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2日 星期六

佛遺教經解



明古吳蕅益釋智旭述

歸命常住大悲尊    應病與藥權實法
亦禮天親造論主    為順初機重解釋

述曰:天親菩薩,以七分建立所修行法, 釋此經義。推徵精密,開誘殷勤,萬古以下,無能更贊一辭。觀其言曰:「為彼諸菩薩,令知方便道。以知彼道故,佛法得久住。滅除凡聖過,成就自他利。」噫! 此經奧旨,菩薩誠盡之矣!末世鈍根,讀菩薩論,或解或不解,或昧或明,雖有源師節要、宏師補註,仍亦攝機未遍。今不揣庸愚,輒復為解。庶幾下里巴人,易為 賡和而已。

將釋此經,大分為二:初題目,二入文。初中二:初正釋題,二出譯人。  今初

佛遺教經

「佛遺教」三字,是別名。「經」之一 字,是通名。就別名中,佛為能說之人,遺教為所說之法。人法雙標,能所並舉也。佛翻為覺。眾生長劫在夢;佛斷無明,如從夢覺。既自覺已,又能覺他,覺一切 法無不究竟,故名為佛。又在夢之心,心不可滅,名為本覺;從夢初醒,知夢本空,名為始覺;既從夢醒,惟一覺心,更無二心,名究竟覺。此之覺性,含靈本具, 無始無終。釋迦牟尼,不過先得我等之所同然,所以示成佛道,為我等師。又因我等長迷不覺,故於無生無滅性中。示有生滅。譬如月輪在天,水清影現,水濁影 亡。是故佛實常住,未嘗滅度,特為我等一輩濁惡凡夫,唱言入滅,令生悲戀。又以大悲無盡,曠濟無邊,故雖示滅,仍留遺教,接引後昆。「遺」者,貽留。 「教」者,訓誡。猶儒書所稱顧命,亦人世所謂遺囑也。依而行之,則是法子;不依所囑,則是大逆不孝者矣。「經」者,訓法、訓常,具如餘處廣釋。

亦名佛垂涅槃略說教誡經

「垂」者,將入未入之時。「涅槃」者, 離過絕非,不生不滅之義。而有四種:一、自性清淨涅槃。即一切諸法本來常寂滅相,佛與眾生平等無二,不增不減。此則不論出入。二、有餘依涅槃。謂三乘已斷 見思子縛,而所依果縛,身心尚在。此約證果時入。三、無餘依涅槃。謂三乘灰身泯智,復歸無名無物本體。今正約此論垂入也。四、無住涅槃。謂諸佛菩薩,有智 慧故,不住生死;有慈悲故,不住涅槃。不住生死,故能非滅示滅;不住涅槃,故能非生示生。佛久證此無住涅槃,今為有緣度盡,故示垂入無餘涅槃,實不同二乘 之一滅永滅也。又涅槃有三義:一、性淨涅槃,即法身理體。此則無出無入。二圓淨涅槃,即般若。斷惑究竟,冥合性真。此則一入永入。三、方便淨涅槃,即解 脫。方便示現,起諸應化。此則數出數入。若以三義對上四種者:性淨,即自性清淨涅槃,亦即無住涅槃之體;圓淨,即無住涅槃之相;方便淨,即無住涅槃之用。 其有餘依、無餘依二種,若在二乘分中,則攝屬圓淨。以是圓淨之少分故,但顯偏真,未顯俗諦中諦;但淨見思分段,未淨塵沙無明及變易也。若在如來分中,則攝 屬方便淨。初成道時,示同二乘之有餘依;今滅度時,示同二乘之無餘依也。「略說」者,對平日廣說,此為要略;又對大機所見大般涅槃經,此為簡略故。

二出譯人

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

姚興建國,亦稱為秦,故名「姚秦」。「三藏」者,經律論也。經詮一心,律規三業,論開慧辯。以茲三學自軌軌他,名為「法師」。「鳩摩羅什」,此云童壽,童年時便有耆德故。翻梵成華,名之曰「譯」。

