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16日 星期六

認識大乘佛教





目 錄
佛教與其他宗教之不同
為什麼要修行
初學佛要怎麼學
佛法修學的宗旨與基礎
什麼是大乘佛法
十法界
佛教與世間法之不同
掌握修行的宗旨
儒釋道一不一樣
佛弟子應盡的孝行
為什麼要學佛
法門平等無有高下
佛陀出世的本懷
什麼樣的人可以學大乘
依佛教誡
如何選擇了義經典
佛所教的攝善法戒
持戒的重要性
五戒十善不可少
破斥現代佛教中的邪說
四依法
菩薩戒的重要
真正的佛弟子應當素食

悟顯法師講述
佛教與其他宗教之不同
很多人不清楚,學佛與學其他的宗教有什麼不同!一般人都會誤以為,學佛與學其他宗教沒什麼兩樣,但其實裡面大有不同。世間人會認為:「我心地好就可以了,何必學佛、何必吃素、何必來修行呢?」在了解佛法跟一般宗教之不同前,首先要先知道什麼是佛教?佛教顧名思義,是佛陀的教育,是教學、是教育,是令人覺悟的教育。一般的宗教是屬於信仰。所以在佛門,我們自稱弟子,尊稱釋迦牟尼佛為本師。來到道場,尊稱出家法師為師父,自稱弟子,這是跟其他宗教明顯的不同。從佛門的用語,就知道佛與我們是師生關係,在其他的宗教則是主僕關係。例如說,是某某在主宰你的一切,你是被他主宰的,這和佛教完全不同,光是稱謂上也不一樣。
一般宗教所做的,不外乎人天而己,都是從我做為出發點,所以「順之則愛,逆之則憎。」人有愛、憎之心則不能夠完全透脫。在佛教裡面,佛告訴我們:「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都有佛性,完全一樣,沒有自他二相。這是佛教與其他宗教,徹底不同的地方。
所以佛法所講的善法,和一般世間所講的善,有絕對的不同。佛教人行善,是要人在善行裡面,沒有我相、沒有對待,亦即佛門常講的「三輪體空」。「三輪體空」是行善時,心中沒有我與眾生乃至所施之物。而一般宗教所做的善事,有我、有人還有所施之物,所以在做時多半都落有為。佛法講的是無為,無為不是什麼都不做,是用而不著。在幫助眾生的時候,心裡面不起心不動念,沒有一般人講的感情用事,亦即不用情識、不用愛欲。所以佛法講的善,跟一般宗教所說的不一樣。佛法所說的慈悲,也跟一般宗教所說的愛不相同,一般宗教所說的愛是「愛緣慈」,從我作出發點,這是我的親人、我的同事、我的朋友……等等,都是從我作出發點,這叫「愛緣慈」。佛法講的慈悲叫「無緣大慈」。「無緣」就是沒有條件的,上至諸佛,下至三惡道的眾生,普遍的包容,普遍的攝受得度,這是佛法不同的地方。
一般世間的善法,總是善中帶惡,或是看似善法,但是不圓滿;或是對這樣的人是善,對那樣的人又不善,總是有所欠缺、有所偏倚。在佛教裡就沒有這問題,佛法講的是教我們無論在順境、逆境,都能夠得自在,在順心或不順心的時候,都能夠得解脫,這只有佛才能夠教給我們的,所以稱佛的智慧究竟圓滿、超出三界、超出十法界,不是一般凡聖所能比擬的。這樣就能了解,佛教跟其他的宗教之不同,以及為什麼要來學佛。不是佛教在和其他宗教比高下,而是要揀別出與其他宗教不同之處。了解以後,心裡也不要起貢高心,這是佛所教誡的。
這樣了解之後,修學就會信心滿滿,就會踏踏實實,把從前這些錯誤的知見都放下,改正自己錯誤的行為、想法、看法。因為了解到佛法是教育,不是哲學、不是宗教、也不是學術,佛法是落實在我們生活當中,教我們處處得自在,而不是掌控在別人手中的。其他的宗教,有的教你要去向鬼神求,向心外去求,求他保祐你,求他照顧你,讓你事事順心,讓你萬事如意。向外求非常地苦,有時候求得到,有時不一定可以滿願。在佛門裡不教你向外求,教的是把自己這念有求的心放下,所謂「有求皆苦」,得到的樂叫「壞苦」,沒有得到的叫「苦苦」,所以三界統苦。得到的又怕失去;失去的又想得到,未得患得;既得患失,這念求取的心,越轉越深,越來越苦。佛看到這苦的根源,教我們把它放下,教我們用念佛、甚至參禪、止觀……等等的方式修行,把自己這念攀緣的心放下,把攀緣的行為放下,這是佛教修行的部分。
所以當你了解了,就會真正想學,會知道佛法確實無邊無際學不完,更不會還保有之前錯誤的觀念,認為我心地好就好了,或所有宗教都是勸人為善的,這種觀念不盡然是正確的。世間人有不信宗教的,但他也是勸人為善。佛教不光只是勸人為善,還勸人純淨、純善,在行善的時候,心不要染著,不起貢高,要把貪瞋癡給斷除掉。這是佛法與世法及一般宗教的不同處,希望大家能夠了解,能夠真正發心去學。
不要迷信佛法,什麼是迷信?當你不明白而糊裡糊塗的相信了,這叫迷信。學佛要有正知正見,學佛法確實可以改變我們一生的命運,改變我們的習氣,改變了我們的人生,把你從凡夫轉為聖人,把你從六道輪迴轉為佛法界,這是佛法帶給眾生真實的利益!

為什麼要修行
學佛人自己要清楚,什麼是佛教?佛教就是釋迦牟尼佛對九法界眾生至善圓滿的教育,是教我們要修行。一般人會覺得何必要修行?修行這麼辛苦,我心好就好了,何必學佛修行?那我們來想想,什麼樣的行為算是心好?若跟人家老是結怨、勾心鬥角,這個心就不好,不單只是朋友之間、工作之間,乃至家庭兒女之間,人家順我意就很歡喜,逆我意就起瞋恨心,這心怎麼會是好的?說自己心好的人,結果還吃葷、還殺生,甚至說殺生是環保,殺生食眾生肉是隨順食物鏈……,這些林林總總的說辭、這樣的人心,怎麼會是好的?所以,如果不學佛、不修行,就沒有辦法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純淨、純善。世間人所說的善,總是善中帶惡,所以得的果報就是福中帶禍,雖然有福,但是這福不圓滿。我們尊稱佛是福慧二足尊,福就是福報,慧就是智慧,福報跟智慧都圓滿了、都究竟了,就叫佛。所以學佛就是要學福學慧。要怎樣才能得到真實的福報、真實的功德?要從經典裡面去求,要在佛法裡面去學,才能學得到。

初學佛要怎麼學
初學佛要從哪裡開始學起?這個問題對於很多初學來說,是非常地重要。
學佛不外乎「戒、定、慧」三學。這三學可以幫助你達到「無漏」,所以講「三無漏學」。
「無漏」就是沒有煩惱。因為煩惱會漏失我們的功德,就好像一個瓶子破了洞,瓶子裡面的水就往外漏失。
煩惱就好像瓶子的破洞一樣,讓你的功德水漏失,所以有煩惱稱為有漏。
有這「戒、定、慧」三學,就能夠把漏失你功德的漏洞給補上,所以叫「三無漏學」。
簡要地說,「戒」就是你的威儀。很多人想要修定,可是不知道定的基礎是什麼?其實是在於戒。戒就是你的威儀,行住坐臥都不犯威儀,這叫做戒。
在事相上是五戒、八關齋戒、菩薩戒;在日用平常當中,就是你自己要能夠透過這些律儀,收攝你的身心不放逸、散亂。也就是要遵守規矩,遵守一個學佛人的規矩,有學佛人的樣子,這是戒。
那麼你才能夠得定發慧,看經典也才能夠看得懂,才能夠契入。
很多同修對於閱讀經典,有相當大的興趣,但是因為沒有基礎,想要深入卻沒有辦法。其實讀經要怎麼樣讀才能契入呢?說難也不會太難,佛說的經典都是稱性之談,祖師大德教誡:讀經不能會契經義,由業障故。所以先要業障消了,讀經才能契入。
無可諱言,語言、文字可以幫助我們讀經,但也並不是懂很多的世間文章,或是古文,便能夠深入經藏、契應經義的。要怎麼樣才能夠消掉你的業障呢?剛開始的方式,就是要先讀誦。先讀誦,不要先求解經文的意思,就只專心的在經文上,有耐心的持之以恆,天天讀誦,能夠照這樣子讀經,一段時間後,你的心就能夠安定得下來。心定了,業自然不起,久而久之這個業就消掉了。這時候再來讀經、聽經你會契入,甚至你讀經就能夠契入經義。所以不在於文字上你能解得多少,要在於你的心空不空。
經典裡面的意思,全是清淨心顯現出來,你的心要是沒有辦法清淨,即使你讀再多的世間書,國學造詣再高超,也仍然無法契入佛所講的境界,所以看經書不懂義趣。
有一些人好像看得懂,但實際上只得到經典的文字。「文字性空」沒什麼太大的意義,全部都是知解而已啊,對於實修、對於你明心見性,並沒有真實的幫助。
所以我們遵照古大德傳承的方式,就是先讀誦不解其義。在剛開始讀誦時,會覺得有經文意思出現,這是妄想,不要理會它,也不要停下來,不要隨順、跟著它去。就是先讀,讀了以後對經文熟悉了,在境界上自然能提得起觀照,能夠消除煩惱。這就從定發慧。
所以就讀經來說,也可以看得出「戒、定、慧」三學。「戒」就是要能夠持之以恆。「定」就是要每天都能夠讀誦,不要廢失、不要中斷。
當你面對境界上的時候,經典的義理自然能夠提得起來,能夠發揮斷煩惱的作用,這才是真正的理解經典。所以說經典能幫你解除煩惱,而不是只有知道意思而已。
有些同修看到經典義趣很深廣,就沒有興趣了,或是沒有耐心了,心就覺得疲累厭煩,要知道這就是業障起現行。
祖師大德翻譯的經典,豈是一般初學一下子就能夠懂得的,一定要經過一段時間修學,所以不能沒有耐心。你沒有耐性想速成的話,欲速則不達。
想要趕快知道經文的意思,也許你可以知道一些文字、名相的解釋,一些字面上的道理,但是在遇到境界現前時,在日用生活當中,你道力提不起來。也就是說碰到煩惱的時候,沒有能力斷除它。
為什麼呢?因為沒有從「戒、定、慧」這三學下手,你心沒有安定下來,經典沒有真正的入到心裡面去。這就是達摩大師講的:「從文字解得者道力弱。」就因為只在表面上的文字知解。
所以古來祖師大德不教學人解文字,祖師教人契入,契入就是你心空了,自然就得入了。
所以想要了解經典,不只是知道一些名相是什麼意思,例如什麼叫十法界?什麼叫十善業?這些在佛學字典都可以查得到,不稀奇。
重點是你是否知道,自己現在在什麼法界?你自己現在身、口、意三業,做的是何種行為?是造善業、造惡業、或善惡俱不造?這你能不能覺察?這才是真正讀經的意思啊,這叫「轉經」。
如果只是在文字上解得,那你是被經轉。這「轉經」,就是藉由經典,能夠幫助你轉煩惱。如果你只是解在文字表相上,那只會徒然增長你自己的我慢心而已,好像懂得很多,好像也能說,但實際上不得受用,充其量只能說你佛學的造詣很高,充其量而已。但是你的煩惱並沒有伏住,該煩惱時照樣起煩惱,甚至你根本不想轉、不想改,那麼就失去了讀經的意義了。
所以初學佛想要有一個漸次,應該是說你對佛法想要漸次深入,那就要從「戒、定、慧」入手,不能躐等,佛號一樣也不可以錯失、偏廢。
有些人是佛號念不住,就想說那我來讀經。我碰過很多人都是這樣子,佛號這四個字沒有辦法念,不願意念,心安定不下來念,就說:「法師,我來讀經。」因為經文的文字比較多,變化比佛號來得大,那麼他就說要讀經了。
實際上讀經不如念佛,這是古德教我們的。你能用心在佛號這四個字上,你的功德在一瞬間就圓滿。讀經,一部經短的像《心經》,讀熟了,快的也要個一分鐘或是三分鐘,那你還要確定,在這三分鐘內都沒有打妄想,這部經的功德才是圓滿的。念佛號,只是一秒鐘而已啊,所以是真正有利於初學,要有耐心來學。
這初學的同修,能照著這樣子來做,你真正是能夠深入經藏。不用再去看這些世間的文章,那些不能做為學佛、學經教的基礎,古來祖師大德都是放下這些「閒言語」的。
看這些世間人寫的東西,沒有辦法幫助你成就,沒有辦法幫助你成佛。所以想要能夠深入經藏,真心想要深入的,就要照我們剛才所說的方式,照樣子來修習、來熏習,把你的煩惱給熏斷了,自然能大開圓解,心地大放光明。這就是學佛應該要經過的一個過程,沒有辦法躐等的。希望大家都能夠知道。

佛法修學的宗旨與基礎
佛法,也就是說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他講的法,可以分為五乘—人乘、天乘、聲聞、緣覺還有菩薩乘,這五乘。也就是說佛他講經的內容有這五種,這是大致上的,那麼人、天二乘不能算是佛法,因為佛法是出世間法,人、天二乘是世間法。那佛法呢?是從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開始算,那佛教教我們的是要「明心見性」,你修學哪一個宗派、哪一個法門,目的都是要消除你的煩惱、消除業障,恢復自己本來面目而已。你是念佛的、你是參禪的、你是學教的、或是學密的、學律的都一樣,這個律就是律宗。所有的方式都只是接引學人達到涅槃彼岸,這個就是佛教的宗旨以及修行。那麼我們都知道眾生有生死、有輪迴,但是不曉得什麼是生死。一般人都是眼睛看到有人出生了……像這個小嬰兒出生了,那一般人認為這個叫做生,或是有人死亡了……不管是生病或是發生意外,也不管他年紀,只要他斷氣了,那麼大部分的人知道他是死亡的。可是在佛教裡面講的生死,什麼叫生?什麼叫死?這生就是你見相生心這一念,起了一念心;我能見、有東西被我所見—這是生。下一念這個念頭幻滅了,所以稱之為死。所以佛教講的生死,跟我們一般世間人所說的生死不一樣。那麼我們念佛,就是要除掉你見相生心的這個壞習慣,見到相就起心動念,開始分別好醜、利害、得失,然後再起種種造作。好的想要得到,心就生貪,為了滿足貪念打妄語,欺騙眾生不擇手段,那麼造作種種惡業,所以有輪迴。那麼這些統統都是不究竟法,所以佛教它不教人造惡、它也不教人造善,因為造善造惡都是輪迴。為什麼說造善也是輪迴呢?因為造善生的是三善道,雖然到天上去,壽命最高的有八萬大劫,但是一但命終之後,這些天人,所入的都是三塗啊!所以佛他不教我們生天,他教我們出離六道輪迴。
在現代很多人都認為學淨宗要打基礎,那基礎我們常講,在於你能「發菩提心。一向專念。」淨土宗以「信願行」作為資糧,這是淨宗的基礎,那麼一切法門的基礎在於哪裡呢?在於心性,你對於真如佛性能夠了解,你在佛法裡面修行才有基礎,不然都是盲修瞎練,做了好事統統都是輪迴業,所以為什麼我們強調,你對於心性要能夠明白,你對於淨土要能夠深信。那麼有些法師為了要接眾倒說經律,告訴你要去學世間法,要學《弟子規》,說這個是基礎、說這個是佛教的根,那他錯解了,佛教的根在於心性啊!為什麼呢?就好像高樓大廈,我們現在台灣最高的大樓一百零一層,那麼有些大樓沒有這麼高,也許十層二十層,有的只有兩三層,無論是高或是低的樓層,都是依大地而建立的,所以法門無論是高、是低、是大乘、是小乘,都依心地而建,所以說這個心地是基礎啊!所以講經說法的人,不能帶著自己的好樂,佛在《梵網經》講:「為利養故。」什麼叫為利養故?就是為了自己好樂的,你好樂儒家、你好樂世間,那麼因為你的好樂而倒說經律,把這個經典,大乘講成小乘,有犯戒說成沒有犯戒,把這些東西全部顛倒錯亂。你去看《梵網經菩薩戒疏》,賢首國師的疏,這一條他講的,你死以後,往生以後墮大地獄啊!你就天天坐在燒著火紅的講座上,在那裡受罪啊,這是出家人啊。那在家人呢?你要是跟人家說學佛的基礎在《弟子規》,這個可更嚴重啊,出家還有一點功德,在家全無功德,而且,把人家修學佛法的善根全部斷掉,那個是斷善根啊!為什麼呢?佛法是至高無上的、是究竟圓滿的,這《弟子規》是世間法,而且是世間法裡面給三歲、五歲小孩學的,三歲、五歲小孩的智力幾乎是沒有的,所以你現在學這些世間法、你學《弟子規》,你的智力在退化,你的善根被它給斷掉了,我要是不說出來,那因果我要負責了;我跟你講了你不相信,那就是你的因緣了。所以我們講經,佛經上怎麼說,我們就依著怎麼說,絕對不加自己一絲毫的意思,不加自己的好樂在裡面,不講人情,不要搞世間這一套,不能倒說經律啊。所以你學佛,你聽我們剛才講得這樣子,你就曉得什麼是佛教了,知道佛法是在說什麼,你就不會受這些附佛外道所影響。為什麼說他們附佛外道呢?因為他不是佛法,他強說他是佛法,而且都穿著袈裟,那麼在佛門裡面,告訴你這些錯誤的觀念、錯誤的知見,那就是佛法講的附佛外道啊!那這些人把經律顛倒說、惑亂大眾、斷眾生的法身慧命,讓你永遠都不能出離啊!所以這些人的罪報非常地重啊!你要真的你看過經典,你就會知道恐怖啊,哪一部經有講?叫做《佛說因緣僧護經》,這一部經裡面有講,裡面有說到,你倒說經律,它的果報非常嚴重,你看了你心裡面都會非常害怕啊!所以絕對不能將佛法顛倒錯亂,把一乘了義,把最上乘的佛教解成世間法、解成《弟子規》、《感應篇》,甚至解成世間的這些名利、財利,這些罪過非常地深重。那麼我們的同修長時期接受經教的熏習,相信每一位你們都能夠建立這樣的一個正知正見,這是保護你的善根啊!除此之外,你還要懺悔業障啊,還要求佛菩薩加持啊,讓你在末法時期不要遇到這些邪知邪見,你修行菩提道上沒有障礙,一帆風順啊。我們還是要強調一下,學佛你不要去學《弟子規》,為什麼?那個年紀只有三歲到五歲,你學了之後你的智力在退化,所以你看大乘經你絕對看不懂,佛法講的超情離見,不要說你佛法看不懂,你連世間法你都看不懂,現在教育講適學年齡。什麼叫適學年齡呢?就是你什麼年紀,你的腦力發展適合學什麼樣的東西,那麼你們都已經三十歲、五十歲,你還去學三、五歲的東西,那你是在退轉啊,是在退化,所以你的智慧不會增長,你要增長智慧,你去讀大乘經,你去讀《華嚴》、讀《法華》、讀《心經》、讀《金剛經》,這個智慧才會增長,不然你非因計因啊。什麼叫非因計因?想增長智慧,但是用的方法是錯誤的、讀的經典是錯誤的,那你永遠得不到智慧增長的果報,那麼希望我們同修啊,能夠有正知正見,不要受這些外道的汙染。

