乃曰:「好箇法堂,祇是無人。」師從門裡出,曰:「作麼?」僧無 對。雪峰因入山采得一枝木,其形似蛇,於背上題曰:「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 與師。師曰:「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僧問:「佛在何處?」師曰:「不離心 。」又問:「雙峰上人,有何所得?」師曰:「法無所得。設有所得,得本無得。」 問:「黃巢軍來,和尚向甚麼處回避?」師曰:「五蘊山中。」曰:「忽被他捉著時 如何?」師曰:「惱亂將軍。」師大化閩城。唐中和三年歸黃檗示寂。塔于楞伽山, 謚圓智禪師。

五燈會元 卷四 ~ 黃檗希運禪師

黃檗希運禪師
 洪州黃檗希運禪師,閩人也。幼於本州黃檗山出家。額間隆起如珠,音辭朗潤, 志意沖澹。後遊天台逢一僧,與之言笑,如舊相識,熟視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屬 澗水暴漲,捐笠植杖而止。其僧率師同渡,師曰:「兄要渡自渡。」彼即褰衣躡波, 若屐平地,回顧曰:「渡來!渡來!」師曰:「咄!這自了漢。吾早知當斫汝脛。」 其僧歎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言訖不見。師後遊京師,因人啟發,乃往參 百丈。丈問:「巍巍堂堂,從何方來?」師曰:「巍巍堂堂,從嶺南來。」丈曰:「 巍巍堂堂,當為何事?」師曰:「巍巍堂堂,不為別事。」便禮拜。問曰:「從上宗 乘如何指示?」丈良久。師曰:「不可教後人斷絕去也。」丈曰:「將謂汝是箇人。 」乃起,入方丈。師隨後入,曰:「某甲特來。」丈曰:「若爾,則他後不得孤負吾 。」丈一日問師:「甚麼處去來?」曰:「大雄山下采菌子來。」丈曰:「還見大蟲 麼?」師便作虎聲。丈拈斧作斫勢。師即打丈一摑。丈吟吟而笑,便歸。上堂曰:「 大雄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漢今日親遭一口。」師在南泉普請擇 菜次。泉問:「甚麼處去?」曰:「擇菜去。」泉曰:「將甚麼擇?」師豎起刀,泉 曰:「祇解作賓,不解作主。」師以刀點三下。泉曰:「大家擇菜去。」泉一日曰: 「老塾作主。」師以刀點三下。泉曰:「大家擇菜去。」泉一日曰:「老僧有牧牛歌 請長老和。」師曰:「某甲自有師在。」師辭南泉,泉門送,提起師笠曰:「長老身 材沒量大,笠子太小生?」師曰:「雖然如此,大千世界總在裡許。」泉曰:「王老 師[漸耳]!」師戴笠便行。 師在鹽官殿上禮佛次,時唐宣宗為沙彌,問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 求,長老禮拜,當何所求?」