二入文為三:初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  今初

釋迦牟尼佛,初轉法輪,度阿若憍陳如;最後說法,度須跋陀羅。所應度者,皆已度訖。於娑羅雙樹間,將入涅槃。是時中夜,寂然無聲,為諸弟子略說法要。

「釋迦」,此翻能仁,佛之姓也。「牟 尼」,此翻寂默,佛之名也。約姓,則事相有異,故論中稱為別相;約名,則諸佛理同,故論中稱為總相。又「能仁」則具大慈悲,不住無為,此相與二乘全別; 「寂默」則具大智慧,不住有為,此相與二乘略同。具此總別二相,名之為佛,義如前解。論判此句,是法師成就畢竟功德也。佛成道已,說法四十九年,度人無 量,今舉初後,以括始終。初在鹿野苑中,三轉四諦法輪,憍陳如最先得度;乃至涅槃會上,須跋陀羅最後得度。言「轉法輪」者,佛以自心中所悟四諦之法,度入 一切眾生之心,名之為「轉」:此法能摧眾生煩惱業苦三障,名之為「輪」。陳如聞此法故,見四諦理,出生死海,名之為度。梵語「阿若」,此翻為解,亦翻無 知。解者,明見四真諦理;無知者,根本智證見諦理,不存能所故也。「憍陳如」,此翻火器,乃尊者之姓。「須跋陀羅」,此翻好賢,或翻善賢。本是外道,住鳩 尸那城。年一百二十,聞佛將涅槃,方往佛所。聞八聖道,遂得初果,因即出家。嗣聞四諦,成阿羅漢。是中「初轉法輪」及「最後說法」二句,論名為開法門成就 畢竟功德。「度阿若憍陳如」及「度須跋陀羅」二句,論名為弟子成就畢竟功德也。「所應度者,皆已度訖」,明佛智鑒機,恆無忘失,得益之眾,算數莫窮,論名 為大總相成就畢竟功德也。「娑羅」,此翻堅固。「雙樹」者,此樹四方各二,各各一榮一枯,上枝相合,下根相連,以表四德,破於八倒。或惟見一雙,即表破於 斷常。繇大小機異,故異見耳。「中夜」,即表中道。大乘以非榮非枯為中道,小乘以離斷離常為中道也。「寂然」者,心行處滅。「無聲」者,言語道斷。論名此 四句,為因果自相成就畢竟功德。謂「雙樹」間,是因自相;「將入涅槃」,是因共果自相;「是時中夜」,是總自相;「寂然無聲」,是果自相也。「諸弟子」 者,上首眷屬人位差別。「法要」者,世出世間法位差別。論名此句為分別總相成就畢竟功德也。夫垂入涅槃,則無復再會;已在中夜,則為時不多,故取要略說, 以作最後警策。真不啻一字一血矣!讀者可弗思乎引?!

二正宗分為二:初明共世間法要,二明不共世間法要。  初中三:初對治邪業法要,二對治止苦法要,三對治滅煩惱法要。  初又四:初明根本清淨戒,次明方便遠離清淨戒,三明戒能生諸功德,四說勸修戒利益。  今初

汝等比丘,於我滅後,當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如闇遇明,貧人得寶。當知此則是汝等大師,若我住世,無異此也。

「比丘」,此翻除饉,即福田之稱也。又 含三義:一怖魔,二乞士,三破惡。然佛之遺教,通誡一切四眾弟子,而經中處處獨舉比丘者,亦有三義:一者,示遠離相故:二者,示摩訶衍方便道,與二乘共 故;三者,比丘為四眾之首,舉其首以該四眾,亦皆同遠離行故。言「滅後」者,即示現遺教義。「波羅提木叉」,此翻保解脫,亦翻別別解脫,亦云處處解脫。此 即是不盡滅法。依此法身,度二種障:得度煩惱暗障,故云「如闇遇明」;得度空無善根障,故云「如貧得寶」。佛在世時,以佛為師;佛滅度後,以戒為師。不能 持戒,則同堂猶隔萬里;苟能持戒,則百世何異同時。金口誠言若此,奈何捨此別求!

次明方便遠離清淨戒

持 淨戒者,不得販賣貿易,安置田宅,畜養人民、奴婢、畜生;一切種植及諸財寶,皆當遠離,如避火阬;不得斬伐草木,墾土掘地。合和湯藥,占相吉凶,仰觀星 宿,推步盈虛,歷數算計,皆所不應。節身時食,清淨自活,不得參預世事、通致使命。咒術仙藥,結好貴人,親厚媟慢,皆不應作。當自端心,正念求度;不得包 藏瑕疵,顯異惑眾;於四供養,知量知足,趣得供事,不應畜積。

是中有二段文:從初至「墾土掘地」,是護戒令不同凡夫增過;從「占相」至「不應畜積」,是護戒令不同外道損智。

初中凡十一事:一不得販,是方便求利增 過。二不得賣,是現前求利增過。三不得貿易,是交易求利增過。若依世價,無求利心,不犯。賣買法式,如律廣說。四不得安置田宅,是所居業處求多安隱增過。 五不得畜養人民,是眷屬增過。此示外眷屬,非同意者。六不得畜奴婢,是難生卑下心增過。以向此等人,易生我慢故。七不得畜畜生,是養生求利增過。八不得一 切種植,是多事增過。九不得畜諸財寶,是積聚增過。十皆當遠離,如避火阬,是不覺增過。十一不得斬伐草木,墾土掘地,是不順威儀及損眾生增過。此十一種增 過事,修行菩薩宜速遠離,不應親近。或有為眾許開者,具如律說,大須精審也。

第二文中,先總遮五事,次明三處波羅提 木叉。先五事者:一不得合和湯藥,二占相吉凶,三仰觀星宿,四推步盈虛,五歷數算計。凡此皆屬邪心求利,不達正因緣法,故遮止也。次身處波羅提木叉,有五 句:一節身,對治他求放逸障。二時食,對治內資無厭足障。三清淨自活,對治共相追求障。四不得參預世事,是自性止多事。五不得通致使命,是自性尊重,不作 輕賤事。次口處波羅提木叉,有二種邪語不應作:一者,依邪法語。謂邪術惱眾生語,及依邪藥作世辯不正語。即「咒術仙藥」是也。二者,依邪人語。謂與族姓同 好,多作鄙媟語;及親近族姓,多作我慢語。即「結好貴人,親厚媟慢」是也。次意處波羅提木叉,有六句:一「當自端心」,對治多見他過障,不犯自淨心故。二 「正念求度」,對治邪思惟障,能自度下地故。三「不得包藏瑕疵」,不汙淨戒,不受持心垢故。四「不得顯異惑眾」,遠離無緣顯己勝行,令他不正解故。五「於 四供養,知量知足」,對治於受用眾具中無限無厭足障。若入三昧分,則知量;若入道分,則知足故。四供養,謂飲食、衣服、臥具、醫藥也。六「趣得供事,不應 畜積」,遠離貪覆心貯積眾具故。以上方便遠離凡夫及外道過,則令戒身清淨,堪紹如來淨法身也。