什麼是大乘佛法
什麼是大乘佛法?什麼是小乘佛法?它們的差別在哪裡?大乘跟小乘就一心上沒有差別,平等如如、原來不二。但是就「迷悟分」上來說,因為有迷、悟、淺、深的不同,所以就有大、小二乘的差別,有權、實的差別,「權」是方便、「實」是真實。就「差別門」上來看,這大小二乘就差很多了。
就修證來看,小乘最高只到阿羅漢,就只斷了見思煩惱;那大乘一直到圓教的如來果位,也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羅漢只有正覺而已,菩薩是正等正覺,佛是無上正等正覺,所以在修證上相差甚遠。那麼在知見上,小乘對於世間是怎麼看的?小乘認為一切法是實有的,有煩惱可斷、有菩提可證,苦不會變成樂;樂不會變成苦,二者是相互對待的,小乘經裡講的樂是「壞苦」,苦、集、滅、道,這是小乘的認知。
大乘也講苦、集、滅、道,但是知見深入,《維摩詰經》講的:「深入緣起。斷諸邪見。」他知道一切法是無生的,既無生就不屬生、滅,也不屬於有、無,也不會認世間為實有,或有煩惱可斷、有菩提可證,本來清淨、本來如如,這是大乘。佛在《涅槃經》上講,本來不苦,眾生迷失本性,誤以為有苦,所以給你說「苦諦」。實際上本來沒有苦。佛講的常、樂、我、淨是真樂,真樂就不苦。本來是真常不變的,因為迷失本性,小乘誤以為一切法是無常,實際上是真常。《法華經》講的:「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這心境就不一樣。所謂「世間相常住」,大家觀察到世間會變化,這是因為你的心在動轉,所以妄有變化,實際上佛告訴我們,一切法是無生的。本來是真常,眾生卻誤以為無常,本來有真我,因迷失本性,所以誤以為無我。佛性有真我,是清淨的。小乘人不懂以為蘊中無我,他不知道色、受、想、行、識,這些色法,一切相都是心所變,他只知道蘊中無我,而不知道蘊即是我,這個色相就是自己的心,就像大乘講夢境的比喻,「全夢是心」,整個夢境就是心所變現的,夢境中一切的人、事、物或你的感受,都是你的心所顯現的。眾生不了達,他找不到真我,所以說為無我,這是小乘。常、樂、我、淨四淨德,「淨」就是清淨的意思,本自清淨不待修證,眾生卻起念造作,以為有苦可斷、有煩惱可滅,這是小乘人認為的。大乘講的是「本淨」,本來清淨。這是大小二乘非常不一樣的地方。
大乘講無生,小乘是滅生滅求涅槃,這是他們的觀念差異。所以在用心上、在認知上有很大的差別。在利益眾生層面來看,小乘利益眾生的心沒有這麼強,跟他有緣他才來度你,跟他沒緣,他不一定幫你,這跟大乘菩薩不一樣。所以小乘戒、聲聞戒第一條是不淫欲;大乘戒第一條是不殺生,為利益一切眾生,這在「利生」上就不一樣。菩薩所在之處,常令一切眾生生歡喜心,不起一念惱害眾生的心。小乘志求出要,他要出離三界六道輪迴,所以要先斷淫欲,這是先顧自身;菩薩了知自他不二,自利即是利他、利他即是自利,在境界當中磨除自己的塵沙煩惱、斷除自己的見思煩惱,常想著自他不二,那見思煩惱不用刻意求斷,就任運自落,這是巧妙的地方。小乘在修行上是析空,把一切法做分析,認為都是和合生的,這是析空,以天台家講,這是屬於比較染著的修行方法,析空拙度。大乘是體空,體空巧度,體一切法本性自空,這是修行方式的不同,所以有很明顯的差異。我們學習的淨土宗是大乘,如果認為煩惱是實有的,有菩提可證,不信自心是佛,那我們雖然學淨土,還是小乘,而不是看宗派,是看認知。
天台家講的藏、通、別、圓四教,第一個「藏教」就是小乘教;那麼「通教」就是通小乘、通大乘;「別教」就是別於小乘;圓教就是圓滿教,究竟圓滿所以是圓教。大家學淨土是用什麼樣的心態來學?對於這世間是不是認為體空?是不是知道有真常、真樂、真我、真淨四淨德?蕅益大師在《彌陀要解》裡面講到信、願、行,第一個要「信自」,六信裡面要先相信自己,但不是相信自己的想法,《四十二章經》講:「未證阿羅漢。不可信汝意。」
信自就是相信自己本來是佛,這個因就種對了,這是大乘的根本因。一般人對大乘跟小乘很難去分判出來。
佛教我們出離六道輪迴,那麼出離六道輪迴證得阿羅漢果,這個阿羅漢他不算是究竟的涅槃,他屬於偏真涅槃,他的涅槃一樣是落在有生、有滅,以為實有的這個認知上,所謂的依生滅六識來證入涅槃寂靜,他還是生滅的,所以不能達到如來圓滿果地的境界。他只知道諸法當中沒有主宰,沒有我,但是,他不曉得這個諸法從心所現,這法就是心,心就是法,所謂心境一如啊。這是一般二乘人所不能了達的,所以佛教我們學大乘佛法,學一乘佛法,那麼這個大乘一乘要不要先學人天再來學小乘?實際上不用,通途的法門,它是藉由修禪定,一層一層的破煩惱達到第九次第定證得阿羅漢果,叫滅受想定,這是一般的通途法門。那麼大乘佛法是頓超的法門,圓頓大法,尤其是淨土法門,你看這個「五逆十惡。具諸不善。」這麼業障深重的眾生,他都能夠因為稱念十聲阿彌陀佛名號,當下轉地獄法界成極樂世界,所以綜觀所有的經教當中,找不出這麼殊勝的方法,那麼這樣超脫六道輪迴所以稱為頓教,它是一念頓超的,所以每一位同修,你修行對於淨宗你要有信心,這個淨宗,祖師大德講這是「難信之法」,什麼叫難信之法?這難信不是男生跟女生喔,是不容易相信,為什麼呢?因為其他的法門都要建立次第,唯有淨宗一法它不立次第,而且它超越一般人想像。一個沒有修行的人、一生沒有接觸過佛法的人,他可以仰仗阿彌陀佛四十八願接引眾生,接引他往生淨土,那麼一旦往生淨土,在《彌陀經》上講:「即證阿鞞跋致。」這阿鞞跋致翻作中文叫不退轉,什麼叫不退轉呢?圓教八地菩薩才稱之為不退轉,這是所有法門當中所沒有的,你造再重的惡業,念佛都能夠消掉、都能夠頓超,即使你這一生沒有因緣遇到佛法,臨終十念、一念皆得往生,所以不用經歷次第啊,不用像通途的修行方法一樣,一層接著一層往上去做晉升啊,就是一層一層向上升,它是直接頓超出去啊,所以淨土法門修行,它是非常地殊勝啊。
所以在這裡簡單的跟大家介紹,要更詳細的話,可以去看祖師大德的經典註解或開示都會有講到,或是看天台宗的《四教儀》,或是看賢首宗《五教儀》,裡面都會說到。

十法界
十法界圖—在佛教裡面,名相是能夠幫助大家了解佛法的一把鑰匙,可是如果你認為鑰匙就是門,那就搞錯了,可是沒有這把鑰匙,也沒有辦法入門。
佛在經上講,十法界從心所現,所以圖的中央有個「心」字,這圖所要表達的就是從心所現,因為心有無明,所以幻現出十法界。十法界裡業障最重的就是地獄法界,地獄法界是瞋心最重的。再往上是餓鬼法界,餓鬼道是因為貪心所顯現的,貪心包括貪財、貪名、貪色。你貪錢,不管是好的理由、壞的理由,為了錢不擇手段,為了錢打妄語,欺騙眾生,那你往生之後,就會到餓鬼道。瞋心重的,貪不到就生瞋了,那就下到地獄道裡去。再往上是畜生道,畜生道是愚癡,愚癡簡單講就是對於是非不辨、道理不明白,常常顛倒是非,好事壞事、好人壞人都不清楚,隨著自己的想法、看法去造作,隨你愚癡心的輕重,死了以後就到畜生道去受生,所以有這麼多的畜生類。再往上就是修下品十善業,下品十善業的修羅法界,「阿修羅」翻作中文叫「無端正」,阿修羅在佛教裡面,是分布在五道裡,這裡是把他獨立出來,獨立出來的就是指天阿修羅,天阿修羅是修下品十善業,感召的是修羅法界。他在生前好善好德,但是瞋心很重,也就是現在看到的,有些人做好事,喜歡比看誰的錢捐得多,或是到處去跟人家炫耀,自己捐多少錢,一旦有人超過他,他就非常地不歡喜,還要再捐更多的錢、做更多的好事,非要把人家給比下去才行,諸如此類的都是生在修羅道。所以如果你在生活上,常常喜歡跟人家比較高下,在這裡生瞋心及高下心,就算是做好事,基本上都是墮在修羅道當中。修羅道福報很大,能力能夠跟天帝釋爭權力、分地盤,天帝釋也就是忉利天王,俗稱的「玉皇大帝」,這裡講的是天阿修羅的能力。再來是人道,人道是修中品十善業,十善業是指身三、口四、意三,身不犯殺、盜、淫;口不犯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意不起貪、瞋、癡,所以身三、口四、意三,人道是因為五戒十善來受生。
再往上就是天,天有二十八層天,一般現在了解的天,只到玉皇大帝這一層而已。從人間再往上有四王天,四王天就是去道場看到的四大天王,每個天王各統二部鬼神,總共有八部,他們統領著八部鬼神,一般說的天龍八部,就是指四王天。四王天再上去是忉利天,就是玉皇大帝(帝釋)所住的地方─忉利天,又稱三十三天,這層天的名字非常多。玉皇大帝的名字在佛經裡叫做喬尸迦,其實玉帝的名字有幾千個,四王天、忉利天這二個天是靠福報去受生的,不是靠修行功夫、不是靠禪定。再往上去就有一點點禪定,不是很深,所以天界在欲界就有六層天,再往上去是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夜摩」翻作中文叫「時分天」。那裡全部都是白天,那怎麼分白天晚上?就是看蓮花的開合,所以稱為時分天。兜率天的外院是一般天人所居住的,裡面內院是彌勒菩薩所安住之處,「兜率」翻作中文叫「知足天」。再來就是化樂天,那裡的人受用生活全部都是自在變化。再上一層天是他化自在天,就是他想要什麼,由第五天的天人變化給他,所以叫他化自在,這是欲界的六層天。這裡是簡單講,如果要詳細了解的話,你可以去查佛學辭典,裡面都有。欲界總共有六層,色界有十八層天,無色界有四層。
那麼色界就是四禪天,得的是四禪定。初禪天叫「離生喜樂定」,得了離生喜樂定,就生初禪天。第二個是二禪天,得「定生喜樂定」,從定裡面發生了喜樂,得了這樣的禪定,就生二禪。再來是三禪,是得「離喜妙樂定」,離開了前面禪定的喜樂,得了一種樂叫「妙樂」,禪定功夫有到這一重就生三禪天。再往上是「捨念清淨地」,就是連樂受也捨卻了,那就生四禪天,這是色界天所謂的四禪定。
那麼再來就是無色界,無色界沒有色身,色界還有色身,只是他的欲望非常少,沒有欲界天的欲望,到了無色界天,他就沒有這個色身,就是一般人所說的靈界,其實在四禪天以上就算是無政府狀態,那邊的人不用人家管轄,到無色界天上去,都是完全能夠自律。三禪天以下都還有一般的君臣概念。四禪天第一個是「空無邊處天」,再來就是「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到「非想非非想處天」。那麼非想非非想處天壽命有八萬大劫。那往下的壽命是依次遞減,每一層天都減一半的壽命。
這是簡單講三界,總共有二十八層天界,這是造上品十善業,修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所生到的地方。這些都還在輪迴裡面,沒有出離三界,沒有真正了生脫死。所以我們講經常常講,你即使善法做得再好,若沒有出離心,還貪著樂受、貪著情欲,那都是落在六道輪迴當中。從這圖上看就非常地清楚。三界以外就是所謂的四聖法界,三界屬於內凡,四聖法界屬於外凡。修生滅四諦,所證得的阿羅漢果,或是聽佛說四諦法,而悟無生,但他這個無生不是大乘的無生,而是得到了第九次第定,前面是世間的四禪八定,第九次第定就是滅受想定,證得的是阿羅漢果,這是聲聞法界。
聲聞法界再往上,就是緣覺法界,悟十二因緣,知諸法滅,與大乘所說的當體即空不同,他是證緣覺的果位,稱辟支佛。緣覺的緣就是十二因緣,從十二因緣裡面而覺悟的就叫緣覺,如果這類人在沒有佛出世的時候,他就叫做獨覺,他聽到水聲或是石頭敲擊聲,或是一些自然現象,他會開悟,這是他過去生根基非常深厚,那麼他一樣能夠悟得十二因緣,這是我們一般講的二乘。
再往上就是菩薩法界,菩薩又分「權教菩薩」跟「實教菩薩」,這在天台宗裡面都有詳細的說明,這裡不再多說了。菩薩主要是修六度萬行,自利利他。利他就是自利,自利就是利他,把我放下,所以他證得了菩薩的果位。「菩薩」翻作中文叫「覺有情」,就是能夠自己覺悟,然後幫助眾生覺悟。那麼菩薩達到究竟就是佛,最上面就是佛法界,佛就是「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自己覺悟了又能令眾生覺悟,這兩者都做到最圓滿、最究竟就是佛法界。
這是簡單講十法界,詳細的說明可以去看祖師大德的註解,不然就是佛學字典。現在網路上有一些百科全書,裡面內容你們參考參考就好,最後還是要依古德所說的,因為現在的百科全書都可以自己編,每個人都可以自己去寫,在世間法上,好像很客觀,可是在佛法上就不能這樣子去理解了,因為佛眼徹見一切,不容擬議,就是—你不用懷疑。所以網路上的百科全書,裡面講的一些佛教名相,參考參考就可以。
今天重點是十法界從心所現,所以一心念佛,現的就是佛法界;你心裡面想貪瞋癡,現的就是三惡道;心裡面愛好這世間的五欲六塵、名聞利養、家親眷屬……,若你能修五戒十善,修到圓滿,那麼你還可以保個人身,如果在裡面帶了一點高下心、瞋心,與人比較,他做得多、我做得少,他持戒持得好、我持得不好,或是我持得比人家好,我做得比人家善,你可能會生修羅道;如果是欲界天的話,就靠你的福報;如果是往上,到色界、無色界,那就要靠禪定,就看你的心是緣什麼法,如果緣的是生滅的四諦—苦、集、滅、道,證得的是緣覺法界,緣覺也就是我們天台宗講的,藏教佛,藏教的行人證得的是阿羅漢果;如果你心想的是無生,那你所得的是通教的果;心裡緣的是無量,你得的是別教的果。那你所做的、心裡所想的是無作四諦,所成的是圓教佛果。所以是生滅、無生、無量、無作這四個成就十法界。
那重點就用《華嚴經》一首偈子把它結束─「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這首偈子相當好,就是你要知道這法界怎麼來的,佛不教你向外求,不教你搞別的,他教你直觀法界的體,就是你這一念心所造的。不是由上帝或是由哪一個神在主宰,也不是閻羅王判你生哪裡去,都不是,而是你自己決定你要去哪裡。所以現在就要開始修行,你想成佛,你現在就要開始放下,不能再等待了。