師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僧求,常禮如是事 。」彌曰:「用禮何為?」師便掌。彌曰:「太粗生!」師曰:「這裡是甚麼所在? 說粗說細。」隨後又掌。裴相國鎮宛陵,建大禪苑,請師說法。以師酷愛舊山,還以 黃檗名之。 公一日拓一尊佛於師前,跪曰:「請師安名。」師召曰:「裴休。」公應諾。師 曰:「與汝安名竟。」公禮拜。師因有六人新到,五人作禮,中一人提起坐具,作一 圓相。師曰:「我聞有一隻獵犬甚惡。」僧曰:「尋羺羊聲來。」師曰:「羺羊無聲 到汝尋。」曰:「尋羺羊跡來。」師曰:「羺羊無跡到汝尋。」曰:「尋羺羊蹤來。 」師曰:「羺羊無蹤到汝尋。」曰:「與麼則死羺羊也。」師便休去。明日陞堂曰: 「昨日尋羺羊僧出來!」僧便出。師曰:「昨日公案未了,老僧休去。你作麼生?」 僧無語。師曰:「將謂是本色衲僧,元來秖是義學沙門。」便打趁出。 師一日掜拳曰:「天下老和尚,總在這裡。我若放一線道,從汝七縱八橫,若不 放過,不消一掜。」僧問:「放一線道時如何?」師曰:「七縱八橫。」曰:「不放 過,不消一掜時如何?」師曰:「普。」裴相國一日請師至郡,以所解一編示師。師 接置於座,略不披閱。良久曰:「會麼?」裴曰:「未測。」師曰:「若便恁麼會得 ,猶較些子。若也形於紙墨,何有吾宗?」裴乃贈詩一章曰:「自從大士傳心印,額 有圓珠七尺身。掛錫十年棲蜀水,浮盃今日渡漳濱。一千龍象隨高步,萬里香花結勝 因。擬欲事師為弟子,不知將法付何人?」師亦無喜色。自爾黃檗門風,盛于江表矣。 一日上堂,大眾雲集。乃曰:「汝等諸人欲何所求?」以拄杖趁之,大眾不散。 師却復坐曰:「汝等諸人盡是[口童]酒糟漢。恁麼行腳,取笑於人。但見八百一千人 處便去,不可圖他熱鬧也。老漢行腳時,或遇草根下有一箇漢,便從頂門上一錐。看 他若知痛痒,可以布袋盛米供養他。可中總似汝如此容易,何處更有今日事也。汝等 既稱行腳,亦須著些精神好。還知道大唐國內無禪師麼?」 時有僧問:「諸方尊宿盡聚眾開化,為甚麼却道無禪師?」師曰:「不 道無禪,祗是無師。闍黎不見馬大師下有八十四人坐道場,得馬師正法眼者止三兩人 。廬山歸宗和尚是其一。夫出家人,須知有從上來事分始得。且如四祖下牛頭,橫說 豎說,猶未知向上關捩子。有此眼目,方辨得邪正宗黨,且當人事宜,不能體會得, 但知學言語念,向皮袋裡安著,到處稱我會禪,遇替得汝生死麼?輕忽老宿,入地獄 如箭。我纔見汝入門來,便識得了也。還知麼?急須努力,莫容易事,持片衣口食, 空過一生。明眼人笑汝,久後總被俗漢筭將去在。宜自看遠近,是阿誰面上事。若會 即便會,若不會即散去。珍重!」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便打。自餘施設,皆被 上機。中下之流,莫窺涯涘。唐大中年終於本山,謚斷際禪師。