三明戒能生諸功德

此則略說持戒之相。戒是正順解脫之本,故名波羅提木叉。因依此戒,得生諸禪定,及滅苦智慧。

戒體惟一,所謂無作;戒相至多,所謂五篇七聚。今舉恆情最易犯者言之,故名略說。繇此戒故,能度身口意惡彼岸,成就三業解脫。是故行人若欲正順解脫,必以此戒為本。因戒生定,因定發慧,定慧無不從戒生也。

四說勸修戒利益

是故比丘,當持淨戒,勿令毀缺。若人能持淨戒,是則能有善法;若無淨戒,諸善功德皆不得生。是以當知,戒為第一安隱功德住處。

是中凡有五勸:一「當持淨戒」,是勸不失自體。二「勿令毀缺」,是勸不捨方便。三「能有善法」,是勸常集功德。四「若無淨戒」等,是勸知多過惡。五「安隱功德住處」,是勸住安隱處,勿住不安隱處也。初對治邪業法要竟。

二對治止苦法要三:初根欲放逸苦對治,二多食苦對治,三懈怠睡眠苦對治。  初中二:初根放逸苦對治,二欲放逸苦對治。  今初

汝 等比丘,已能住戒,當制五根,勿令放逸,入於五欲。譬如牧牛之人,執杖視之,不令縱逸,犯人苗稼。若縱五根,非唯五欲將無涯畔,不可制也;亦如惡馬,不以 轡制,將當牽人墜於阬埳。如被劫賊,苦止一世;五根賊禍,殃及累世。為害甚重,不可不慎!是故智者制而不隨,持之如賊,不令縱逸;假令縱之,皆亦不久見其 磨滅。

「已能住戒」,指前根本、方便二種言 之。以下正明護根法要,凡有三喻:初,「當制五根」下,是牧牛喻。先法,後喻。五根,謂眼耳鼻舌身。五欲,謂色聲香味觸。牛,喻五根;牧人,喻比丘;執 杖,喻戒念;苗稼,喻諸善功德,即定慧等法也。次,「若縱五根」下,是惡馬喻。亦先法,後喻。惡馬,亦喻五根;轡制,亦喻戒念;阬埳,喻三惡道。蓋縱五 根,不惟妨善,又必墜惡,故云:「非唯五欲,將無涯畔」也。三,「如被劫賊」下,是劫賊喻。先喻,後法。「殃及累世」,其禍甚於劫賊,倘非制而不隨,豈得 名為智者?又假令縱之,不久磨滅。如刀刃上蜜,不足一餐,小兒舐之,徒遭割舌之患耳!

二欲放逸苦對治

此 五根者,心為其主,是故汝等當好制心。心之可畏,甚於毒蛇、惡獸、怨賊、大火越逸,未足喻也。譬如有人,手執蜜器,動轉輕躁,但觀於蜜,不見深阬。譬如狂 象無鉤,猿猴得樹,騰躍踔躑,難可禁制。當急挫之,無令放逸。縱此心者,喪人善事;制之一處,無事不辦。是故比丘,當勤精進,折伏汝心。

五根是色法,頑鈍無知,依心而轉,故皆 以心為主。所以欲制五根,莫如制心。言「好制心」者,應如此心有三種三昧相,有三種障法:一者,心性差別障,能障無二念三昧;二者,輕動不調障,能障調柔 不動三昧;三者,失諸功德障,能障起多功德三昧。文中「心之可畏」等,先明心性差別障。貪分煩惱吸噬善根,過於毒蛇;瞋分煩惱吞害善根,過於惡獸;癡分煩 惱損滅善根,過於怨賊;等分煩惱焚燒善根,過於大火越逸。故云「未足喻也」。次「譬如有人」下,明輕動不調障。「蜜器」,喻五根受五塵樂。「動轉輕躁」, 喻轉識隨逐諸根,念念不定。「但觀於蜜」,喻六識唯緣現世六塵。「不見深阬」,喻不知未來障礙。(障礙有二種:一生處障礙:二修一切行時,困苦不能成就障 礙。)「狂象無鉤」,喻心無三昧法所制。「猿猴得樹」,喻心緣六塵境生染。故當急挫,令入調柔不動三昧也。次「縱此心者,喪人善事」,明失諸功德障。次 「制之一處」句,示無二念三昧相;「無事不辦」句,示起多功德三昧相;「精進折伏汝心」句,示調柔不動三昧相。

二多食苦對治

汝等比丘,受諸飲食,當如服藥,於好於惡,勿生增減。趣得支身,以除饑渴。如蜂採華,但取其味,不損色香;比丘亦爾,受人供養,趣自除惱,無得多求,壞其善心。譬如智者,籌量牛力所堪多少,不令過分,以竭其力。