佛教與世間法之不同
佛法又分為「宗門」跟「教下」,就是俗稱的宗教。佛教是一門教育,但是不是學術教育,學術只是知見,《楞嚴經》講:「知見立知。即無明本。」是不能出三界的。連證阿羅漢果尚且不可能,何況是成佛。佛教指宗教教育,宗就是指禪宗。教就是泛指禪宗以外的所有的宗派,都稱之為教下。佛教講的是宗教的教育,教你斷煩惱、是離相的、是無相的,而不是著相。很多人聽到佛教是教育,就趕快辦所大學,在裡面加入一些佛學的課程,教你怎麼管理道場,實際上學這些都是屬於學術的佛教,根本不能夠利益眾生,不能夠了生脫死。真正能了生脫死的,只有放下自己的煩惱習氣、放下自己的知見。所以學佛先要心空,心空才能真正接受佛陀的教育。達到心空的方式,在淨宗是用念佛的方式,心若空,一切罪業都能消滅。所有的業障歸根結底就是因為心沒有空。佛法傳到中國來,到了現在有很多的地方,後人都錯解,有變成了作秀的佛教,專門做法會或是變成學術的佛教,甚至變成附佛外道。他們也說自己是佛法,原因就在於沒有聽經、沒有讀經,沒有真正的去修學正法。所以才會使原來的佛陀教育,變成今天的這種迷信,甚至不了義的教法。佛法裡講的宗教,跟一般世間的宗教不同,跟研究學術也不相同。這一點每位同修都要清楚。現在也有人誤以為儒家就是佛法講的小乘,真正看過《阿含經》的就知道,儒教不是小乘佛法,因為學儒,心並沒有離相,還是希望死後,能夠在太廟裡受到祭祀,所以名利心沒有放下,世間的恩愛、情欲也沒有斷掉,根本沒有辦法出離六道輪迴。反觀小乘,一開始入手是從四念處,四念處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叫你把身心以及世界全部放下,這是小乘入手之處,明白這一點,就可以確知儒家不是小乘,它們看似有相通之處,但是歸根結底完全不同。阿羅漢是把見惑跟思惑全部斷除,見惑第一個就是身見,斷身見是不再執著這個色身是我,這個身能夠放得下,可是儒家並沒有辦法放下,死了以後還要人祭祀、要人家來拜,希望名留千古,這都還是名利心貪著自身,並沒有真正的轉變過來。所以儒家跟小乘法講的完全不同,不能夠混為一談。儒家充其量就是人天乘的佛法,釋迦牟尼佛講人天乘是不了義法,不了義法就是隨順這世間眾生的分別心而說的,不是隨順釋迦牟尼佛度生本願而說的。人天乘對小乘來說是不了義法;對大乘來說,那就更是不了義法,因為小乘對大乘,小乘還是不了義。所以一層一層的去淘汰,大家就知道應該學哪一種佛法。釋迦牟尼佛在《法華經》講:「我此九部法。隨順眾生說。」這九部法都是隨順眾生而說,其根本是要令眾生契入大乘。所以釋迦牟尼佛在《法華經》一開始就講他是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這「大事因緣」就是開示悟入佛之知見,這是釋迦牟尼佛出世的本願,希望眾生能夠成佛,不是成阿羅漢,或是生天或再來做人,絕不是來生再輪迴,這些都不是佛的本願。只是眾生貪著這世間的心太重,不能夠一下子捨棄他的貪愛。所以世尊大慈大悲說些世間法,接引眾生來學佛。那只是接引你,不是究竟,你要把世尊講的方便接引的話當作是究竟法,那就大錯特錯了。
所以佛教裡面的小乘跟儒家確實不一樣,不光是跟儒家不一樣,跟道家也不一樣。道家充其量的境界,頂多就是色界天最高到無色界,而印度的外道是,他的禪定功夫可以到「非想非非想處天」,也就是他入定可以定八萬大劫,道教沒有辦法。阿羅漢的禪定是九次第定。世間的禪定是四禪八定,第八定就是「非想非非想處定」。再超越三界就是第九次第定叫「滅受想定」。他的第六意識完全不起現行,前五識完全不再作用。好的、壞的、正確的思想、錯誤的思想、全部都不起。在經典上稱為:「灰身泯智」,所有的功能全部暫停,這是阿羅漢的境界。他的貪、瞋、癡、殺、盜、淫全部斷掉,三界九地,見、思二惑全部除斷,這是阿羅漢的境界,絕不是一般凡夫可比。所以不光是儒家搆不上小乘,連老子的道教也沒有辦法,這個大家要清楚。
學佛的四眾弟子要有正知正見,不要聽到一點相似的講法,就認為外道跟佛教都一樣。如果非要說相同,那只有佛性是相同的,其他則完全不同。唯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這道理相同。人道的眾生,有如來智慧德相,天道眾生也有,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都有,這點相同。但是境界、功夫則完全不同,甚至連業障也完全各自不同,但是卻同一真心、佛性。所以佛法講的「都一樣」、「相同」是講它的佛性相同,不是講它的作用相同。如果是講作用相同,那人類能看到的範圍頂多就是在眼前,天人可以看的距離比我們更遠,佛眼可以徹照大千世界,盡虛空遍法界無不徹見,所以作用完全不同。但是如果講「能見」的能力,則是相同,眾生能見,佛也能見。如果要討論見的遠近,那眾生跟釋迦牟尼佛差得太遠了,這就是所謂的在作用上不相同。在這裡揀明分別出來,那你在學佛的時候,就能夠明辨,這才是正知正見、是正法。能夠把講的這些都記住,那你就有擇法眼,能夠選擇什麼是你當學,什麼是不當學。
現在的佛教可以區分成四種:
第一種:就是傳統的佛教。傳統的佛教當然重視講經、教學、還有修行,一心一意都是在佛法上用功,這是非常傳統的。遇到了這種佛教道場,那確實如同開經偈裡面所說的:「百千萬劫難遭遇。」是非常地稀有,也非常地難得。
第二種:就是宗教的佛教。這種宗教的佛教,他沒有告訴你佛教的道理,只教你來道場做法會、求平安。也不跟你講因果,也不教你修行,裡面最主要的除了法會還是法會。甚至他告訴你做法會也是一種法門、也是在修行,還告訴你做法會就能消災免難,就能夠挽救世間災難。這是把佛教變成了宗教,把正信的佛法變成了迷信。所以當你遇到這樣的道場,你就要考慮考慮了,他不會教你了生脫死,所教的都是滿足你世間的欲望。他不告訴你欲望越求只會越來越多,不會越來越少,貪心會越養越大,他沒有辦法幫助你斷煩惱。這種地方你接觸了幾十年,你的煩惱不但不會斷,還會增長,這是變質的佛教,也就是宗教的佛教。
第三種:就是學術的佛教。他把佛法當作是一門知識學問來學習,只在文字上做功夫,沒有用功修行,所以這種佛教叫做學術的佛教。有一些人迷信這種學術的佛教,把它當作是正信。認為學佛就要有這些學位,有的在家人甚至是出家人,都有這樣的錯誤觀念,認為學了佛以後還要去念個某某佛學學士、碩士、博士,還要再去搞名聞利養,這樣是沒有辦法跟佛經相應的。他看到別人有念大學、有念碩士、有念博士,他心裡就按捺不住,不肯用功修行,給自己一個理由說我來念個佛教的學位,或是世間的學位,也能夠利益眾生、幫助眾生……諸如此類的,這都算是貪著世間名聞利養,沒有在佛法上用功。
原本佛法講的修行,不是在於你有念什麼樣的學位,可是你自己心裡面看到人家有,認為自己不如人,或是想要超過別人,這些都是「我慢心」在作祟,這樣子你學佛不會有成就。學到後來,佛法就變成了知識,只變成了一種道理,全然沒有落實在你生活上,這就是因為你廣求知見。這也就是阿難尊者在楞嚴會上示現的樣子。我相信這世間任何一個佛教徒,都沒有阿難尊者的記憶能力,不要說釋迦牟尼佛講經四十九年,就算佛講一劫,他的記憶能力都能完全記住。可是他沒有修行、沒有功夫,只有文字知解,所以遭摩登伽女的考驗,他心裡面煩惱習氣沒有斷除,所以把持不住。如來喝斥他:「欲漏不先除。畜聞成過誤。」沒有斷煩惱,到處學知見、學法門,阿難尊者就是學佛人被境界轉的一個示現。現代人看到這個示現,要有深刻的警惕,知道即使看得再多,讀得再多,拿了再高的學位,也都不及阿難。阿難那個時候有佛陀救他,現在這時候沒有人可以救你。釋迦牟尼佛在的時候,佛可以提點,現在佛不在了,你身邊也沒有善知識,你的修行全部落到知見裡面、落在文字裡面,甚至還要用世間的學位來肯定自己有修行,那是大錯特錯,都跟佛陀教育的宗旨相違背。現在佛教中這種亂象非常多,而且有日漸普及的趨勢,大眾都錯認為要去念到高的學歷,才代表他有修行、代表他學得好,實際上這都是名聞利養的心沒有捨掉,這是身雖出了家還是沒有放下,這觀念大家要注意,不然學佛學到後來是一場空,什麼功夫都沒有,得到的只是滿心的我執我見、滿心的世間意;甚至有的還會倒過來毀謗正法,這錯得更離譜,真是太可惜了。這是第三種學術的佛教,這也算是變質了。
傳統真正修行的道場,所教你的就是把我執、我見放下,把名聞利養的心放下,把你的貪、瞋、癡、慢、疑、惡見放下,這才是佛陀教學的正法。
第四種:是所謂的「附佛外道」。他也說他是佛法,但是裡面所教你的都不是佛所說的,甚至有的也講因果。他雖講佛經,但是他把經中的義趣完全講錯,是義趣講錯,不是名相,因為名相去查佛學字典,每一個人都能講得不錯,但是實相的道理他沒有辦法說出來。甚至有些道場告訴你要學《弟子規》,去學世間法來做為你成佛成道的基礎,這是附佛外道。釋迦牟尼佛就沒有學《弟子規》。歷代祖師哪一位祖師是這樣子教的?淨宗十三代祖師,從第一代到第十三代,沒有祖師是這樣提倡的!都是告訴你要:「厭離娑婆。欣求淨土。要發菩提心。一向專念。」你學這些世間法,學這些世間的典籍,都會帶起你的世間心、世間意,你根本出不了三界。世間事你做得再好,你的世間心沒有捨,充其量是一個善人。《阿彌陀經》講的善男子、善女人,是具足信、願、行的,才稱為善男子、善女人。只有真正發菩提心,一向專念,才稱為善,這是淨宗所講的善,這是善導大師講的「定善」,你有定善了,其他的才能夠具足。如果離開了信、願、行,離開了「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離開了出離心,無論你學什麼都是外道。就像六度,離開了般若度,其他的五度都是盲修瞎練。
現代的附佛外道,他也說他是佛教,也說他是道場,所以就要非常地注意。根本不用看這些世間東西,你們天生都帶著這些輪迴的根,不用人家教你就會,這世間意就是你來這裡輪迴的根本,不用學,學了只會越來越嚴重、越來越增長。本來就放都放不下,沒有一絲毫的停頓,天天都是如此,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了佛法,有一念淨心跟真如本性相應,那就要使它相續下去,不要間斷、不要夾雜、不要懷疑。
很多同修都會懷疑,自己的基礎是不是不夠?
今生能夠遇到淨土法門,那你的善根無量,怎麼會基礎不夠!阿闍世王供養四百億佛,大家不會比他少,所以不能懷疑,你懷疑自己沒有善根,這念疑能生惡法,能生不信,這是唯識宗講的。你有懷疑,你不信的心就會生出來。不信能夠障聖道。《華嚴經》講:「信為道元功德母。」既學佛了,不能對於自己的善根都不相信,人家隨便兩、三句話就動搖了,那是對於淨土修行的信心不夠,你這一生要出離,你要行菩薩道,成無上菩提,那就非常難。
一般人遇到附佛外道是分不出來的,附佛外道拿著魚目,要來混佛教的無價珍珠,所謂:「外道相善,亂菩薩法。」這只有明經的人才能夠分辨,所以知見要正,要能夠明辨。要常常看經典及祖師大德的開示、註解,依四依法、依一實相印來學,那就能夠遇到真正的佛法。除了自己的發心,還要懺悔業障,並祈求十方諸佛的加持,那你在菩提道上就能夠像經典所講:「永無魔事。」就不會遇到以上講的三種變質的佛教,沒有這些障礙,就能遇到真正的佛法。

掌握修行的宗旨
古人講:「教通宗不通,如蛇鑽竹筒。」這句話的意思正說明了現代人修學佛法,只在文字上做功夫,所以叫做「教通」,「教」就是經教的文字,可是對於佛法的宗旨及修行的重點,沒有辦法掌握到,甚至對自己的起心動念,也渾然不知,任由自己的毛病習氣隨意的發揮,這就是「教通宗不通」。你對於佛教的宗旨不通達的話,那你只是解得文字,宗旨就是心性。這一部分的文字你能理解,但你看到其他部分,就又解不開,又產生疑惑。所以,明白佛陀教育的宗旨是很重要的。一般人修行,斷煩惱都是從事相上開始斷,你斷得了一樣,可是遇到另外的境緣,煩惱又生起來了。有的不光另外一個煩惱不能斷,之前伏住的又冒出來,這就是因為沒有抓到修行的重點,沒有抓到佛法的宗旨,所以說「如蛇鑽竹筒」,就像蛇在鑽竹節一樣,一個節一個節的鑽破,破了這個節,再去破另外一個節。這個節搞通了,下個節又不通了,總是無有出期,沒有辦法徹底解決你的問題。所以修行要從心地上來轉。
修行首先要明白,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自己的心地本自清淨,沒有這些煩惱,你現在認為自己有煩惱,或是看到眾生是染汙的,那是自己的心染汙,是自己的業障起現行。諸佛如來成佛時,看所有的眾生都成就,所以才講「皆有如來智慧德相」。要是一個凡夫,他心裡面很多的妄想、很多的邪念,他看所有的人都是如此。所以有句話說:凡夫看一切眾生都是凡夫。道理就是如此,所以修行不要只在事相上做功夫,理解經教也不要只聽文字表面的意思,或是片面的話語,要聽全面的義理,更不能只聽自己愛聽的,只聽自己聽得懂的。有些同修聽經很久,但是去仔細觀察,他的煩惱一點都沒有轉,學佛到後來,只會拿聽過的經教來搪塞自己的煩惱習氣,來增長自己的執著心、自己的愛欲心。用冠冕堂皇的說詞,用正大光明的理由,來掩蓋自己的過失。修行是看自己的起心動念,嘴巴說得再好聽也沒有用。佛教講的經典稱之為「內學」,內學就是從你的起心動念處下手,反觀自己的心念,這樣才能轉變煩惱,而不是拿佛法來搪塞、找藉口,那樣修行不會有成就。即使遇到淨土法門,你越念佛,煩惱越增長,倒過來連對自己都沒有信心。
所以聽人家說,你修行沒有功夫的原因,就是因為沒有學世間法給你做基礎,自己世間心一動,馬上就退轉去學世間法,這就是因為修行沒有抓到宗旨。對於淨土要是真信切願,即使釋迦牟尼佛親自來、阿彌陀佛現前告訴你:還有另外一個方式可以比淨宗更快了生脫死,更快解決你的煩惱。你心裡面也不會有一絲毫的動搖,因為你已經抓到修行的重點了。今天自己對於淨宗的信心有多少?對於佛法的信心有多少?全看能不能抓得到修行的宗旨,如果沒有抓到,沒有依著佛說的道理去轉,沒有依著實相來修行,那你修行不會得法喜。就算你念佛得了一點輕安,那也是假的,那會退轉,不是真的。無論是什麼宗派,是修什麼樣的法門,對於心性都要能夠明了,這道理太重要了。
佛法會衰到這種程度,就是因為眾生對於諸法實相沒有搞清楚,以為隨意念幾句佛就能夠斷除煩惱,實際上不是念佛法門不能斷,是自己的心裡不願意斷。你不曉得自己是如來,對自己沒有信心,又常常認為自己業障深重,即使你來修學淨宗法門也沒有用。淨土宗講的信心,第一個要相信自性,所以叫信自,相信自性本自清淨,相信一切法在生滅的當下就是真如,你要是能夠懂得這道理,那叫做「宗通」,你得到佛教的宗旨。從這個宗旨去看所有的法門,就會一時通達,這是佛教修行以及學習的重點。