金剛經講錄 (如理實見分第五)

金剛經講錄
(如理實見分第五)

道源法師講述
基隆市海會寺能仁佛學院

如理實見分第五

戊三、兼釋伏疑(分二)
己一、釋因生疑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

這些初發心的菩薩心中有一種的疑惑,戊三、兼釋伏疑這一科就是要兼代解釋伏疑。這科文再分二小科,己一、釋因生疑,解釋因無住行施所生的疑惑,己二,防轉成疑,要防護他再轉生一個疑惑。這科文很難懂,必須參考「新眼疏」。「新眼疏」為何訂這難懂的科文呢?這是依著彌勒菩薩的偈頌解釋的。彌勒菩薩這樣解釋:眾生有這個疑惑,這個眾生不是普通的眾生,而是發心的菩薩,今先講第一小科,「己一、釋因生疑」,他聽了「無住布施」,就潛伏在心裏,生了一個疑惑,佛知道了,就要替他解開這個結。布施一法有上施下施,即上施諸佛,下施眾生。我們現在上施諸佛,不用這個上施,是用上供養諸佛,供養也就是施。這地方所講的布施一法,有上施下施,而對於下施眾生要不著相,這個我們可以了解,因為眾生他是個凡夫,我們一著了眾生相,那是個有漏之因,因此不應該著相。但是上施諸佛,諸佛是無漏之果,我們種這個無漏之因,何以不能住相呢?就在這地方生起疑惑,佛就給他解釋說:你上施諸佛,也不要著相,因為你一著相,就證不到如來法身。你想證得佛果是證得法身佛果,而不是證得應化身佛果,就這樣他又轉生了另一個疑惑,應化身佛果為什麼不能著相?因為應化身,是應凡夫二乘之機,變化示現出來的,他也是無常之法,有生有滅,到了涅槃以後就沒有了,所以不能著這個應化身的相。那麼報身佛呢?報身佛是修無漏之因,證得無漏果,報身佛是常住的,為什麼也不能著報身佛的相呢?佛就跟他說,報身佛的相也不能著,因為報身佛他是依著法身顯的相,他是為那十地菩薩的機,顯示出來的,那個相還是虛妄之相。因此他又再轉另生一個疑惑,照這麼說,不是沒有佛了嗎?不是沒有佛,而是沒有應化身著相的佛,也沒有報身著相的報身佛,法身佛是有的,但是你要遠離應化身佛的相,要遠離報身佛的相,一切不執著,才能證得法身如來,這就是戊三、兼釋伏疑這一科。「新眼疏」你一定要看,不看那就太可惜了,不參考「新眼疏」金剛經經文每一段落都搞不清楚,尤其是彌勒菩薩八十偈頌更不容易懂。你要研究「金剛經」只要參考「心印疏」和「新眼疏」的資料就夠了,你不用花那麼多精力去看其他的註解,什麼五十三家註,百家註都會失靈的,這些註解,你看了半天,解了半天,也解不清楚,會把你搞到昏頭昏腦,尤其是現在新出版的註解,更是隨便說,隨便講,總之不會超過「心印疏」和「新眼疏」,我是過來人,是個識途老馬,你們要相信我,我指導你們的路是不會錯誤的。

現在講解經文即如理實見分第五。先講己一、釋因生疑,昭明太子說:你依著實相之理見到法身如來,這叫如理實見。「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叫一聲當機者,也就是叫我們要注意啊!在你心意之下以為怎樣呢?「可以身相見如來不?」,這是解釋第一個疑惑,上施諸佛,就是上供養諸佛也不能著相。佛是無漏之果,我們配無漏之因,怎麼又會錯了呢?你要知道,你要配無漏之因,想證無漏之果,但是你現在所著的佛相是應化身,尤其是須菩提對著的世尊,這尊佛就是應化身佛呀!「身」是丈六金身,「相」是三十二相,「如來」是法身如來。現在我跟你面對面,我就是佛,但是我是個應化身佛。雖然是超過一切凡夫的相好,但是你可以依這個丈六金身,三十二相見到法身如來嗎?「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佛這一問,須菩提開悟了。其實須菩提老早就開悟,他是替我們問的,也正是經佛這一問,才使我們更上一層樓。哦!原來這丈六金身,三十二相應化身佛,他是有生滅無常之相,這怎會是法身如來呢!我們供養應化身佛,不能著相,若一著相,都變成有漏之因,那怎會是無漏之因呢!這個疑惑就給破了,所以經佛這一問,須菩提就說:「不也!世尊」即不可以以丈六金身三十二相得見到法身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何以故?須菩提自己解釋,我為什麼這樣說呢?如來所說的這個丈六金身,三十二相,可不是那個法身,那個實相。上邊身相是丈六金身。,三十二相,下邊的身相是法身實相。如來說的丈六金身、三十二相,「即非身相」不是法身實相。那這又怎能是如來呢?又怎能見到如來呢!這樣一來,又恐怕他再轉生一個疑惑,既然應化身佛不可著相,我著相去供養報身佛這總可以吧!這就是己二、防轉成疑,再分二小科,庚一、防報相可住疑,庚二、防究竟無佛疑。