多食能障三昧,故以五觀治之:一「當如 服藥」,是受用對治觀。二「勿生增減」,是好惡平等觀。三支身除饑渴,是究竟對治觀。四「如蜂採華」等,先喻,後法,是不損自他觀。五「譬如智者,籌量牛 力」等,是知量知時觀也。藥以療病,食以療饑,苟可療饑則已,奈何於好便貪心增噉、於惡便瞋心減受耶?「趣」者,裁取。「支」者,支持。「蜂」喻比丘, 「華」喻供養,「味」喻借此修道除惱,「色香」喻自他善心。貪食多求,既損自三昧善,亦損檀越善心也。牛能負重,然所負過分,其力則竭;喻比丘雖為人世福 田,然貪受多供,則其道自敗矣。

三懈怠睡眠苦對治

汝 等比丘,晝則勤心修習善法,無令失時;初夜後夜,亦勿有廢。中夜誦經,以自消息。無以睡眠因緣,令一生空過,無所得也。當念無常之火,燒諸世間,早求自 度,勿睡眠也。諸煩惱賊常伺殺人,甚於怨家,安可睡眠,不自警寤?煩惱毒蛇睡在汝心,譬如黑蚖在汝室睡,當以持戒之鉤早摒除之。睡蛇既出,乃可安眠;不出 而眠,是無慚人!慚恥之服,於諸莊嚴,最為第一。慚如鐵鉤,能制人非法,是故常當慚恥,無得暫替。若離慚恥,則失諸功德。有愧之人,則有善法;若無愧者, 與諸禽獸無相異也。

心懶惰故懈怠,身悶重故睡眠。此二相 須,共成一苦。障於定慧,令不得生。然此睡眠,從三事起:一從食起,二從時節起,三從心起。經中「勤修善法,無令失時」,是對治從食所起睡眠;「初夜後 夜,亦勿有廢」等,是對治從時所起睡眠;「當念無常之火」以下,皆對治從心所起睡眠。復有二意:初從「當念無常」至「不自警寤」,是觀察對治;二從「煩惱 毒蛇」至「無相異也」,是淨戒對治。初觀察對治中,無常有二:一者,一期生滅,為麤;二者,念念生滅,為細。世間亦二:一者,三界依報,是器世間;二者, 六道正報,是眾生世間。依正皆歸磨滅,無可停留,故如火燒。且愛見二種煩惱,約三界九地,則見有八十八使,愛有八十一品,無不足以傷法身、戕慧命,故尤甚 於怨家。如此觀察警寤,名觀察對治也。次淨戒對治中,謂煩惱雖不現行時,亦未嘗不眠伏在汝藏識心中。而此煩惱毒害可畏,猶如黑蚖,不起則已,起必殺人法身 慧命。自非持戒之鉤,何能摒除?言「戒鉤」者,木叉戒,能防身口;定共戒,能伏心惑;道共戒,能斷心惑。具此三戒,永滅八識田中煩惱種子,名為「睡蛇既 出」。從此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名為「乃可安眠」。是故阿羅漢斷心眠已,不斷食起時節起眠,以彼眠不為蓋故。今若煩惱種子未斷而輒安眠,則不知尊重己靈, 名為無慚;不知羞己過惡,名為無愧。又不希聖賢,名為無慚;不恥卑下,名為無愧。慚愧二善心所,起必同時。人之所以異於禽獸,正在此耳!可弗勉乎?!二對 治止苦法要竟。

三對治滅煩惱法要三:初瞋恚煩惱障對治,二貢高煩惱障對治,三諂曲煩惱障對治。  今初

如 等比丘,若有人來節節支解,當自攝心,無令瞋恨;亦當護口,勿出惡言。若縱恚心,則自妨道,失功德利。忍之為德,持戒苦行所不能及。能行忍者,乃可名為有 力大人。若其不能歡喜忍受惡罵之毒如飲甘露者,不名入道智慧人也。所以者何?瞋恚之害,則破諸善法,壞好名聞,今世後世,人不喜見。當知瞋心,甚於猛火, 常當防護,無令得入。劫功德賊,無過瞋恚。白衣受欲,非行道人,無法自制,瞋猶可恕;出家行道,無欲之人,而懷瞋恚,甚不可也。譬如清冷雲中,霹靂起火, 非所應也。

文有六節:初,「若有人來節節支解」, 是舉所忍之境以重況輕。支解尚在所忍,餘諸逆境何足介懷?次,「當自攝心」等,正示堪忍之相。「無令瞋恨」,則身意清淨;「勿出惡言」,則口業清淨也。 三、「若縱恚心」等,明不忍之失。「自妨道」者,下能自利;「失功德利」者,不能利他。恚心一起,二利俱喪,甚明其不可縱也。四、「忍之為德」等,深歎勝 力,以勸修行。蓋持戒者,未必能忍辱;忍辱者,決無不持戒。所以六度之中,戒居第二,忍居第三。以前不兼後、後必具前故也。以我心而持戒。則報僅在人天; 以無我而行忍,便成出世大道。犯而不校,譬如海闊天空,一任鳶飛魚躍,故名「有力大人」。五、「若其不能」等,重明不忍之過,以誡行人。甘露,是不死之 藥。因他惡罵,成我忍力。如豬揩金山,金則愈光;石磨良劍,劍則愈利。所以歌利、調達,皆是釋迦真善知識。設不於惡罵作甘露想,不能歡喜忍受,便是愚癡, 未聞道故。況一念瞋心起,百萬障門開。破諸善法,何能自利?壞好名聞,何能利他?今世無二利之因,後世無二利之果,誰當喜見之者?所以欲護自利善法,當防 瞋火;欲護利他功德,當防瞋賊也。六、「白衣受欲」等,結況不應。從人至六欲天,未入道者,皆名白衣。彼有二過:一者受欲,欲與瞋相為表裏;二不行道,無 善法以制心,故瞋猶可恕。所謂俗人造罪,是其分內,不足深責也。出家行道無欲,如清冷雲,豈容懷瞋恚心,如起霹靂火耶!