儒釋道一不一樣
在《頓悟入道要門論》裡,有一天,有人請問大珠和尚:「儒、釋、道三教,有什麼差別?」這個問題剛好也契合現代學佛人的疑問。儒、釋、道三教到底差在哪裡?大珠和尚回答他說:對於上根大機之人,是沒有什麼差別,總是從一心性上所起的差別作用。但是對於中下根人,「執之即異」,是說:對心裡面還有分別、執著的人而言,就有差別不同。就是對於真正見性的人是沒有差別,可是對於還沒有明心見性者,那差別確實非常大。學儒可以做人,學道可以生天,學佛能夠成就無上佛道。這其間差別就非常大,現代很多人道聽塗說,都以為是一樣的。實際上,在業用上是大不同,必須破了無明,明心見性後的人才算真知道是完全相同,到那時不要說儒、釋、道相同,連地獄天宮也都相同了。可是當還沒有這樣的功夫、境界時,遇到世間法這些人事,都還是會起心動念、還是會分別、執著。尤其有些初學佛的同修,不能接觸世間事,一接觸,他的業習馬上現前。所以都勸大家在道場不要講世間話,回去後不要打電話攀緣聊天,這都是口業。耳朵不要亂聽是非、閒話,只聽佛號。眼睛也不要亂看,開三分目,心裡想佛。身不要放逸,行住坐臥四威儀要按照學佛行儀來做表現。這些都是防非止惡的方便,「方便」就是方法的意思。一般沒有成就的修行人,是不能接觸世間法的,一接觸馬上就迷惑,大家可以在自己心中檢點一下,是不是一不小心,馬上就露出了世間的習氣?口說世間話,做事情馬上就不依規矩,就用人情,這些在道場都是不被允許的。不管你是初學,還是老修,是老修也不要倚老賣老,不論是什麼身分、地位,來到佛門,我們都要遵守佛陀的教誡。完全依教修行才能明心見性,成為上根,這樣才能做到大珠和尚講的「大機之人」,這樣才算真正有成就。現在很多學佛人,自己沒有功夫,卻拿著祖師的話,當作是自己的境界,以為會背幾句經,引祖師的開示,他就有祖師的功夫、境界了,實際上是相差甚遠。祖師大德是從在在處處、綿綿密密的用功,絕對不會放逸、懈怠,所以他才能夠知道一切法本自平等,祖師是用功得知的,不是看兩本佛書就空口說白話,他們是真正實修證得。現代人既不肯用功,也沒有功夫,而且還不曉得自己有嚴重的習氣,一看到書上寫祖師大德境界的話,就認為什麼都一樣,所以他毫無顧忌地去學世間法,這是不可以的。

佛弟子應盡的孝行
《梵網經》云:「孝順父母師僧三寶。孝順至道之法。孝名為戒。亦名制止。」這段話是不是告訴我們,應當要先孝順父母才算是持戒?
其實這種依文解義的解釋方式是錯誤的。《梵網經》是鳩摩羅什大師口誦出來的,原來的菩薩律藏沒有因緣到中國來,是鳩摩羅什大師發慈悲心,把菩薩戒的戒相默背出來,大家今天才有因緣聽到《梵網菩薩戒》。《梵網菩薩戒》是一乘了義的經典,所說的都是眾生心性本具的戒相、本具的律儀,不從心外而得。是釋迦牟尼佛善巧方便,用眾生最能體會的感覺,就是你跟你父母之間親密的感受來形容,教導大家,作為佛弟子應怎樣持戒,怎樣隨順佛陀的教誨。所以「孝順父母師僧三寶」,就是要我們用孝順父母隨順無違的這種心,來隨順師僧三寶,隨順自己的和尚,隨順佛門清淨的律儀,隨順佛陀的教誨,這樣「孝」才稱之為戒,這是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的人,情見非常深重,一看到孝順兩個字,馬上就給它標個逗點,強調要孝順,當然,不管有沒有受戒,或是有沒有學佛,孝順都是應該的、是正常的。但不是說在經典看到孝順父母,或是孝順這兩個字,就馬上將它引導到世間法去,那你的觀念是錯誤的。要清楚這一部經是菩薩戒,「菩薩」是覺有情,一般人是因為父母及自己的業力,發生淫欲心,所以來這世界受生。這世間受生不出胎、卵、溼、化。菩薩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是隨順如來的教法而成就菩薩的,不是欲愛所生。所以把菩薩戒解成世間的欲愛,那是罪過無邊。剛才斷句的方式,是依賢首國師的註解《梵網經菩薩戒疏》,是祖師斷的句讀,他是華嚴宗真正有大成就的國師。像現在道場和尚上殿,那儀式就是從賢首國師開始有的,他的智慧非常高,無人能及。所以講經、看經典都要有憑有據,所以應當是一整句「孝順至道之法」,這個「孝」才稱之為戒,不然不能算是菩薩戒,也不能防非止惡。後面講的「亦名制止」,制止就是能夠防非止惡,是戒律可以防非止惡。大家要用孝順之心,來隨順佛教,對於賢首國師講的法—順教無違,要隨順佛陀的教誨,無有絲毫違背,就像孝順自己的父母一樣,孝順師僧三寶,所以叫「孝順至道之法」。
不是說受了菩薩戒,要先孝順父母才叫做受戒。要知道怎麼樣才算是得菩薩戒,《菩薩戒經》講:「但解法師語。盡受得戒。」這「法師」不是講經台上的那位法師,這法師是指釋迦牟尼佛,「戒」是佛說的,你要能解,心能夠能離相,那才叫做真正受戒,不然,用你的世間意、世間心,來看大乘菩薩戒,還解成世間法,這就不能受戒。所以要曉得「菩薩」不是世間欲愛所生,不是講一般人心裡面所想像的,別以為孝順你們的父母就得菩薩戒,以為這樣就是菩薩戒的基礎,不是這樣的。要知道,你認為佛法裡講的就是要孝順父母,那是你的情見太重了,所以看到什麼,都會想到世間法,佛法也因此才會衰敗、滅亡。是誰滅的?都是四眾弟子的問題。如來以一乘實相印而說法,因此所有的法要以「一實相」來印可。要看你所解的法、所解的這些觀念、知見,能不能跟一實相相應?如果不相應,那只是世間的情見,應該要馬上捨棄掉。如果說要孝順父母才算是得戒、才算是持戒,那父母雙亡的人能不能受戒?所以要清楚,大乘佛法不是建立在世間生滅法之上。大乘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不屬世間有相、不屬世間生滅法。大乘基礎是在於「心性」,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當作佛。《梵網經》講:「一切有心者,皆應攝佛戒。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一切有心者」就是指六道十法界一切眾生,不是只有人道,菩薩戒它是通十法界,所以解經要全面性了解,不能只看文字就依文解義,說學《弟子規》、《三字經》就是持菩薩戒,甚至說這些世間法就是菩薩戒的基礎,要是祖師在世就會修理這些人,像禪宗祖師;德山禪師的棒、臨濟禪師的喝,學人一個問題都還沒問完,他就讓你吃棒子了,因為你的問題就是「你心在動」,所以打妄想,心動與道就不相應,何況是世間的知見或是情見。這一定要清楚,不能看到經典講到要「孝順父母」這四個字,就馬上把它導入世間法去,認為菩薩心地戒是建立在世間的孝道上,那是不對的。「菩薩心地戒」是建立在心地上,這幾個字已經非常地清楚,「心地」是眾生本具的自性清淨心,只是這清淨心被無明煩惱覆蓋住,所以妄有我相、人相,顯現有家親眷屬、有父母、朋友、同事,這些都是無明幻現。大家今天學佛了,就要把心裡面的這念執著放下,轉成一心念佛,那麼真如本性才能顯現出來。因此《梵網經》說是菩薩心地戒,就是這個道理。菩薩的行為是依佛性而起的,不是依世間心而起的,它是覺悟心不是迷惑心,是不具四相的,有四相都是迷惑顛倒,沒有覺悟。
想要學菩薩戒、持菩薩戒,對於心性要能夠明白,對心性不明了,就沒辦法受持大乘佛法。即使你菩薩戒十重四十八輕,或是六重二十八輕戒都持得很好,那也都是有相的,沒有見性是沒有辦法真正成就的。所以心性之法非常重要,你一旦了解了,學佛就不會走錯路。就像天台宗所講的無師智,「無師智」就是沒有老師你也能夠修行,這智慧不是老師教給你的,而是你自性本具,也就是佛門常講的般若智慧,也就是《心經》講的「照見五蘊皆空」,有這個智慧,那無論你修什麼行、學什麼法門,你都能夠得大自在、得大解脫,絕對不會迷在事相上,不會隨順你的世情、隨順你世間的欲望。無論是禪宗、是淨宗,歷代祖師統統都是這樣教學人。淨土宗的祖師講:「一切法門明心為要。一切行門淨心為要。」是告訴我們:所有的法門以明白心性最為重要。所有的行門能使你心清淨最為重要,而明心之要則無如念佛,淨心之要亦無如念佛,所以「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這是淨宗祖師教大家的,祖師都是大善知識。希望每位同修要能夠知道,不要依文解義,更不要以世間心解佛經,否則三世佛冤。
最近佛門裡都在討論「孝順父母」這名詞。佛法裡講的孝順,就下對上,狹義來說是你要孝順你的父母親。但就廣義來說,你要幫助一切眾生。
無論對方的年紀比你大或是比你年輕,甚至是小孩,只要有需要幫忙的,都要發揮你的「佛性孝順心」去幫助他,不要有自私自利的心,認為:「我又不認識他,他又不是我的親戚,也不是我的小孩,……」就不發心。那你就沒有做好孝順這件事了。
佛在經上講,即使你盡了世間人認為最圓滿的孝道,做到百分之百都順從你的父母,佛說你也不算是個孝子。因為你的父母還會輪迴,所以你應當要勸父母親學佛,勸他恭敬三寶,乃至供養一切真正修行有成就的賢、聖、僧。如果父母不願意持戒,要勸他們持戒;如果他們不願意吃素,要勸他們吃素,幫助父母親脫離輪迴,才算是個好孩子。
世間人所謂的孝順,在佛眼裡看,並不是真正的孝順。就自己身為修行人來看,要會反觀。當聽到人家提倡孝順父母時,自己為何會這麼支持?這麼贊成?是不是自己對於子女掌控的念頭沒有放下?是不是貪愛的念頭沒有放下?所以人家講到自己所貪愛的,隨順自己欲望的就非常贊同、非常認可。那這樣修行是不會有成就的。例如,你貪財,你就希望兒子、女兒孝順自己,能賺很多的錢來給自己花,他做到了,你就認為他是孝子、孝女。如果你貪名,就希望小孩有名,人家恭敬他的同時也恭敬自己。
所以,要懂得如何孝順,如果帶著貪瞋癡在提倡孝道、在奉行的話,那這孝道是惡法、是不善的,沒有辦法讓你斷煩惱,不能讓你離開三界六道輪迴。反而會讓你執著得更嚴重,讓你的我慢更增長。如果認為這是對的,還認為非這樣做不可,那就真的愚鈍到了極處。
眾生沒有智慧力覺察、觀照,所以魔看到有人在佛門裡面提倡世間法,要孝養父母,他很高興,因為每個眾生對於自己的家親眷屬都非常貪著,只要在佛門一提倡,眾生心裡面的貪瞋癡就會升起來,無論是對於兒女、對於夫妻、對於自己的父母……,都會執著不捨,那三界就出不去了,所以魔也來隨喜、也來護持。
真學佛的同修要知道,如果你在這些境界當中,帶有絲毫的執著心,即使表面上,話講得再好聽都沒有用,嘴上講孝順父母、恭敬師長,其實心裡面都是帶著貪瞋癡,無論是出家人或在家人都一樣不行。出家人提倡要孝順父母、要奉事師長,但如果他心裡是希望人家恭敬他們、供養他們,聽他的話,希望徒弟不要違背他,這也不行。因為將來徒弟還有徒弟,徒弟還有徒弟……,從此下去,那他自然就成了至高無上的大德老和尚,這是貢高我慢的心沒除,果報也是在輪迴。原本孝順父母、奉事師長是件好事情,但你若帶著自己的貪瞋癡習氣,在裡面提倡或實行,自己迷惑而不自知,還認為非這樣做不可、非施行不可,那這就是沒有般若智慧。甚至你聽到魔王的子孫這樣提倡,你還很高興,感謝他教你這自以為是解脫,卻是繼續輪迴的方法,實際上也不是孝親尊師這件事情會造成輪迴,而是你的貪瞋癡造成了你的輪迴,是你的執取心、貪愛心造成你的輪迴。所以,真正的妖魔鬼怪在哪裡?就是這「一念執著」。因為有執著心,瞬間世間的倫理、五戒十善,全部都變成惡法。只要這一念執心放下,這些又都是善法了。你就不會只針對自己愛欲的對象、喜歡的對象、貪戀的對象去孝順、去恭敬。只要把自己的我相放下、把人相放下、把眾生相放下、……把四相全部放下。那孝養父母、奉事師長就變成善法。就是《梵網菩薩戒經》講的:「孝順至道之法。孝名為戒。亦名制止。」要懂得這話不是要你帶著貪瞋癡、帶著掌控的心、執著的心,叫你兒女要來孝順你。或是你心裡對於父母放不下,不想學佛,就說要回家孝順父母,這都是沒有捨掉執著的心。執著是因,帶來的果報就是痛苦。這世間不會因為你執著,它就永遠長久,一旦無常到的時候,或是一旦因緣不具足的時候,你想要的東西求不到的時候,那就會產生極大的苦惱。這情況釋迦牟尼佛看得非常清楚,所以為什麼佛要出家?即使他父親反對,他還是要出家;他太太反對,他還是要出家,甚至他把自己的小孩取名為羅睺羅,「羅羅」翻作中文就是障礙,這世間的情見、執著都是修道、成道的障礙。所以不是孝順的問題,也不是五戒十善不行,而是你執心沒有放下。所以大家要懂得《菩薩戒》裡的「孝順至道之法」的意思,必須是沒有我相、沒有執著的,才是順於至道之法,這個孝才稱之為戒。
「戒」是能夠幫你斷除煩惱的才叫做戒,亦名制止。「制止」是能夠使你的無明不再生起,使你的塵沙惑不再起現行,使你的我執完全放下,這個「孝」才稱之為至道之法,不然不稱為至道之法。如果你懂得把一念執心捨掉,不要說孝,連悌、忠、信……全部都是至道之法。但是,若起一念執,就成障道之法,連帶五倫十義、五戒十善、菩薩六度萬行全都是障道法,因為你的「我相」沒有放下、「我執」沒有放下、「我愛」沒有放下,學佛法變成了外道法,墮在知見裡面。明明遇到正法,卻學成了邪知邪見,是什麼原因呢?過失不在於佛菩薩這邊,也不在於佛法的問題,是在於你自己太執著了。所以每位同修都要仔細的反省反省,看看自己是不是有這問題。如果有,就要趕緊回頭,這問題很嚴重。因為多數人沒有辦法覺察,所以跟大家講出來,也希望大家能夠善聽,不要誤以為佛門沒有提倡孝道。
我們是講「孝順至道之法」,這才是真孝道,才是佛門講的孝順父母。
釋迦牟尼佛在大乘經上常常告訴我們,如果執著要去孝順父母的話,那過去生還有父母,再過去生還有父母,未來生還有父母,你又要孝順哪一位呢?所以佛給一個結論:「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要這樣子看、這樣存心,才是真正的學佛人。
有些法師及居士,看到安世高大師翻譯的《佛說父母恩難報經》,就斷章取義,附會世間法。釋迦牟尼佛說父母恩難報,是因為你是用世間法報,所以即使左肩挑父,右肩挑母,縱經千年,縱使便利於背上,無有怨心於父母,做再多的世間事也不能報父母之恩。那要怎麼才算報恩呢?在後面的經文中,佛陀教導我們,你要幫助你的父母學佛持戒,修清淨梵行,引導你的父母要恭敬三寶,吃素放生,讓他永脫輪迴才算是報恩。
有些人只看到經文的前段,就說:「出家人也應當做世間事,來孝養父母。」這根本就是完全斷章取義。釋迦牟尼佛的用意是告訴大家,孝順的重點是度你父母親來學佛,讓你的家親眷屬接觸佛法。但是在末法,很多人看經典,因為不識句讀,所以對於經意完全錯會。真是應了那句「依文解義,三世佛冤!」釋迦牟尼佛所要表達的,不是你想的那些世間的情見,所以對沒有修證功夫的人來說,他看世間法就是世間法,而且還會帶起他自己世間的業、世間的習氣,所以絕對不會一樣。只有真正明心見性、真正明白了,那時才會都一樣。如果沒有見性,那是不相同的,絕不可以當作是一樣的在看待。那既不是你的功夫,也不是你的境界。
看經典、看祖師大德的開示,要會看。佛法講的核心道理,要掌握得住,道理掌握到了,那所有的經典,就都能看得懂,而且也不會解錯,更不會斷章取義。這些對於《佛說父母恩難報經》錯解的出家人,實在是非常地悲哀。出家以後,不教父母學佛,也不尊重佛陀的形象,還勸人學世間法,真是顛倒。世尊在《華嚴經》一開宗明義就告訴大家:「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也就是說一切眾生本具佛性,都能成佛,這才是學佛的根本基礎,這核心要能抓得到。學佛的根本,不在五戒、不在十善,五戒十善是枝末。這話是律宗元照靈芝律師說的。他說:「眾生不相信自性具足,菩薩十無盡藏戒。」所以方便開「比丘二百五十條戒」、「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條戒」,乃至方便接引的五戒十善。重點是要明白「菩薩心地」才是根本,菩薩心地就是華嚴、就是一乘,律宗的祖師,都是這麼說,大家就應該明白佛法確實跟世間法不一樣。大家在家孝順父母,如果只是做些世間表相的事,做得再好,也沒有用。佛說即使你左肩挑父,右肩挑母,經過千年,做盡世間所有的孝養,那也都是輪迴業,你的父母還是沒出輪迴。所以應當要勸父母信佛法、守戒律、供養三寶、尊重三寶。這才是給父母親種無上福田,讓父母有出輪迴的機會。