己二、防轉成疑(分二)
庚一、防報相可住疑

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這段經文又推進了一層,按文字上解釋,你既然把佛的相打破了,要知道學佛的人,最難破的相,就是佛相、法相,認為學佛法不執著怎麼學呢?這一執著要把它破掉是很難很難的,現在就是先破佛相,既然能夠破掉了,不著相,就由這個不執著佛相把它推廣開來,要知道世出世間,一切法「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要離一切相,這是按文字上推廣開來說的。按他懷疑上,連報身佛的相也是虛妄的,報身佛的相,他是在無量劫修無漏因,所修成的功德,他是應十地菩薩之機,等覺菩薩之機而示現的,因為那些菩薩還有無明沒有斷盡,他還有相,所以報身佛就給他現個身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好有無量莊嚴,其實「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這個十地菩薩慢慢地高,高到等覺,再高到成佛,佛與佛彼此沒有身相得相見,佛與佛沒有見面,為什麼呢?因為法身沒有二個,所以報身佛的相,你也不能執著,一執著還是錯誤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故也。這樣一來,又生了一個疑惑,究竟是有沒有佛呢?下面「庚二究竟無佛疑」,這一小科即解答這個疑惑。

庚二、防究竟無佛疑

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你能見到「諸相非相」,「非相」就是「空」,就是「心經」上的「諸法空相」。若見「諸相」就是「諸法」,「非相」就是「空相」。因此「金剛經」的「諸相非相」也即是「心經」上的「諸法空相」。但是「金剛經」在「般若經」六百卷中,佛在講「金剛經」時,已講到五百七十七卷,換句話說,六百卷「般若經」已快講完了,接著就是講「法華經」,要把圓教從真空翻出妙有的道理出來了。因此假如你能夠「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你就能見到法身如來,就不會落到斷滅空。「諸相非相」就是真空,真空不空就是妙有,你見到法身如來就是妙有。所以「金剛經」的經文,要是你能看得懂,研究得透澈,那麼你心靈深處真正能得到法喜、法樂,聞到高深玄妙的佛法。說高深高到什麼程度?高到應化身佛你不可以著相,連報身佛也不可著相,玄妙到「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你把應化身空了,報身空了,這時法身如來就顯現出來了,你看玄妙不玄妙?真空即是妙有,妙有不有即是真空,「新眼疏」他舉示三個譬喻,如來有三個身,聽過五教儀開蒙都知道了,就是應身、報身、法身。「新眼疏」把這三個佛身做了一個譬喻即法身等於水,報身等於水上起的光,應化身等於光中所現的影子,你一執著應化身,即把水中光明現出來的影子,把它當成真實的,那你一定會掉到水裏淹死,你沒有看見光,也沒有看見水,只看到影子,就要把影子透過那個影子那不是真實的。應化身是應凡夫二乘之機示現的。那麼那水上的光是真實的,光是報身,你沒有看見水就執著光,要曉得報身是應十地菩薩的機,是應等覺菩薩的機現出來的,水上的光,是由水上現出來的,因此你得透過光的那一層道理才能見到水。「若見諸相非相」,把水上現的光、影子都透過了,就看到水,也就是說把「諸相非相」都透過了,這就見到法身如來。要曉得並不是要離開光,離開影子,另外找水。你要找水就是在現光、現影子的時候的水中去找。你懂得這個道理,報身佛也就是法身,應化身佛也是法身,懂了這個道理,一切法皆是佛法。你不懂這個道理,你執著的應化身不是佛法,你執著報身佛也不是佛法,因為你執著的都是虛妄之法。如來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佛法難學就在這裏,若是你明白了這個道理,千經萬論一個理,不會有兩個理,兩個理還叫真理嗎?因此你把一部「金剛經」研究通,一經通則經經通,各部經也通了。「金剛經」你現在不好好聽,將來講「大乘起信論」還是聽不懂,再講「圓覺經」也還是聽不懂,這樣講到「楞嚴經」時,你聽了半天又費力,又冤枉,根本聽不懂,其實你懂了「金剛經」的道理,「楞嚴經」的道理你也會內心了然的。