二貢高煩惱障對治

汝等比丘,當自摩頭,已捨飾好,著壞色衣,執持應器,以乞自活,自見如是,若起憍慢,當疾滅之。增長憍慢,尚非世俗白衣所宜,何況出家入道之人,為解脫故,自降其身而行乞耶!

文有二節:初「汝等比丘」下,正設對 治;二「增長憍慢」下,較量不應。初中,有五句對治:一「當自摩頭」,則無冠冕以嚴首。二「已捨飾好」,則無劍佩以飾身。三「著壞色衣」,則無五彩以煥 服。四「執持應器」,則無僮僕以供役。五「以乞自活」,則無帑藏以積財。故應用智慧常自觀察,設起憍慢,便應疾疾滅除之也。「壞色衣」,即三種袈裟及一切 下裙坐具等,皆用青、黑、木蘭三種壞色。「應器」,即缽多羅。體、色、量三,皆悉應法。體惟瓦鐵二物,色則熏如鳩鴿,量乃隨腹大小也。次文舉白衣較量,白 衣尚不宜憍慢,況求解脫者耶!

三諂曲煩惱障對治

汝等比丘,諂曲之心,與道相違,是故宜應質直其心。當知諂曲但為欺誑,入道之人,則無是處。是故汝等,宜當端心,以質直為本。

逢迎希合之言,名諂;隨境逶迤之念,名曲。諂則不質,曲則不直。祗為自欺誑,亦欺誑他人,決非入道者所有也。直心是道場,心言直故,永無諸委曲相。設非正念真如,豈得名「端心」哉?初明共世間法要竟。

二明不共世間法要,謂成就出世間大人功德也。文分為八:初無求功德,二知足功德,三遠離功德,四不疲倦功德,五不忘念功德,六禪定功德,七智慧功德,八畢竟功德。  今初

汝等比丘,當知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惱亦多;少欲之人,無求無欲,則無此患。直爾少欲,尚宜修習,何況少欲能生諸功德!少欲之人,則無諂曲以求人意,亦復不為諸根所牽。行少欲者,心則坦然,無所憂畏,觸事有餘,常無不足。有少欲者,則有涅槃。是名少欲。

文有五種所知覺相:一知覺障相。謂「多 欲」是煩惱障,「多求」是業障,「苦惱亦多」是報障也。二知覺治相。謂「無求無欲,則無此患」也。三知覺因果集起相。謂少欲無患,已應修習,況能生諸功 德,成就無量聖善法耶!四知覺無諸障畢竟相。謂無諂曲,是無惑障;無求人意,是無業障;不為諸根所牽,是無苦障。蓋眼根牽人受色,乃至身根牽人受觸,令人 不得自在,是大苦故。五知覺果成就相。謂「心則坦然」,故法身成就;「無所憂畏」,是般若成就;「觸事有餘,常無不足」,是解脫成就。三德具足,名大涅 槃。是知少欲為因,涅槃為果也。

二知足功德

汝等比丘,若欲脫諸苦惱,當觀知足。知足之法,即是富樂安隱之處。知足之人,雖臥地上,猶為安樂;不知足者,雖處天堂,亦不稱意。不知足者,雖富而貧;知足之人,雖貧而富。不知足者,常為五欲所牽,為知足者之所憐愍。是名知足。

前無求功德,是遠離他境界事;今知足功 德,是於自事中遠離也。文中,欲脫苦惱,是對治苦因果;富樂安隱,是復說清淨因果。次地上與天堂對辨,是約二處示現差別;又富與貧對辨,是約二事示現差 別;又欲牽與憐愍對辨,是約二法(無自利、有自他利)示現差別。一則常為五欲所牽,是無自利;一則五欲不牽,是有自利,又能憐愍不知足者,是有利他也。

三遠離功德

汝等比丘,欲求寂靜無為安樂,當離憒鬧,獨處閒居。靜處之人,帝釋諸天所共敬重。是故當捨己眾他眾,空閒獨處,思滅苦本。若樂眾者,則受眾惱;譬如大樹,眾鳥集之,則有枯折之患。世間縛者,沒於眾苦,譬如老象溺泥,不能自出。是名遠離。

文有三門攝義:一自性遠離門,體出故。 示現四種對治。謂「寂靜無為安樂」,對治我相執著障。寂靜,即法無我空;無為,即無相空;安樂,即無取捨願空也。「當離憒鬧」,對治我所障。五陰亂起,無 有次第,名憒鬧也。「獨處閒居」,對治彼二無相障。謂我及我所,本自無相,今修三三昧,顯無相理,彼障隨滅也。「帝釋諸天所共敬重」,對治無為首功德障。 靜處是可重法,於諸善法最為首故也。二修習遠離門,方便出故。「己眾」,謂五陰心心所法。「他眾」,謂師徒同學。「空閒獨處」,如法而住,是方便慧成就。 「思滅苦本」,遠離起因,是善擇智成就也。三受用諸見門,常縛故。謂「樂眾者,則受眾惱」。大樹,喻第六識;眾鳥,喻諸心所法,此約己眾言之。大樹,喻比 丘;眾鳥,喻同學弟子等,此約他眾言之。從此諸見集生,喻招枯折之患。又因見成業,因業招苦,故喻如老象溺泥,不能自出。老,譬觀智衰微,即是惑障。象身 重大,譬縛著情厚,即是業障。溺泥,譬沒於眾苦,即是報障。一不遠離,三障恆縛,奈何不深思出要乎?