為什麼要學佛
人在這個世間有很多的苦惱,只是這苦惱大家不一定覺察得到,像「樂」它就是一種「壞苦」;「苦」是「苦苦」;縱然你有修行、有道德、有學問,佛教把這些歸為「行苦」,因為不究竟。樂是壞苦,現代人很貪著樂的享受,要吃好的、用好的。但大家可以反觀一下,這個樂它不長久,終歸壞滅。譬如說我們很喜歡吃一樣東西,吃它七天、吃一個月,那就會感覺噁心了。所以說這個樂不是長久的,而我們眾生卻誤以為可以長久保持它,誤以為可以得到它,可以攀取到它,實際上連自己的心都尚且是一種妄想的狀態,心總隨境轉。又怎有境可攀取?所以說妄心是無體的,沒有體相的,它不實在,我們卻認為它是有的,卻誤以為它是真實的,就好像我們把夢境當作是真正存在,譬如說你在做夢當中,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財富、名利,種種的人事物你都得到了,那你夢醒了以後,你還把夢境當作是真的。佛說這個人叫做顛倒。我們學佛,為什麼要學?就是要去看破這一層,因為如果沒有釋迦牟尼佛為我們說出來,我們是永遠都不會覺悟的,永遠都不會了解的。譬如說有的家庭確實很和樂,但是家親眷屬難免衰殘老病;有的人身體健康又富貴,但是終歸散滅。一般的眾生不曉得這個事實真相,不知道這種狀況如影隨行的跟著我們,在人生當中,他一直以為可以去追取、去尋求的。所以造作貪瞋癡,損人利己。在生活當中想自己比想眾生還多,看看能不能像《無量壽經》講的:「希望他利。用自供給。」希望把別人的利益、財富、名利變成是自己的,把這些名聞利養全部都攬到自己身上,而實際上,佛在經上告訴我們,這就是把業障都往自己身上放,所以如果我們不學佛,就沒有辦法去了解這一層道理。一般人的生活模式,從小讀書、工作、結婚、生小孩……按這個模式去走,所以永遠都不知道有一法,可以離一切諸惡道苦,能夠離開名利、五欲六塵,能夠得到清淨,得到法喜。因為有一種歡喜、有一種快樂,是超於物質以及精神上的。超於物質大家都很清楚,但是超於精神,這就不容易了解了,佛在經上告訴我們,我們的精神叫「六塵緣影心」。什麼叫「六塵緣影」?就是你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攀緣六塵—色、聲、香、味、觸、法,所留下來的影像,這存起來的檔案,你以為是自己,所以你看,迷了好幾層啊!迷得非常嚴重。我們六根在攀緣六塵,感覺到樂受、苦受,佛在經上告訴我們,都是虛妄不實的,所以要放下。學佛是超過一般的物質及精神的,所謂非思量處,非是言語分別之所能知,那叫法喜,有些同修去道場,他說:「我到某道場好法喜喔。」稍微觀察他一下,他的法喜是在道場能講話、可以散亂。這不是法喜,這是他的心攀取到他所想要的境緣,所以他覺得很高興,這不是法喜。法喜是受持佛法,煩惱消除、業障消除,從內心不緣外境生起的一種快樂,它不是禪定的捨受,它比捨受還要自在,超越世間四禪八定,你學大乘的快樂,甚至不是二乘所能比擬。佛菩薩他發無量無盡心,「盡未來際。身語意業。無有疲厭。念念相續。無有間斷。」這表示菩薩在境緣當中得到了法喜,所以他願意念念相續無有間斷,在修行上他得到了法喜,盡未來際無有疲厭,無論眾生是怎麼對他,無論他遇到什麼環境,他心裡面都安住本心,住於真如佛性上,所以永遠不會退轉。學佛就是要知道這一層道理。這世間確實是苦的,只是我們沒有辦法覺察,佛在經上講,我們在這苦境當中,就像在鬼窟裡作活計,所謂「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因為我們六根攀緣六塵太嚴重了,所以沒有辦法覺察,這就是一種迷惑,而且是很深沉的迷惑,我們的昏迷指數非常地高,可是卻以為自己是清醒的,這是迷惑到極處。所以希望大家學佛,一定要知道為什麼要學,而且知道佛教的重要性,這樣才能夠發心,才知道我的煩惱習氣要放下、我的貪瞋癡要放下,我的愛欲不能再增長,這樣來道場就有利益,這就是功德。這功德是世出世間第一殊勝的,因為你能夠明白什麼叫自性,能夠透明本心。

法門平等無有高下
佛在臨終前講了一部《涅槃經》,經裡面說到:「雖信別相。不信一體。無差別相。是名信不具足。」這一句話給我們很大的啟示。我們相信因果,相信每一尊佛以及他的功德,深信阿彌陀佛能夠接引眾生往生,但是不相信一切眾生是同體,不相信與諸佛是同一體性的。佛在經上講,如果是這種觀念,叫做信不具足。尤其是學淨土,信願行三資糧非常重要;深信、切願、老實念佛。深信阿彌陀佛,而不相信十方三世佛,同共一法身,這信心不算是具足。如果信心不具足,那願心具足也沒有用,即使念佛念得再好,還是不能往生。所以《無量壽經》講,就是:「不了佛智。不可稱智。大乘廣智。無等無倫最上勝智。所以生邊地疑城。」對於如來的智慧,疑惑不信,但猶信罪福,所謂「猶信罪福」,就是《涅槃經》所講的「相信別相。即因果相。」所以才生邊地疑城,這是還有一點行持的人。
要是行持全無,又不能深信一乘了義,在佛菩薩之間妄生分別,那要往生淨土就很困難了。因為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心量廣大,你一心稱名,十方國土隨意往生,阿彌陀佛絕對不是只有接引你到極樂世界,要真能念佛,十方的剎土隨你挑選,這是佛在《無量壽經》裡說到的。這個道理在夏老居士的會集本裡面,雖然沒有明確的提到,但是有這個義趣在裡面,因為你往生到極樂世界,就能夠遍參十方國土,一樣是十方國土隨意往生,所以攝受眾生更為廣大,他把這義趣攝歸在會集本裡面,只是沒有特別再說出來。在原譯本裡面有,由此可知念一佛即是念一切諸佛。《華嚴經》講:「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一就是一切,一切就是一,同一體性,沒有分別。眾生就是在這裡生分別顛倒想。所以六祖大師說:愚人求東求西。因為愚癡的人求東求西,就是在平等法裡面妄見分別顛倒。如果佛稱讚阿彌陀佛,眾生就執著阿彌陀佛;稱讚藥師琉璃光如來,眾生就執著藥師佛,須知釋迦牟尼佛是講某尊佛的作用,這作用每一尊佛都具足。就像孔子弟子中,德行第一的顏回,難道他言語不善?一樣的意思,每尊佛有其攝受眾生的方便,並不是其他佛的能力不完具。菩薩也是一樣,像二地菩薩修報恩行,難道除了報恩行,其他的行持就不修?不是!他只是偏重在此,並非餘行不具,所以佛佛道同,一切菩薩本自平等,一切眾生本來成佛。甚至佛在《大莊嚴論》說:「觀世音菩薩功德威神之力。超勝十方諸佛。」有法師問:「為什麼論上這麼說?」「其實,這是緣不同。」《華嚴經》講,有力與無力的差別。跟眾生有緣,那他的神通妙用對眾生來說就有力;若跟眾生無緣,諸佛的神通妙用對眾生就無力。像觀世音菩薩跟娑婆世界的眾生,結的緣超勝十方諸佛,所以才說功德威神超勝於十方諸佛。原本佛佛道同,菩薩跟菩薩之間他的功用平等,就是在於眾生心有分別,才有力量強弱的問題。總歸就是自己起心動念,落在意識裡面。所以修學淨土絕不能排斥其他的法門,也絕不要毀謗他人的修行方式。佛開八萬四千法門就是為了對治八萬四千種病,自己修學淨土,稱念阿彌陀佛名號,這是自修,對別人的修行方式,要能夠隨喜讚歎。《金剛經》說:「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淨名經》中,舍利弗請問釋迦牟尼佛說:十方諸佛剎土本來清淨,為什麼世尊的國土穢惡不淨?此時,螺髻梵王說:仁者心有分別,故見此土不清淨!無論所現是染、是淨,都只是為了攝受眾生而顯現。佛菩薩度眾生是因病與藥;看佛經、聽了講經,不要因藥得病。「因藥得病」是說:一聽就著在上面,只有這一樣可以,其餘的都不行,那就是顛倒。這顛倒心就是分別,一旦有顛倒心,就會失去般若智慧。「般若」即平等如如,就是沒有分別。所以修學淨土的學人不要去排斥其他的宗派,或是排斥其他的宗教,只要很清楚他的用功方式,能不能達到究竟就好,如果心生毀謗,那往生淨土就有很大的障礙,要成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佛在《發起菩薩殊勝志樂經》裡告訴彌勒菩薩:「於一切眾生。不毀其行。若毀其行。不能成就。」

佛陀出世的本懷
現代人接觸佛法,很多都希望家人可以學佛,希望小孩子能夠成聖成賢,卻誤以為學佛的基礎在於先學儒家,再來學佛。實際上,你希望你的小孩接觸佛法,你要讓他到道場來,跟大眾結緣、跟佛門結緣。你讓他看這些世間的典籍,他只會變成一個在家的好人。但要是說:「沒有先做好人,怎麼做佛?」那你就誤解佛法了。做好人不一定能做佛,但是做佛一定是好人。佛法講的般若智慧,不是每個人現在都證得,你沒有接觸佛法,不會悟得本性的般若,般若雖然是本具的,但是須因師得悟。因為你接觸到法師、接觸到佛教,你才能體會得到,才能悟道。所以你要是覺得學佛不夠,還要夾雜世間法,那在你的菩提道上,是不會有成就的。祖師大德來到中國傳佛法,引中國的經典是因為中國人對它熟悉,所以就用此方的經典及聖人的言行,並不是要叫你先學當世間人,再來學佛,這不是祖師大德的本意。釋迦牟尼佛在印度,講經說法也是引印度當時的人所學的,用當時人聽得懂的比喻來做說明,但並不是希望聽眾變成外道。我們聽經聞法要能夠明白。有人說:沒人天法就沒辦法成就大乘,這是錯誤的觀念,如果照事相上來說的話,大乘的基礎在於小乘,小乘的基礎在於人天,那人天的基礎不就再往下推了嗎?要不要先下三惡道再來覺悟?佛告訴我們:這個世間是幻化的。你做再多的好事,如果沒有般若智慧,那只會變成有漏的業果,不能成道。所以學佛修行是要成道的,你希望你的小孩能夠學佛,能夠真正的有大智大慧,就要讓他讀佛經、讓他禮佛、讓他能念佛,這樣子他才能夠學佛,佛法才能消眾生的業障。有些人講:「現在的社會亂象,小孩子喜歡追求名牌,希望追求物欲的享受。」那是你給他的緣,你給的是這些世間緣,所以他才會追求這些物質。所以原因是在於父母,你要給他學佛的緣,讓他接觸佛教,讓他接觸道場。佛說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其實每一個人都有善根;像最近看到的小貓、小狗,還有鳥,連他們接觸道場都能學佛,都能站著自在往生。夏蓮居老居士在用功的時候,他的房間就有一隻老鼠,每天跟著夏老居士做課,所以連動物都有善根,就看你給他什麼樣的環境!不能說學佛沒有效,度不了他,佛法是真正可以幫助眾生。如果你希望成道,想要這一生能夠了生脫死,你現前遇到所有的煩惱,就要用佛經去解,不要用世間法,世間法只會讓你更煩惱、更多苦。《八大人覺經》講:「世間無常。國土危脆。」世間、人天是無常的,器世間是無常,有情世間也是無常。用這些生滅法、無常的法,要來求佛乘不生不滅,在《楞嚴經》講:「無有是處。」所以為什麼《楞嚴經》這麼重要,在末法可以幫助眾生,因為《楞嚴經》是釋迦牟尼佛乃至過去先佛世尊,「先」是過去的意思。「先佛世尊。覺明分析。微細魔事。」它告訴大家在末法有哪些邪說、哪些外道夾雜在佛門中,說法夾雜讓你不能成道。佛告訴阿難,「汝能諳識」就是:你心裡面能夠知道,則「魔不得便」。這是十方如來最後的垂範,告訴我們什麼樣的法當學,什麼樣的觀念當捨。如果讀過《楞嚴經》,你就很清楚。大家學佛一定要有正知正見,所謂「離經一字。即為魔說。」離開經典,講得再好、再有道理,那也不對。教化眾生、幫助眾生,要用佛法。佛法有分五乘,但是佛在《法華經》講,其他乘只是隨順眾生說,佛的本懷,也就是佛心裡面所希望的,是眾生能入大乘。你今天遇到《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華嚴經》,你還要退轉,還說這些不夠,還要夾雜世間東西,那你就是法華會上,五千退席的大眾,自己放棄你自己的善根,你願意放棄成佛的機會。所以你學佛想要成佛,要完全依著經教,不是先做一個好人,再來學佛修行。就看張善和以及很多的惡人,像阿闍世王,這個世間沒有比他更壞的人,五逆罪全部都造,無惡不作,但他臨終還能夠懺悔,證無生法忍,這就是佛法超度的力量。他殺父害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有誰罪業比他還重?他沒有夾雜世間法,他就是念佛,一念迴光,悟得業性本空,六塵非有,證無生法忍,往生淨土,他過去所造的罪業全部都消掉。正如永嘉《證道歌》講:「維摩大士頓除疑,猶如赫日銷霜雪。」及《法華經》講的:「端坐念實相。眾罪若霜露。慧日能消除。」再重的罪都能消。所以為什麼提倡要一心念佛,絕對不改題目,不要夾雜;看經只看佛經,不要看其他的外道典籍。大家受三皈時就有講到,皈依佛,皈依本師釋迦牟尼佛;皈依法,皈依大乘的經典;皈依僧,僧就是落實佛法的人。大家從初學佛受了三皈以後,就發這樣的願,不要退轉,不然這三皈就是形式。大家希望自己成道,也希望家親眷屬也都能夠了生脫死,這一生大家有緣,所以你要給他好的緣,你給他世間法、給他世間的境緣,他就會變成世間人。你希望他孝順你,他給你的也是世間的孝順,跟你想的不一樣,而且你臨終他還要來障礙你。一舉有數害,沒有一舉數得。所以方法要用對、觀念要正確,對於佛法你要信得過,不要聽人家幾句話,心就動搖、就退轉,那是腳跟不穩,好像浮萍一樣,隨波逐流。祖師大德告訴我們:「按定一句六字洪名。一一出口入耳。」你的煩惱自然乾淨。蕅益大師講:「念佛尚且不夾雜禪觀、觀想、參究,何況夾雜世間法」。善導大師在《觀經四帖疏》講:「以持名為正行。」、「持名為定善。其餘為散善。」所以修學淨土,要依著淨宗的祖師、大德去學、去修,他們怎麼做,我們跟著做。印光大師早年也是學儒,後來他回頭,知道那些沒有用。王龍舒居士更是儒學的大家,他自己學佛以後,他懺悔說:從前學這些都是他的妄心、妄識、分別,根本沒有辦法幫助眾生。蕅益大師也是學儒,後來統統都放下,最後連大乘經教也放下,就是念一句佛號,幫助人就是用佛號。像杭州乾旱,村民請蓮池大師祈雨,他說:「我不會,我只會念佛」。他就站在那裡念佛,真不可思議,念一念就下雨了。這幾位都是淨土宗的祖師。你要學淨土,你要跟著祖師學,不要聽世間人在那裡亂說,他講的東西跟佛菩薩、祖師大德不相應,所以要能夠明辨。有空要多讀誦、多看《楞嚴經》,就能夠知道,妖魔鬼怪在末法是怎麼惱害眾生,是怎麼讓你墮落的。他講的話好像都很對,聽起來似是而非,你會誤解、會被攝持,你會不知不覺被他帶著走。如果沒有《楞嚴經》、沒有《圓覺經》,沒這些大乘的經典,你心裡面就沒有正見,所以佛就預言《楞嚴經》是魔第一部要滅的,因此第一部被滅的就是《楞嚴經》。因為《楞嚴經》講的全是魔的過失,以及魔將要用來惱害眾生的花招,所以他要先把它滅掉。怎麼滅?不是拿火燒它,他讓你看不懂《楞嚴經》、不相信《楞嚴經》,所以現在大家都沒有閱讀經典的能力,沒有閱讀文言文的能力,那這部經等於是滅掉了。其實文言文沒有這麼難,你多看多讀,心誠則通,連近代不認識字的慧明法師都能通達實相,他是真正有明心見性、有成就的祖師大德,給我們帶來無比的信心,他見性以後,能講大乘的經典,能講《華嚴經》。他沒讀過書,不認識字,心通則法通,這點大家要知道。現在外面邪說熾盛,真是邪說充滿法界,如恆河沙,算都算不清,我們今天有幸遇到正法,遇到淨宗這法門,自己就要能珍惜,要能夠努力來修行。