「楞嚴經」講的是什麼道理呢?「即一切法離一切相」,不就是「金剛經」上這一段經文「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的道理嗎?即一切法離了一切法的相,你能不執著,你即一切法離一切相,那一切法不都變成法身理體,因法身遍一切處。那一切法不就是法身嗎?所以懂得了佛法,一切法都是佛法,應化身是虛妄之法,報身也是虛妄之法,如果你不用功,而去起惑,造業,將來墮落三惡道,那還不算冤枉。但是你用功,不了解佛法,天天在那裏拜佛,唸「金剛經」,結果得不到真實的利益,那才真冤枉。你不貪名不貪利,天天拜佛,天天唸「金剛經」結果不了解,你拜的那尊佛是什麼佛?他不是木頭雕刻的嗎?他不是泥巴塑的嗎?那尊佛是法身如來嗎?你天天拜他幹什麼呢?「金剛經」是白紙印上黑字,你天天唸他幹什麼呢?這麼一說,你這個心就沒有地方擱了。假如你說是泥塑或木雕的佛不拜,那麼要我上那兒去拜法身佛呢?這就要你透過那泥塑和木雕的佛像,不要去執著,乃至於釋迦佛生於印度對著須菩提說法,當面問須菩提:「你可以在我這丈六金身,三十二相中見到法身如來嗎?」須菩提悟到這個道理,答說不可以。同樣的,你是否可以依著白紙黑字唸的「金剛經」而懂「金剛經」的道理嗎?答案是不可以,因為白紙黑字是個生滅法。可是你要懂得這個道理,一切法都是佛法,白紙黑字印的「金剛經」就是「文字般若」,這「金剛經」的「文字般若」能出生一切諸佛,怎麼可以不唸它呢?你要懂得這個道理來唸「金剛經」,那利益就更加大了,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啊!你說那泥塑和木雕的佛像不是佛嗎?不是佛,但是佛的法身遍一切處,還不遍到那泥塑木雕的佛像嗎?你懂得這個道理,那你所拜的泥塑,木雕的佛像,就是法身佛了,這就是「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你就見到法身如來。這道理不是很容易明白了嗎?可是講起來,可真玄奧,所謂「真空不空即是妙有,妙有不有即是真空」,就在這個地方講,「諸相非相」就是真空,真空不是斷滅空,不是沒有的,因為見到法身如來,怎可以說是斷滅沒有了呢!但是我們要了解,法身如來不是報身如來,不是應身如來。報身、應身都是「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之法,這法身如來就是妙有,妙有不有就是真空,就是在那個「諸相非相」那裏見到法身如來,不是離開一切相,另外去見到法身如來,所以說:「即一切法離一切相,離一切相即一切法」,這樣子你就見到法身如來。懂得這個道理,那你在用功跟你不懂得用功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金剛經」第三分,第四分,第五分離開「心印疏」「新眼疏」,我道源另外有一個研究心得,第三分離相度生,是教導我們發大願,即發彌勒菩薩偈頌的四種心。發了大願後,還得立大行,第四分無住行施即立大行,對一切眾生行財施、法施、無畏施,但不住相,這種無住行施叫立大行。第五分「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這叫證大果。我發了大願,不是空願,依願引行,引出那第四分的無住行施,依行填願,即填滿第三分的大願,結果功德圓滿,那你不就成佛了嗎?我度眾生要離相,我行布施要不住相,這就是「若見諸相非相」了。為什麼我度無量、無數、無邊的眾生。「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因為「諸相非相」。我為什麼行布施要不住一切法,不住六塵?「菩薩應如是布施不著於相」,因為「諸相非相」。這樣發願離相度生,這樣立行無住行施,那結果「即見如來」,證了大果。講到這裏,全部「金剛經」的道理都有了,即發願、修行、證果全部都有了,那麼下面的經文還要講不講呢?這就要看你是不是上根利智,你是上根利智的話,不要講也可以了,可是中下之根呢?不講還是不行。這三分所講的發大願你是發了,立大行還沒有做,證果還沒有講。這三分合起來就是下面就要講到的第六分,這分重點在於要我們生清淨的信仰心,這個信仰心還沒有建立起來,信、解、行、證第一部功夫還沒有得到,所以要講第六分(總結開示降住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