四不疲倦功德

汝等比丘,若勤精進,則事無難者,是故汝等當勤精進。譬如小水長流,則能穿石。若行者之心數數懈廢,譬如鑽火,未熱而息,雖欲得火,火難可得。是名精進。

勤則不惰,精則不雜,進則不退。所以三乘聖果,剋獲無難,不同外道無益苦行也。次以小流穿石,喻恆不休息之功。鑽火數息,喻懈怠失念之過。如文可知。

五不忘念功德

汝等比丘,求善知識,求善護助,無如不忘念。若有不忘念者,諸煩惱賊則不能入。是故汝等,常當攝念在心。若失念者,則失諸功德。若念力堅強,雖入五欲賊中,不為所害;譬如著鎧入陣,則無所畏。是名不忘念。

此不忘念,是一切行上首。言一切行者, 略說三種:一聞法行,即求善知識。二內善思惟行,即求善護。三如法修行,即求善助。此三行亦名三慧。慧以照了為義,行以進趣為義。照了進趣,悉繇不忘念 也。無聞行,如覆器不能受水。無思行,如漏器雖受而失。無修行,如穢器雖不漏失,穢不可用。今有不忘念,則有三行。有三行者,能破無始煩惱怨賊,是故常當 攝念在心;即著堅鎧入陣,則不被賊害,而能殺賊矣!

六禪定功德

汝等比丘,若攝心者,心則在定。心在定故,能知世間生滅法相。是故汝等,常當精勤修習諸定。若得定者,心則不散。譬如惜水之家,善治隄塘;行者亦爾,為智慧水故,善修禪定,令不漏失。是名為定。

攝心,謂善巧方便,訶棄下地心行,便能 次第證入諸禪,乃至出生種種三昧也。心既在定,則如杲日當空,明照萬象,故即能知世間生滅法相。言精勤者,對治三種懈怠:一精勤修習節量食臥,調出入息; 對治不安隱懈怠。二精勤修習覺知諸定,有通慧功德,能盡苦源,及能成就大希有事;對治無味懈怠。三精勤修習觀察生老病死苦,及四惡趣苦我未能離;對治不知 恐怖懈怠。繇修習此三對治已,心則不散。無所對治,便能發無漏慧,斷惑證果也。舉喻合法,在文易知。

七智慧功德

汝 等比丘,若有智慧,則無貪著。常自省察,不令有失,是則於我法中,能得解脫。若不爾者,既非道人,又非白衣,無所名也。實智慧者,則是度老病死海堅牢船 也,亦是無明黑暗大明燈也,一切病者之良藥也,伐煩惱樹之利斧也。是故汝等,當以聞思修慧而自增益。若人有智慧之照,雖無天眼,而是明見人也。是名智慧。

「若有智慧,則無貪著」,是標實慧離障 功德。謂遠離真實義處障,及世間事處障故。繇斷迷理無明,故六七二識,不貪著第八識之見分以為我法,是名遠離真實義處障。繇斷迷事無明,故前六識,不於六 塵境界而生貪著,是名遠離世間事處障也。「常自省察,不令有失」,是總勖增益聞思修慧。「是則於我法中,能得解脫」,謂繇三慧,得證實智慧也。增益三慧以 證實慧,乃名道人;未曾出家,乃名白衣。今既出家,又無四慧,進退咸失,故無所名也。次以四喻,喻實智慧。見苦諦智,如堅牢船;斷集諦智,如大明燈;證滅 諦智,猶如良藥;修道諦智,猶如利斧。然實智難證,故必當以聞思修慧而自增益。名字位中,聞慧增益,得入停心別總相念。觀行位中,思慧增益,得入煖頂忍世 第一法。相似位中,修慧增益,得見四聖諦理,發無漏實慧,證四道果。因中三慧,未具天眼;慧解脫人,亦無天眼,然皆四諦分明,不墮邪見,則是明見人矣!旦 約藏教義解如此,通教例知,以是三乘共方便故。