什麼樣的人可以學大乘
很多人不了解,究竟在學大乘以前,到底需不需要先學小乘?會不會因為沒有先學小乘,再學大乘就沒有基礎?要知道,大乘法有大乘法的用心,小乘法有小乘法的入門,大、小二乘在佛法裡面,實際上沒有分別。會分大、小乘是因為眾生,對於法的執著有厚薄、輕重的不同。如果眾生對於世間法執著得重,認為世間是實有的,認為有苦可斷、有道可證、有法可修,存這種心在看世間法、在學佛法,這就是小乘。大乘佛法是知道一切法從心所現,心現之法,當體即空,了不可得。從這裡可以把煩惱全部除滅,這是大乘。從以上的說明來看,就可以知道大乘佛法的用心,跟小乘佛法的用心不相同。
佛在《佛藏經》說到:「不先學小乘,後學大乘,非佛弟子。」為什麼佛會這麼說,這裡跟大家解釋清楚。釋迦牟尼佛講經說法,一代時教分「藏、通、別、圓」。天台宗判「五時八教」。五時八教就是現代人講的「觀機逗教」。佛觀眾人的根器而說法,甚至即使是說小乘法,只要裡面有少部份的眾生,具有大乘的善根,佛也會適時加入大乘佛法,引發他的善根,所以佛說小乘法時,並不一定全部都只是講小乘。佛在《佛藏經》裡面說的:「不先學小乘,後學大乘,非佛弟子。」那是在破外道見。
因為佛陀時代,有很多的外道來皈依佛門,像舍利弗、目犍連尊者,以及他們的弟子都是外道,所以在他們心裡面,還存有許多外道的知見沒有辦法放捨、除滅。故而佛觀機逗教,教這些弟子們,先用因緣觀破自然論。佛先告訴他們:諸法因緣所生,並不是實有的,但也不是自然生的。「自然生」就是講:有一個主宰在創造,這是自然生,或是沒有因素而生,說為「無因生」。這都是外道見。佛說先學小乘,就是要你先放捨外道見,而後才能入大乘佛法。
小乘著重在事相上,所以很多小乘的戒律、律儀,論事不論心,事相上不要毀犯,心地上並不那麼講究。大乘則與小乘不一樣,大乘是論心也論事,在事相上有「開、遮、持、犯」。所以常講:大乘也論事。譬如說什麼時候該開緣,什麼時候不該開緣,要有智慧,從心裡面去作判斷,是不是惡意的、是不是有心的、是不是故意的,是臨時起意或是有預謀的?所以才說大乘佛法是在心地上用功夫,不單是在事相上要求。那麼,對於自己的要求連起心動念尚且不可犯,何況是事相上錯誤的行為。很多人學佛,很會裝模作樣,心想:只要事相上,不要被人家發現就好,心地上沒有關係。事相上雖表現得很盡心、很如法,但是心地上別有用心、存心不良,這在大乘佛法裡面,也是屬於犯戒。
在小乘,則是偏重事相上,是否做出犯戒的行為。所以說大小乘並不相同。
至於人天法能不能取代小乘?按照小乘的「三法印」來印證的話,那是不可以的。因為三法印講的是「諸行無常」,是生滅法。也就是說,這世間一切法,無論善法、惡法都是生滅法。「諸法無我」,所以應該從心裡面徹底的捨棄。小乘講的「涅槃寂靜」,心完全空寂,沒有一絲毫的念想,連禪定裡面的「捨受」都沒有,何況是苦、樂、憂、喜。因此,現在外面有人說:可以把五戒十善當作是小乘,並可做為大乘的入門。那他是錯會了,因為佛法不是這樣的。大乘佛法講的是心性,講的是真如本性。當真如本性起作用,表現在世間善法上,所呈現的就是五戒十善的樣貌。真如的作用也包括—菩薩十重四十八輕,比丘二百五十,比丘尼三百八十四條戒,這是大乘佛法的表現。但大乘講的是「理事不二」。「性相一如」。「一切法從心所現」。這是大乘,與著相的世間善法大有不同。
很多同修的疑惑在於自己對大乘、小乘不了解,沒有辦法分辨。只聽說小乘是偏重事相上,並不知道學小乘,要先修五停心觀,而後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這三十七道品,需要把見思煩惱斷掉。看清涼國師講的,就單四念處,每一念處它有四支觀,總共四四十六,有十六支觀門,這還只在四念處上。所以小乘與一般的人天善法完全不同。「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這才是小乘。了解之後就會知道,而學大乘是不用先學小乘。
大乘佛法要怎麼入門?就以「慈悲為本,方便為門。」從慈悲心入手。慈悲心就是想利益眾生的心,能發心利益眾生,自然而然就會把「我」放下,所以說學大乘從慈悲入手,以慈悲為本。方便就是用念佛的方式,來斷除自己的煩惱,藉他佛念自佛,原來彌陀念彌陀。等念至離開自他二相,自然而然就能把煩惱給捨棄。所以大乘佛法入手相當的巧妙,不會在事相上打轉,也不會著於名相上,這是佛所教給我們的。
所以釋迦牟尼佛一出世講經,就是講《華嚴經》。《華嚴經》是根本法輪,講的就是大乘佛法,是一乘了義,只是眾生不能接受,所以方便說三乘。到了講《法華經》時,是「開權顯實,會歸一佛乘。」所謂:「我此九部法。隨順眾生說。」目的是要引領直入大乘。佛也不會教已發心學大乘佛法的人,再退回去學世間法或學小乘,這種不叫有基礎,這種叫做退轉,這是退無上菩提心。用這錯誤的方式學法,只會越退越多,越退越回去;本來是發心學大乘,現在因為誤聽、誤信、不了解,結果退轉回去學小乘;小乘學沒多久,發現好像學不來,又更退回去學人天乘,越退越多……,所以三界永遠出不了,沒有辦法了生死、出離輪迴苦。
祖師大德告訴我們,修行要按定一門,決定在淨土法門上,一心念佛。這一門,不用管有沒有成就,也不用管煩惱有沒有斷,就是一心直念去,除佛號外,其他的統統都放下。有成就也好,沒有成就也罷,就只要二六時中,佛號不間斷。能夠這樣子做,直至因緣成熟的時候,佛會來接你。甚至有人因緣成熟時,自會破迷開悟,會斷除無明。大家要了解,學佛就要學大乘。自己心裡要很清楚篤定,不要被人家三言兩語說個似是而非的道理,想想自己確實不夠好,信心就動搖,就退轉了,甚至還退回去搞世間法,錯失今生了生死、出輪迴的機緣,那就太可惜了。

依佛教誡
在整個佛教團體裡,有個重要觀念要跟學佛的四眾弟子說明,因為佛告訴後世弟子要「依法不依人」,就是不要提倡個人色彩。個人色彩是很現代化的用詞。大家都是跟著釋迦牟尼佛所講的經典來修學,而不是跟著哪一位法師在學。有些同修很發心,願意流通精舍的法寶,但是正確的觀念先要清楚。流通佛法,你是依釋迦牟尼佛的教化在流通,不是依精舍的規矩,也不是依個人訂的規矩,這觀念很重要。
清涼國師講:「當取信於佛,毋取信於人。」所以,學佛是要依著佛陀的教義,不是跟哪一個人學,或跟哪一個道場學,依人不依法那就錯誤了。這間道場、這位法師,講的是正法,是教你了生死、出三界,教你成佛道,教你明心見性的,那就隨著你的根器,你可以去選擇道場。有的道場是學禪的、有的道場是學密的、有的道場是學淨土的,無論怎麼選,都要依於法。但是這觀念在現代,很多人都非常地缺乏。要是一般人聽到有人要來依止,心裡一定非常歡喜,那他自己的我相又增長而不自知。好像有人來依附他,顯得他很能講經,很有功德,或是很有智慧。但是,我並不這麼看,因為佛法會衰敗,就是因為大家崇尚個人色彩。你把法師當明星一樣來看,這就失去了智慧,這叫「情生則理喪」。情就是情見,你的情見生出來,那你的理智就喪失掉了。這種做法叫做感情用事,不是真正在流通佛法。相反地,還會對佛陀的教育,給予最嚴重的傷害。所以這觀念每位學佛的同修都要清楚,不是依止某一位法師,或是依哪一間道場。學佛要是用世間人的看法、想法來學,那是絕對錯誤的。所以佛講的是依法,重點在於四眾同修都能夠依止佛法,佛法講的是心性。現代有人說:見性很困難。實際上,一點都不困難。因為佛性你天天都在用,你現在在聽的,就是佛性在起作用。我現在站在這裡說,也是佛性在作用。如果離開了佛性,就好像電燈泡沒有電一樣,不會亮了,也就沒有作用了。人要是離開了真如本性,那就不算是有情眾生,也不能成佛了;無情眾生,要是離開了佛性,它也就不能顯現了。佛在經上講:「一切法從心所現。」這是佛教最核心的義理,是最重要的觀念。你依著這道理去修行,稱之為「從體起修」,也就是「全性起修」,那你就不會走錯路了。不管你是讀一部經,還是讀多部經,都不會走錯。有些人他認為自己讀一部經才叫專修,你們讀其他的經典,叫夾雜,理由是怕你走錯路。讀其他經典怎麼會走錯?你要是認為讀其他經典會走錯路,那你是在毀謗釋迦牟尼佛。難道釋迦牟尼佛經講錯?所以你讀了經才走錯路。每部經都是佛說的,開出來的藥方,對治不同的習氣毛病。一旦有這樣的毛病問題,就要接受這一帖藥方,才能夠改正你的問題,把你的病給除掉。並不是說只讀某一部經,叫做專修,讀其他的經典就叫夾雜,這個觀念是不對的。所以,修學佛法要「依法不依人」。法就是釋迦牟尼佛所說實相的道理,所有的經典不會離開諸法實相。這原則掌握到了,無論看什麼經典,都能貫通。即使是學「唯識宗」,或是學「三論宗」,都能夠有大成就,所以不是在法門的問題。
世尊說契合現代大眾根器的是淨土法門,所以我們依淨土法門來修。但是,絕對不能排斥其他的宗派,包括佛教以外的宗教。這樣心才真正跟佛心相印,才是隨順真如本性。這樣做就是落實普賢菩薩的「禮敬諸佛」。佛講八萬四千法門,對治眾生無量無邊的煩惱,只要真修,都能成佛。不能說就用一種方式,要來解決全部的問題,這是做不到的。就好像單一種藥,沒有辦法治全部的病;一種建築材料,也沒辦法蓋好一整棟的房子。這跟世間的道理,有很多雷同之處。修學佛法,能夠一心一意念佛,就一心一意念。但是如果自己有貪財的毛病,就要學布施;如果自己心常散亂、常犯戒,那就要持戒;如果懈怠,就要學精進。所以,不是一種藥就可治全部的問題。
要常提醒自己,心不要亂。不要總想:是不是再學點其他的法門,那就又夾雜了。學佛要抓得到重點,要知道自己的毛病、問題,目標要確定,就是要「明心見性」。這目標先認知清楚,然後再來修學,再來念佛、持咒,再來行六度萬行,那就不會盲修瞎練了。如果,佛教核心宗旨抓不到,即使讀一部經也沒用,讀多部經,那更是夾雜,統統都沒有辦法成就。現在有人提倡,學佛要學最原始的。我們講的原始佛教,就是要明心、要見性。必須從心性上下手,從實相上去了解,那你對佛教就能夠通達,你修學佛法就有基礎了。
佛法真正的基礎,是建立在心性,而不是建立在世間法上。如果說佛法是建立在世間五戒十善上,那五戒十善的根基在哪?它下面是三惡道,難道要先造個十惡業,受了果報才來覺悟?佛法講的是頓超,尤其是大乘佛法,那是真真實實的頓超方式,這核心要能抓到。佛教裡絕對不要有個人色彩,或是崇尚哪位法師或是道場,這點很重要。不然佛教它會衰敗下去。因為大家的觀念錯誤、方法錯誤、學習的目標錯誤,所以現在佛教就只剩下做法會、求平安,或是初一、十五去寺院做場法會,供養佛菩薩一點香花、水果,他就說他有信佛了。其實這叫民間信仰,還不是真正的學佛。學佛是要知道佛法的道理,真正了解佛法,這才是真學佛。