八畢竟功德

汝等比丘,種種戲論,其心則亂,雖復出家,猶未得脫。是故比丘,當急捨離亂心戲論,若汝欲得寂滅樂者,唯當善滅戲論之患。是名不戲論。

上來七種功德,皆是長養方便功德;此示 自性遠離,非對治法,故名畢竟功德也。真如涅槃,本性清淨,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本非戲論所行境界,繇戲論故,違寂滅樂。初果得實智慧,見四聖諦,分別煩 惱雖已永斷,而三界九地八十一品思惑,皆是無始名言戲論熏習所成,令心擾亂,不契真常,是故當急捨離戲論,乃得涅槃寂滅之樂。言「善滅」者,即以所得四諦 實慧,重慮緣真,數數觀察,淨除業識種現,令其究竟不生也。此亦且約三藏義解,若開顯者,真居事外,仍是戲論;即事恆真,乃非戲論。又即空不具,仍是戲 論;中道不空,乃非戲論。又離邊立中,仍是戲論;即邊即中,乃非戲論。又對權明實,仍帶戲論;開權顯實,無麤非妙,乃非戲論。又說權說實,說本說跡,亦皆 戲論;觀心若起,本跡俱絕,乃非戲論。又唯貴默然,墮絕言見,仍屬戲論;知四句皆不可說,有因緣故亦可得說,說與不說,性自平等,不作二解,不作一解,不 作亦一亦二解,不作非一非二解,乃非戲論也。已上正宗分竟。

三流通分為四:初勸修流通,二證決流通,三斷疑流通,四囑付流通。  今初

汝 等比丘,於諸功德,常當一心,捨諸放逸,如離怨賊。大悲世尊所說利益,皆已究竟,汝等但當勤而行之。若於山間,若空澤中,若在樹下,閒處靜室,念所受法, 勿令忘失。常當自勉,精進修之,無為空死,後致有悔。我如良醫,知病說藥,服與不服,非醫咎也。又如善導,導人善道,聞之不行,非導過也。

「諸功德」,指正宗分中共世間法要三種 對治功德,及不共世間法要八種大人功德也。「常當一心」者,依第一義心而修也。「捨諸放逸,如離怨賊」者,遠離一心相違行也。「所說利益,皆已究竟」者, 無限劑大悲,於法無遺吝也。此中,云何修?謂宜「勤而行之」也。何處修?謂山間、空澤、樹下、開處靜室也。何所修?謂「念所受法」也。何故修?謂「勿令忘 失」也。以何方便修?謂「常當自勉,精進修之」也。若未入真實,皆名空死。若得少為足,後必有悔。悔何及哉!約滅惡拔苦,喻如良醫;約生善與樂,喻如善 導。佛不負眾生,眾生多負佛耳!可不悲夫!

二證決流通

汝 等若於苦等四諦有所疑者,可疾問之,毋得懷疑,不求決也。爾時世尊如是三唱,人無問者。所以者何?眾無疑故。時阿冕樓馱,觀察眾心,而白佛言:世尊!月可 令熱,日可令冷,佛說四諦不可令異。佛說苦諦實苦,不可令樂;集真是因,更無異因;苦若滅者,即是因滅,因滅故果滅;滅苦之道,實是真道,更無餘道。世 尊!是諸比丘,於四諦中,決定無疑。

如來一代教法,義理雖多,四諦攝盡。以 苦集二諦,攝盡世間因果;滅道二諦,攝盡出世因果。故於四諦懷疑,則一切法咸皆有疑;苟於四諦無疑,則一切法皆得無疑。所以垂滅殷勤三唱,深顯除四諦外更 無餘法也。文中有三門攝義,示現決定無疑:從初至「不求決也」,是第一方便顯發門。以此四諦,乃修行者常所觀察,及依之起行故。從「爾時世尊」至「眾無疑 故」,是第二滿足成就門。於中,「如是三唱」句,示現法輪滿足成就;「人無問者」句,示現證法滿足成就;「眾無疑故」句,示現斷功德滿足成就也。從「阿冕 樓馱」至「決定無疑」,是第三分別說門。阿冕樓馱,亦云阿那律,亦云阿泥樓豆,亦云阿難律陀,皆梵音楚夏耳。此翻無貧,亦翻無滅,亦翻如意。昔於饑世,施 辟支佛一食,獲九十一劫中往來人天,常受福樂,至今不滅,所求如意,故得此名。天眼第一,故能觀察眾心,決定分別說也。月是太陰精,故冷;日是太陽精,故 熱。然此依報器世間法,皆是吾人唯識所現,即是識之相分,本無實法,故有得神通者,便可令月熱日冷。至於佛所說之四諦,乃是眾生心性法爾道理,理無變異。 如苦諦者,三界二十五有,下自阿鼻地獄,上至非非想天,雖升沈迥異,然無不為四相所遷、八苦所逼,安可令樂?如集諦者,見思二惑,善惡不動三有漏業,的的 是牽生三界之因,豈有異因?如滅諦者,因滅則苦果隨滅,豈非寂靜無為安樂?如道諦者,戒定慧三,能斷苦因苦果,至無苦處,安有餘道?此四皆審實不虛,故名 為諦。佛如實說,比丘亦如實解,所以決定無疑也。

三斷疑流通又三:初顯示餘疑,二為斷彼彼疑,三重說有為無常相勸修。  今初

於此眾中,所作未辦者,見佛滅度,當有悲感。若有初入法者,聞佛所說,即皆得度;譬如夜見電光,即得見道。若所作已辦,已度苦海者,但作是念:世尊滅度,一何疾哉!