如何選擇了義經典
講座常講到,學佛要依「四依法」而學,其中有「依了義不依不了義」。佛門《藏經》包含五乘佛法,在這麼多經典當中,要怎麼選擇,哪部經是了義?哪部經是不了義?這對學佛人來說非常地重要,如果沒有能力判別,可能就會選到不了義的經典,如果會選擇的話,那在修行的路上,可以少走很多的冤枉路。
依清涼國師所說的,祖師告訴我們什麼叫了義,了義第一個就是多說心性少說名相。裡面講很多佛學名相,包括世間名相,這都是不了義法。也就是說,經典裡的內容不能幫助你見性,這都稱之為不了義。常說「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這是了義法。所以我們依祖師大德教的來判斷,就知道什麼法是了義,什麼是不了義,這樣遇到經典的時候,就會選擇了。即使遇到外道經典,也不會被它迷惑。清涼國師不是普通人物,九歲出家,十歲學經教,學了一年,十一歲就對佛法《三藏》完全通達,十一歲就能升大座講經了,《華嚴經》、《法華經》、《般若經》、《涅槃經》、《圓覺經》,也能講《寶性論》、《瑜伽師地論》、《大智度論》等大經大論。他有四十顆牙齒、手長過膝,這都是瑞相、都是相好,人稱他「華嚴菩薩」。所以依他所教的標準,來選擇經典沒有問題,就能夠知道什麼是了義,什麼是不了義。依此來看,能夠幫助你見性、幫助你脫離生死的叫了義。「了」是了脫生死,了脫生死的義趣就稱之為了義,不能了脫生死的就稱之為不了義,判別的方法非常簡單,也非常地容易。再講得更貼切些,能夠幫助你改正你習氣、毛病的叫了義。隨順你煩惱習氣的說法、講法都算不了義。《大集經》裡說:「能調眾生,悉令趣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方便。」能夠幫助你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才稱為方便法。
如果你很貪著世間,有些人講法就會為你開方便,他的方便就是講你愛聽的,這方便就不叫正方便,是邪方便,是不正確的,是屬於邪法。所以,能夠幫助你改過的一切人、一切事、一切物,能夠幫助你斷除貪瞋癡、除我相、除人相、除眾生相、除壽者相,能幫你破無明的,這些都稱之為了義。之前講到苦行,什麼叫苦行?對於愛修苦行的行人來說,這些苦行不算苦行,算樂行,有人喜歡日中一食、喜歡樹下一宿,重點在好樂心沒有除,所以這不叫苦行。但是日中一食對世間人來說,那就是苦行,而名聞利養、五欲六塵的受用就是樂行,因為他很好樂,他在裡面感受到很快樂,所以稱之為樂行。所以修行要會修,修行要除的是你的好樂心,《維摩詰經》講:「但除其病,不除其法。」是要除掉病,去掉好樂心、攀緣心,這些是修行要除斷的。了義法與不了義法的選擇也是如此。能夠幫助你了脫生死,生死就是自己的貪瞋癡、我見、我執、我慢,能讓自己在一切境界當中回頭,時時刻刻覺察,那就是在在處處受持了義佛法。這是把佛法運用在生活上,而不是只在經典的選擇上。這樣子運用,同時是依智不依識,那這四依法你都會依了。佛法講的是修證,不在名相,尤其是大乘法,「乘」是運行的意思,也就是說,你能夠用究竟的方法修行,才稱之為大乘,「大」就是究竟。大家要能揀別了義法與不了義法。
很多人很貪愛這世間,所以跟他講《弟子規》、《三字經》,他就覺得這很好,可是這對他來說是不了義,因為不能解決他的生死問題。但是相反的,對於惡人、不善的人,《弟子規》、《三字經》對他來說是需要的,因為他不具足,他的行為不善、心行不善。可是若你想要修行、要出三界,那你就要學佛法,佛法對你來說才是了義法,尤其是大乘佛法,你能夠學、能夠修,才是真實的了義,最上了義,沒有比佛法更殊勝的了。所以每位同修都要能夠揀擇,什麼樣的方法,對自己修行是能夠增進的,學了佛,在道場聽經,聽了要會用,聽經就是在養成你的擇法眼、養成你的慧眼。學佛不是跟著流行,現在佛門很流行學世間法,你如果跟著去學,那叫跟流行,是你沒有擇法眼。如果一窩蜂跑去學世間法,到最後一無所得,連佛法跟世間法都沒有辦法判別,那你聽經並沒有認真聽,即使學佛再久也都是空過,因為你沒有能力去揀別,你只是人云亦云,不斷的盲從而已。佛是覺悟的意思,那你不是學佛而是學迷,因為學到後來還是迷惑顛倒,所以不算學佛,不算真正的如來弟子。學佛人是很有智慧的,因為學了經典、聽了講經、聽了開示可以得到智慧,得到了別善法與惡法的能力,了別正法與邪法的能力,了別了義法與不了義法的能力。這能力不是自以為是,也不是自作主張,它是有憑有據的。能夠依經典判斷、依自己的問題來選擇,那就真正會選擇佛法,就真正有學佛。

佛所教的攝善法戒
有同修問:什麼是「攝善法戒」?攝善法戒是菩薩戒裡面,三聚淨戒之一,它很重要。菩薩有六重二十八輕、十重四十八輕,那麼這是戒相;核心的精神在於「三聚淨戒」。三聚淨戒包含攝善法戒、攝律儀戒、饒益有情戒。
什麼是攝善法戒呢?我們依《瑜伽師地論》。《瑜伽師地論》是彌勒菩薩所講、所造的論;那彌勒菩薩,又是菩薩戒的羯摩阿闍黎。在中國,早期有一些地方沒有傳戒,可是有些法師他很渴望,我們現在講,很渴望受菩薩戒,他就在佛前求戒,因為非常地恭敬、至誠,晚上就會夢見(感得)彌勒菩薩傳授他菩薩戒法。彌勒菩薩是菩薩戒的羯摩阿闍黎,你們有去受戒的就知道,那麼依羯摩阿闍黎所說的,絕對不會有錯。
什麼是攝善法戒呢?彌勒菩薩說,菩薩受持攝律儀戒以後,所有一切發心為大菩提,由身、語、意積集一切諸善法,總名說為攝善法戒。就是總的來說,叫做攝善法戒。那麼重點在於哪裡呢?這一句話:「所有一切為大菩提。」你發心為了成就無上佛道,這是為大菩提。那從你身、口、意當中積集一切諸善法,什麼善法呢?後面就有講到,《瑜伽師地論》裡面有說到,包括你修習止觀、供養諸佛、禮敬諸佛、行六度,這些叫做攝善法戒。也就是說你所做的,可以幫助你成就佛道的,稱之為善法。這是在菩薩戒裡面的定義,跟世間的善法不一樣。
你不能看到有個善,就認為是五戒十善,那不同。所以為什麼剛才強調的「所有一切為大菩提」,要出離啊!出離生死、出離六道輪迴,你所做的才稱為菩薩攝善法戒。那麼在無性菩薩造的《攝大乘論釋》裡面有講到,什麼叫攝善法戒呢?他講得更清楚了,你所做的這一切,能夠讓你證得如來的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這才稱之為攝善法戒。所以他講的更簡單、更扼要。
所以真正佛門講的攝善法戒,就是包括你要念佛、要修習止觀、要參禪、持咒、禮懺、供養諸佛……,乃至成就一切助道之法;你成佛的這些助道之法,你都要學起來。那麼你學好了之後,你才能證得什麼?報身。什麼是報身?就是解脫煩惱以後顯現出來的,報身是解脫德,具有解脫德,這三德密藏裡面的解脫。所以要成就圓滿的報身,你要受持攝善法戒,這是佛教講的。所以我們學佛跟釋迦牟尼佛學、跟菩薩學,不是跟凡夫學。
有人又把《弟子規》,附會成攝善法戒,這個是完全錯誤的。為什麼?發心錯誤。菩薩戒很重視發心,所以剛才講的:「所有一切為大菩提。」學《弟子規》的人有沒有為大菩提?沒有啊!《弟子規》它是教什麼?教幼稚無知的三歲小兒啊!教小孩,小孩什麼都不懂啊!所以教他守規矩;根本連小乘人的發心都沒有,怎麼會發心為大菩提呢?所以不能穿鑿附會。有一些名詞看起來,跟佛教講的好像很像,也都是善法,但是釋迦牟尼佛在《無量義經》裡面告訴我們:「名同而義別也。」名字雖然相同,但義趣不同。譬如說同樣是學校教的數學,可是數學分小學的數學、國中的數學、高中的數學、大學的數學,乃至到博士班的數學;同樣都叫數學,但裡面的差別不同。所以同樣名為善法,佛法所定義的善法,跟世間人所定義的善法,那不能說是相同的。這一點我們要搞清楚。
你學這大乘菩薩戒,要依彌勒菩薩教你的、依佛菩薩教的,那你才是真正學菩薩。你不能說我《弟子規》做到了,就是攝善法戒。那個不對,那發心錯誤。
就經教上來看,你受持菩薩戒,跟你學《弟子規》是沒有關係的,為什麼?因為用心不同。那是世間典籍,那不是大乘菩薩戒,所以每一位同修你學佛,要有正知見,一字之差真的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所謂:「是則龍女頓成佛。非則善星生陷墜。」就一個是跟非搞錯了,一念可以頓成佛;一念就像善星比丘一樣,生生陷入阿鼻地獄。這善星比丘有四禪天的功夫,但是,妄說一切法空,撥無因果。
所以佛門裡面,常會提到的「攝善法、攝律儀、饒益有情」,你要搞清楚,它的意思到底是怎麼樣,你要看過經典裡面的解釋。你不能只聽哪一個法師或是居士,隨便跟你講穿鑿附會的話,就認為學《弟子規》就是攝善法戒,那你就搞錯了。所以我這道理,跟大家講清楚,攝善法戒的重點在哪裡?「所有一切為大菩提」。你所做的這一切,是為了要出離三界六道輪迴,為了要成就圓滿佛道這個發心。那麼發心還要有用功、還要修行,修什麼行呢?念佛、持戒,修這出世的行為,行這出世間行、行這菩薩行,那麼才能出離,因跟果才能相應。
你現在修菩薩行是出世的,那麼所得到的果報必然出世、出三界,可以成佛。你學《弟子規》那是世間人,你學好了,《弟子規》你做得再好,你頂多就五歲而已啊!所以就不用再學這些東西,我相還是不除,現在要更進一步,要來學佛。佛法裡面教的,很多都是從你的起心動念上下手,從心念上轉,這是佛教的根本,不從事相上。
有些人常常在事相上計較,可是他的用心卻毫不覺察,所以很會做樣子。來到道場裝作很恭敬的樣子,目的是希望人家讚歎他有修、讚歎他有學,但是他的心還是傲慢、還是好名,所以沒有真正把名利放下,不是真正的謙虛;有的他很會講話,把自己講得一文不值,實際上,他自己心裡面並不是這樣想的。
所以我們學佛修行要依大乘,從心地上去勘驗,看看自己是什麼心,這才是修學大乘核心的價值。
攝善法戒我們今天就簡單這樣介紹,那其中還有很多微細的行為,這現代人叫行為,那佛門裡面就是微細的戒相。你可以去看《瑜伽師地論》。《瑜伽師地論》講得非常清楚,怎麼樣是有犯,怎麼樣是無犯;有犯裡面又分有違越跟無違越;又分染跟非染,你的意念是屬染還是屬於非染,都講得非常地清楚,所以有真正發心要受菩薩戒的,你可以去看彌勒菩薩教授給你的菩薩戒法。那麼我在這裡做的解釋非常地簡單,但是核心的重點,大家要能掌握得到,就是要「發心為大菩提」。學《弟子規》不是為了大菩提,那連小乘的發心都沒有啊,那是教童蒙的書,不是真正可以拿來出三界、出輪迴的大乘佛法。所以不要搞錯了。

持戒的重要性
佛門常常講:「因戒得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戒定慧是修無漏業的基礎次第。有戒才能得定,而定能起照,所以說能發慧。
把水比喻作你的心,風是妄想,水面有波浪,就比喻成心不定。如果沒風,水上自然無波,這心自然定下來,就能夠起照用,照萬物,這就是發慧。發慧最重要是在於戒,戒的基礎在事相上就是五戒,這五戒「殺、盜、淫、妄、酒」,學佛人要能夠受持五戒。
第一條不殺生。一切有命不得故殺,故殺是故意殺。故意殺就犯殺業,連不小心殺也都要懺悔。
第二條不偷盜。無論你用合法的或非法的行為,佔人家便宜,使人家生命或財產受損失,都不可以,這就是盜戒。如果是盜世間、盜國家的,到時候要還整個國家。盜一個人的,就要還這個人。盜常住物,盜三寶物,這個罪過是無量無邊。要是盜十方三寶,就結罪十方。佛在經上講,你犯五逆罪,佛能救,教你懺悔盜戒;但若是你盜十方僧物,佛就沒有辦法救你,所以要小心,千萬不要犯,犯了一定要發懺悔心。一般人不會刻意去犯,都是不小心誤犯居多。如果是故意犯的,那這個罪障很難懺掉。
第三條不邪淫。在家五戒是夫妻可以正淫,但夫妻以外的淫行則不可以。出家人是根本不淫,這些應該都沒有問題。所謂淫心,淫心從何而起?從「能所相待」才妄有淫念,所以說是心隨境轉,一定要能夠降伏得住。要知道一切法皆是虛妄的,不是實有的,根本無實有的境界可以吸引你。沒有「所」,怎麼會有「能」?所以就這樣把淫慾念頭給破掉,這觀念要常常使用,不然境界現前,仍舊是顛倒。
第四條不妄語。這是最容易犯的,我常聽到:「有工作,難免要打個妄語。」大家都有工作,既然你學了佛,要能夠守這條戒,這條戒不守,小妄語會打成大妄語,大妄語就不好了。所謂「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由小漸大,最後果報不可思議,將來果報夠你受的。
第五條不飲酒。不要去喝酒,因為喝了之後,容易犯前面的四條戒。酒還可以做其他解釋,凡是讓你心散亂、顛倒的都是酒。不光是指你們喝的啤酒、紅酒之類的。凡是讓你心地發狂的、顛倒的,不論是人、事、物,都可以看作是酒,這是事相。因戒得定,所有戒律中最重要的,叫三聚淨戒。有受過菩薩戒的同修就很清楚,第一個是「攝善法戒」,第二個是「攝律儀戒」,第三個是「饒益有情戒」。一切的善法,我們都要發願學,一切惡法都要斷除,一切律儀都要持守,能夠不毀犯,能夠隨順各地的風俗習慣,這個是攝律儀戒。眾生有緣想要了解佛法,有困難需要我們幫忙,我們要發菩提心,饒益有情。所有的戒律不出這三條總綱領。做到三聚淨戒,你的心才真能夠定得下來,沒有對待,沒有惡念。
戒定慧三學太重要,絕不能夠忽略,尤其是戒律,狹義的指的就是五戒、八關齋戒、比丘的二百五十條戒、比丘尼三百八十四條戒。廣義的是指眾生本來就具足如來上品的戒德,這是稱性的。戒還可以當作是教誡,人家看到我們有過失,教我們、喝斥我們,我們要很歡喜接受,要存感恩的心,想到有人可以告訴我、可以教我。絕不要心生傲慢,善言難入,不願意接受,這就損失了能夠改過向善的機會,能夠提升道業的機緣。如果你遇到有人肯講你,你要把他當善知識,可是他所說的,一定要和經典相應才行,不要心很堅固、很傲慢,想說:「你有什麼了不起,你是什麼學歷,你在世間才賺多少錢?」千萬不要這樣想,這是把世間的意念夾雜在修行當中。
也不要想:「你才初學,怎麼懂得方便善巧?」千萬不要這樣想。看對方年紀,看修學的年資,這都不對。要看你自己有沒有犯過失?有沒有問題?如果有,即使是小孩、即使是初學跟我們講、提醒我們,我們也要歡喜,要感謝他。善財童子去參學,有一位年紀比他小,但是德行比他高,他也是恭敬禮拜,繞無數匝,他是這樣的學習方式。文殊菩薩教善財童子,你去參學,第一、見一切善知識皆是如來,就是要看一切眾生都是佛,應作如是想。你不要看對方年紀,不要看他在世間的財富權勢如何,或是他在佛法上懂得什麼,或是他在佛教中拿到什麼學歷,這些都不管,因為佛法是講修行。所以,佛陀對我們的教誡一定要聽,善知識對我們的開導要虛心接受,當然這開示要如法,不是沒有宗旨的亂聽,這就不屬於戒。所以戒要受持得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能受持得好,心對境界時就不會起心動念、能不分別執著,這就是定。
所以,三學是一如的,是不分別而能常起分別。永嘉大師講的:「分別亦非意。」對於境界你能夠了知無生,又能夠隨機教化眾生,心不隨境轉,這就發慧了。所以,這三學是一體,不是拆開來學的,如果不了達,只有從戒轉成定,再轉成慧。如果你知道三學是一如的,就沒有所謂先戒後定再發慧的漸次。所以,受戒是很重要的。不要認為我不受戒,就沒有過失。
戒有分性戒跟遮戒。性戒是指只要違背你的真如本性,哪怕你沒有受戒,動個念頭都算犯。遮戒,是有受才有犯,才算是犯戒。當然你受戒有受戒的功德,持戒有持戒的功德,破戒有破戒的罪報,所以,一定要發心持戒,真的很好,可以防非止惡,讓我們不敢胡作非為。
所謂「失去戒珠易入魔。」要是沒有基本的要求規範,你修學很難成就,不會得定,不會發無生之慧。這個定不是世間的四襌八定,而是你本性的寂滅,又叫「首楞嚴大定」翻成中文叫「一切事究竟堅固」。你能了知一切法的本性是寂滅的,你就能得定。戒定慧三學,一般都是從戒去入手,所以,一定要懇心來學習,要仔細檢點,尤其聽到人家說我們過失,或是背後講我們壞話,你不要一聽就不高興,要聽聽看我們是不是真的需要改過,這都是善知識在教導我們,要生歡喜心。若是上了年紀,還有人肯跟我們講真話,有人肯得罪我們,那真是太好了。要懂得珍惜並希望大家能夠發心學習。