此仍是阿冕樓馱分別語也。於中有三種分 別:一所作未辦者,指初果二果三果。以思惑未盡斷故,當有悲感,如阿難愁憂等是也。二初入法者,指內外凡。繇觀行力深,故今一聞佛法,速疾見道,如夜見電 光,更非延緩。以見道一十六心,不出一剎那故也。三所作已辦者,指阿羅漢。見思斷盡,永超三界苦海,故無復情愛悲感;但未知佛實不滅,故謂滅度何疾也。

二為斷彼彼疑

阿 冕樓馱雖說此語,眾中皆悉了達四聖諦義,世尊欲令此諸大眾皆得堅固,以大悲心,復為眾說:汝等比丘,勿懷悲惱。若我住世一劫,會亦當滅;會而不離,終不可 得。自利利他,法皆具足,若我久住,更無所益。應可度者,若天上人間,皆悉已度;其未度者,皆亦已作得度因緣。自今以後,我諸弟子展轉行之,則是如來法身 常在而不滅也。

四聖諦者,證此四諦,得成聖果,故名聖 諦;又理雖固然,唯聖諦了,故名聖諦也。時眾雖悉了達,而如來悲心淳至,普為未來永斷餘疑,所以復為眾說。是中,文亦分三:初從「勿懷悲惱」至「更無所 益」,即斷所作未辦見滅悲感之疑。既「自利利他,法皆具足」,便可依之修道。至於會必有離,自是世法應爾;且我久住,於汝無益,何用悲感為哉?二從「應可 度者」至「得度因緣」,即斷電光見道之疑。謂有疑曰:「佛住世時,聞說即皆得度;佛滅度後,見道無繇!」故今釋曰:所應度者,我已度訖;縱未度者,皆已為 作得度因緣,因緣若到,勿愁不見道也。三「自今以後」至「而不滅也」,即斷滅度何疾之疑。既弟子展轉行之,則因分住持不壞;既法身常在不滅,則果分住持不 壞。因果俱常,何云疾滅?然此仍對權機,故且說五分法身為常住耳。若入實者,應化亦常。靈山一會,儼然未散,非欺我也。

三重說有為無常相勸修

是故當知,世皆無常,會必有離,勿懷憂惱,世相如是。當勤精進,早求解脫,以智慧明,滅諸癡暗。世實危脆,無堅牢者,我今得滅,如除惡病。此是應捨之身,罪惡之物,假名為身,沒在老病生死大海;何有智者,得除滅之,如殺怨賊而不歡喜!

文有二意:從初至「無堅牢者」,正明無常觀門,以勸勤修。從「我今得滅」以下,是引己作證也。佛妙色身,等真法性,無量功德莊嚴顯現,而云是罪惡物,喻以惡病怨賊者,示同凡夫,令警省耳!三斷疑流通竟。

四囑付流通

汝等比丘,常當一心,勤求出道,一切世間動不動法,皆是敗壞不安之相。汝等且止,勿得復語,時將欲過,我欲滅度。是我最後之所教誨。

「常當一心」,是囑令住於實慧。「勤求 出道」,是囑令方便修習。以實慧難得,故勸令精進以修之也。欲界為動法,色無色界為不動法,雖有動靜之殊,總屬無常無我,不可不思出離也。「勿得復語」, 是勸止三業,成就寂滅無我法器。「時將欲過」,是示當歸滅,不離中道以為究竟。「最後教誨」,是正顯遺訓,住持法中最勝最要。嗚呼!末後殷勤,悲心極矣! 為弟子者,宜何如鏤骨銘肝也。

佛遺教經解竟

跋語

旭未出家時,讀此遺教,便知字字血淚; 既獲剃染,靡敢或忘。所恨慧淺障深,悠悠虛度,二十餘年,空無剋獲。既非道人,又非白衣。方撫心自愧,對鏡生慚。而虛名所誤,謬膺恭敬。承甫敦沈居士,固 請解釋此經。嗟夫!予不能臻修世出世間功德,徒以語言文字而作法施,何異諸天說法鳥耶?然一隙之明,弗忍自吝,藉此功德,回向西方。仍作迦陵頻伽,代彌陀 廣宣法要可矣!甲申九月二十日記

唐太宗文皇帝施行遺教經敕

法者,如來滅後,以末代澆浮,付囑國王 大臣,護持佛法。然僧尼出家,戒行須備。若縱情淫佚,觸塗煩惱,關涉人間,動違經律,既失如來玄妙之旨,又虧國王受付之義。遺教經,是佛臨涅槃所說,誡勒 弟子,甚為詳要。末俗緇素,並不崇奉。大道將隱,微言且絕。永懷聖教,用思弘闡,宜令所司,差書手十人,多寫經本,務盡施行。所須紙筆墨等,有司準給。其 官宦五品已上,及諸州刺史,各付一卷。若見僧尼行業,與經文不同,宜公私勸勉,必使遵行。(出文館辭林第六百九十三卷)

宋真宗皇帝刊遺教經

夫道非遠人,教本無類,雖蠢動之形各 異,而常樂之性斯同。由愛欲之紛綸,致輪迴之增長。是以迦維之聖,出世而流慈;舍衛之區,隨機而演法。既含靈而悉度,將順俗以歸真。猶於雙樹之間,普告大 乘之眾,示五根之可戒,問四諦之所疑;期法奧之宣揚,俾眾心而堅固。大悲之念,斯謂至乎!朕祗嗣慶基,顧慚涼德,常遵先訓,庶導祕詮。因覽斯經,每懷欽 奉。冀流通而有益,仍俾鏤於方板。所期貽厥庶邦,凡在群倫,勉同歸向云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