五戒十善不可少
學佛無論是在什麼環境裡面,心都要保持著佛號,不要間斷,除了不間斷,佛號還要精、純,不要有妄想夾雜,然後具足信願心,這樣就是真正的做到精進,不懷疑、不夾雜、不間斷。若懷疑,願就喪失掉了。先是不要間斷,再來是要求念佛的品質,這兩樣都有了,再來就要發願求生淨土,不然我們念佛,縱然念到功夫成片、事一心、理一心不亂,你都沒有辦法到極樂世界去。事一心,雖然是斷除了見思煩惱,可是還有塵沙跟無明沒破,還是苦。念到了理一心不亂,無明也破了一品,總還是不如到極樂世界去親近如來的殊勝。所以在念佛的當中,要有「願生西方淨土中」的心,你的佛號就是從你對淨土的信願而發出來的,要去想一想,我們念佛到底是不是真信切願而念?是不是為了要求生淨土而念?是不是為了要斷除煩惱而念?確認了,這才做到了不懷疑,你的每一句佛號都念得很懇切,臨終之時自然心不貪戀、意不顛倒,佛及聖眾就來迎接你了,這時的境界是如入禪定,心念不亂,實際上念佛臨終的境界,比你得禪定還要殊勝。我們講定功最好的非想非非想處天,能定八萬大劫,可是時間到了,還得墮落,他真能夠八萬大劫心不動亂;四禪八定得到的是第八定,非想非非想處定,壽命有八萬大劫。念佛是甚深的禪定,佛在經上講:「若人專念彌陀佛。是名無上深妙禪。」所以比世間的禪定來得殊勝,也許你感覺不到心已定下來,但是你就這樣不懷疑、不間斷、不夾雜的念著念著,一切時、一切處都如是,念到你證無生法忍,這叫做默契。
真正成就的人,心不隨境轉,六根不隨妄念轉,不是坐在那裡、定在那邊幾個月、幾年不出定,那還不是真正的功夫、不是真正的大乘定。真正的功夫,在一切時、一切處,心都不亂。除了念佛還要加持戒,大家把這個都忽略了,持戒最基本的|持五戒。大家一聽到持戒就害怕,心想:我不要學了,受個三皈就好。就開始引用印光大師的文鈔,說祖師叫我們不要受戒,印光大師ㄧ輩子不勸人受戒。他不勸人受,不是說不用受,受戒要自己發心,勸也沒有用。所以大師有智慧,讓你能自己發心、自己受持,他不勸人,他告訴你戒律的重要性、告訴你持戒的好處,讓你自己發心,所以他不勸,不是祖師大德不重視。相反地,歷代祖師大德都重視,尤其是五戒,因為五戒是三世諸佛的通戒,是最根本的,再不學那就不行了。況且五戒你守得好,是正常,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這五條。這五條可以幫助我們成就無上菩提,不要把戒律看成約束,就好像小嬰兒,要把他放在娃娃車裡面,娃娃車的護欄就像戒律,是為了保護他,不讓他受傷、不讓他摔倒,那麼小的小孩,身體各方面的發展都還沒完全成熟,怎可不保護?因為初學功夫不夠、道力不足,我們現前的道力就像小嬰兒一樣,外面的境界大風大浪,如果沒有五戒、沒有菩薩戒來保護我們,我們會很慘、很糟糕。所以要了解,守五戒不是在約束而是在增進,讓我們的心更清淨,讓我們的佛號念得更純、更好。現代的念佛人,就是因五戒沒有持守好,所以佛號沒有辦法念好。有些念佛人,心想阿彌陀佛很慈悲,一定會接引,所以敢照樣起殺心,照樣不與取。不與取就是:不是自己應該得到的,想盡辦法逢迎巴結,或是用妄語、種種的手段,包括得到錢財、名利,這都是偷盜。偷盜不是強盜,大家都不會當強盜,可是會有自己想要貪取的東西,這就很微細。所謂邪淫,就是心著色相,男女都一樣,著什麼色呢?這世間不是只有男貪女、女貪男,連買東西、用東西都要求質感、要求這些花樣,這都是心執著、心在散亂、放逸,這是邪淫。當然對東西品質可以要求,重點是要用而不著,要怎麼用而不著?這四個字不容易做到。所以五戒裡有大學問。在事相上,不殺生是指一切有命的不得故殺,殺人的罪最重,殺其他的動物,在事相上還沒有那麼重。但實際上罪都一樣重,因為眾生平等本來成佛,殺害眾生就是殺佛。偷盜是不與而取,不是我們的東西,連看都不要去看,非經過人家的同意不要去拿、不要去動。最後一條是不飲酒,雖然說是遮戒,勸你們還是不要喝,雖說喝了不亂不算犯,但有幾個人喝了不會亂?所以不要喝,這是從事相上講。
廣而開之,一切會令人心昏亂的,都不要接觸、不要喝、不要吃,這是第五條「不飲酒」。所以要了解戒律,它是活的,不是死的,可以幫助我們了生死出三界,不再輪迴,可以讓我們獲得無量功德、無量福報。你要修福報功德要這樣修。現在很多人到道場發心做點事,就認為這樣可以有功德,當然是有一點福德,可是如果不守戒、不念佛,很快就會報掉,而且還會不知不覺增長罪業。要是能持戒、念佛,這是真正跟隨你永遠不會消滅的功德,所以一定要注重念佛、持戒,不要放逸。

破斥現代佛教中的邪說
有些人認為學佛要先學儒,我們依照佛教歷史發展來看,佛教一直到宋朝初年,那個時候的讀書人,根本沒有人學儒家,沒有人在學儒。
儒家是在沉睡的狀態,所有讀書識字的人都學佛,真的是這樣子,讀書識字的學佛。那是到後來,我們講的宋明理學,程子、朱子—朱熹他們,學佛法又謗佛法,造無量無邊的罪業,那麼才把這個風氣從學佛改成學儒。甚至到了明朝末年,有人提倡滅佛法,這個時候幸好有四位大師,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憨山大師、蓮池大師、蕅益大師跟紫柏大師,他們出來提倡,用佛教的義趣去註解儒家的經典,幫助學儒的人提升他的境界,才緩和了這個衝突,那麼一直就傳到現在。
所以你們會看到儒釋道講的好像都一樣,實際上是不一樣的,境界不一樣。那為什麼講的一樣?是因為這四位祖師加入了佛教的東西,在解釋儒家跟道家的經典,所以講起來好像都一樣。因為這四位祖師融通世間法跟出世間法,不然佛教真的會在那時候給滅掉,我們現在都聽不到佛法。所以一直到現在,這段歷史沒什麼人知道,知道的也不多,那麼才以為說學佛要先學儒,實際上,在南北朝一直到宋朝初年,讀書識字的人都在學佛,他沒有在學儒,儒家基本上是在沉睡的狀態啊,所以這一段發展的歷史,你們要曉得,你就有信心了。
亦有學者說大乘佛法是從小乘演變而來,或說小乘佛法是原始佛教,學佛要從原始的開始學。這當中有兩種過失:
一者,順此理論而言,既然大乘佛法是演變而來,那麼,是應比小乘也就是所謂的原始佛教還要進步,若說要學原始佛教,勢必還是會演變成大乘,那又何必先去學小乘繞遠路。
二者,佛教沒有他們所謂的原始不原始,很多學術家善於考據,但多數的大乘經藏是由文殊菩薩等諸大菩薩發起集結,佛最初成道講《華嚴經》,在定中講,與會者都是大菩薩,小乘人的根器沒辦法見,何況是凡夫小智劣慧所能測度(程度差太多了)。所以要是聽信了這些學者講的,那無非是參考了他的妄想,因為這是他自己的疑慮,你信了,等同於把他的疑慮當成自己的疑慮。
現在很多講小乘,實際上也不是小乘。小乘講四聖締—苦、集、滅、道,知道這個世間是苦的,這是生死果,為什麼會這樣,因為知道有妄想,六根攀緣六塵起貪瞋癡,將它集合在一起,這是苦因。所以要透過修道來證滅。
小乘所證的是滅色入空,不究竟,所以稱為偏真涅槃,跟大乘講的空不一樣。在大乘菩薩眼裡,小乘人依然算是邪見。

四依法
無論法師的名氣大小,講經說法要與經典相應。我們找明師,要明經的法師,要依經典而說。四依法,在我們精舍的網站、影音裡面,都有四依法。依法不依人,依佛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要依義趣不要依語言文字,這以後有機會再細說。這細說又是一兩個小時;要依了義不依不了義,最後最重要的一個,依智,智就是你的智德,不依識,識就是你的識心,你的妄識,妄動的你去依它,那就是生滅法,解什麼都是生滅法,所謂啊,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你用攀緣心來聽法,用生滅心聽法,我剛所說的,若以輪迴心,思維即旋復,這就是生滅心,在那邊想啊,釋迦牟尼佛的想法、看法,他是什麼觀點?他沒有觀點,佛一處不立、一法不住,哪有什麼觀點?菩薩的立場?菩薩立於寂滅之場,沒有什麼立場啊。菩薩無我人相啊、無眾生相啊、沒有立場啊,所以不要用這個世間的巧見。你要用這個世語言要入佛知見,但至輪迴際,輪迴際啊就是一直在輪迴啊,祖師大德講的,你修到驢年你也不會有成就。什麼驢年啊?十二生肖裡面有驢嗎?十二生肖裡面沒有驢啊,修到驢年呢?但至輪迴際,不能入佛海,佛就確定告訴我們,你要入佛智,不可能、做不到,所以要依智不依識。智就是什麼?般若智慧,要明了實相,不要把它當成是一個學說,不去觀照、不去念佛。
佛教的基礎在於實相,誰要是離開這個說法是波旬說,佛告訴我們離經一字即為魔說,再有名氣都一樣。釋迦牟尼佛教我們要依法不依人,依了義不依不了義,最終的、最重要的依止—依智不依識,智就是我們本性的光明智慧,就是這裡講的實相,就是般若智照。
釋迦牟尼佛教我們依四依法,依法不依人啊!現在末法大眾都是依人不依法,認為這個法師比較有名,名氣大,或是他講的話,跟我想的一樣,那你就聽他的了,你就不顧釋迦牟尼佛所說的,所以都是依人不依法,那我們從這裡要覺悟,從這裡要回頭,要依法不依人,進而你才能夠依義不依語,依佛經的義理,不要依佛經的文字,你依佛經的文字,那叫依文解義,三世佛冤,三世諸佛都喊冤枉啊!你是錯解如來真實義,古人講:教通宗不通,如蛇鑽竹筒。那就是依文解義啊!你這一段文字不懂了,那麼找人來給你解釋這一段文字,這一段文字給你講通了,碰到下一段又不通了,就好像蛇鑽這個竹節一樣,一節鑽破了,到下一節又不通了,所以要依義不依語,語就是表面的文字。
那麼再來你要依了義,不依不了義。義理你會聽了,但是義有分了義跟不了義,能夠對治你煩惱習氣的叫了義。像你如果對這個世間恩愛放不下、情執放不下、財色放不下,你要聽對治你問題的地方,不能聽隨順你毛病習氣的。現在很多講經的人,很會隨順大眾的習氣,貪圖名聞利養,求眾生的恭敬,都講一些你們愛聽的話,告訴你這世間可以貪著,在這個世間要做一個好人,這就叫學佛,這些統統都是邪說,都是胡說八道。釋迦牟尼佛出現在這個世間,你看《無量壽經》玄義講的,教起因緣,他是為什麼目的來到娑婆世界,為什麼他放著勝應身不好好安住,要來這個娑婆世界示現劣等身,不是劣應,劣等啊!這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在佛身裡面算是非常差的,他對十地以前示現的身叫劣應身,對初地以上的叫勝應身,這初地以前的叫劣應身,三賢位的菩薩就是劣應身,登地以上的叫勝應身,殊勝啊!對凡夫對二乘,那就是示現這個叫化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這個身相是非常地差,甚至在入滅的時候,還要把自己的身體粉碎、粉碎成八萬四千顆舍利,讓眾生來供養、來憶念。所以釋迦牟尼佛他出世的目的,我們要知道,就是要教眾生了生脫死啊!就是要明心見性而已啊。什麼叫明心呢?明就是你明白;心就是什麼?你的作用啊!這性是一切法的根本,心是性的作用,這個你要能夠知道,你現在眼見色、耳聞聲、你能想、你能說,這都是你心在作用,那麼這個作用依止的是什麼?依止的是佛性。這個佛性無色、無味、沒有形狀,不可言說,這是性。起作用,叫做心。所以,是你的心在了知、心在感知的。你明白這個道理,你能見到一切法的根本,叫見性。明白一切法的作用是心,明白一切法的根本是性,叫明心見性。釋迦牟尼佛出世,就是為了給我們說這一樁事情,不是叫你去學世間法,不是叫你搞恩愛輪迴,什麼家庭幸福美滿,我告訴你,這個世間沒有這種事情。佛在經上告訴我們,人生酬業啊。業有四種:報恩、報怨、討債、還債,都是輪迴之法,怎麼會幸福美滿呢?你認為有幸福,那是你自己吃了毒品啊,暫現出的幻相,當這幻相正要消失的時候,你就痛苦無比啊。所以,你還想再貪,還想再吸毒,這世間,你看到的所謂的幸福,就是如此而已啊。實際上,人的心生生滅滅,沒有一念是停住的,連我尚且都不可得,哪有我愛可得?哪有我見可得?哪有什麼真的?這山河大地都會變化啊,所謂滄海桑田,沒有一樣東西是不改變的,換句話說,統統都是會變,都是不真實的,在不真實當中,你要認為是真實,你要使它長久,那叫打妄想,那是假的啊。
說法當依經典而說,佛教四依法,講依法不依人,就是提醒末法眾生,不是哪一位法師,我跟他有緣,或他講的內容,讓自己聽得有道理、還滿順耳的,自己就依他學習,現在佛門裡面充斥這種現象,這個風氣是錯誤的,絕對不可以。四依法就是要幫助末法眾生真正的破迷開悟,而不是迷信,而不是偶像崇拜。若是崇拜某一個法師,那位法師會老病死,那是生滅法,不是不生不滅法,佛教眾生依四依法,是依不生不滅法。其中第四個,依智不依識,智就是般若智慧,就是不生不滅,你要是依人,每個人有自己的習氣、有他的看法、有他的見解,所以不一定可依。所以學佛要依佛陀的經典,依四依法,不要搞偶像崇拜,這是相當要緊的基礎觀念。
發四弘誓願──
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
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
此四弘誓願是三世諸佛通願,佛弟子幾乎都發過四弘誓願。但大家每天在佛前「念」四弘誓願,不是「發」。都說眾生無邊誓願度,等一下有人告訴你:「你沒有根。」就跑去學世間法《弟子規》了,搞得只愛自己的家人,只在意自己執著的對象,其餘眾生全部都忘記了。還會曲解經典,說自己都沒有自己的意思,都是為家人服務。想一想,你為什麼會為你的家人服務?因為你心裡執著,滿心罣礙。
四弘誓願第一條—「眾生無邊誓願度。」之所以叫無邊,就是沒有分是你的或誰的家人、親戚、朋友,沒有界線,才叫無邊。不光形容數量之多,還把界線給打破,不光打破了人道、打破了天道乃至六道,所有的界線統統打破,所以叫眾生無邊誓願度。
學佛人常說自己要度眾生,問題是要度他去哪裡?都說自己會接眾、度眾生。度─就是從生死此岸到涅槃彼岸,度生死至涅槃,這當中所隔的叫業海。那眾生無邊誓願度,要怎麼度?
自己能不能發?還是只能念?當受菩薩戒時,戒和尚會問你:「能持否?」意思是問你能不能持守?「能發否?」會問你:「能發四弘誓願否?」還是只能念?這點大家可以自己去反省,去檢點一下,自己究竟是「念」四弘誓願,還是「發」四弘誓願?
既然眾生無邊誓願度,自己與眾生,同體無異,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想度眾生,就要發願斷煩惱,所以第二條是「煩惱無盡誓願斷」,以煩惱的厚薄粗重,分為見思煩惱、塵沙煩惱、無明煩惱。要先斷粗重的見思煩惱,也就是所謂的「遍計所執」,遍計本無實性所以無盡,因煩惱無有實體,故不可盡;誓願斷,以斷煩惱為修行的主要綱領。
再來是「法門無量誓願學」,學法門以破塵沙煩惱。塵沙是什麼?想要幫助眾生,自己卻有分別心,就不能學法門幫助眾生。所以法門無量誓願學,是以斷煩惱為最主要。
「佛道無上誓願成」這條是要斷無明煩惱。用般若智照破除無明,與心性相應名為佛道,是佛道無上誓願成的意思。能發這四弘誓願,成就無上佛道,了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以圓滿「眾生無邊誓願度」。一即是四,四即是一,故稱之為殊勝行願,所以說是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的總願,不管是藥師佛的十二大願、阿彌陀佛的四十八願、觀世音菩薩的十二大願……等等,都不會離開這四弘誓願,想要成佛,就要能發、要能行,所以叫做行願,這願是要去落實的,不是用口念而已。因為與真如相應故名殊勝,難發能發,難行能行所以它叫殊勝行願,乃至能利眾生、能破無明、能成佛道,故名殊勝。世間人皆依四弘誓願而得成就無上佛道,故名殊勝。種種難思、難量,勝妙的一切神通變化、種種的供養莊嚴,都是殊勝的意思,乃至百千三昧陀羅尼門,無量三昧門,都是殊勝的意思,皆依四弘誓願而起,這就是菩薩以大悲心作為基礎,悲憫一切眾生,因此叫殊勝行願。

菩薩戒的重要
《華嚴經》云:「戒為無上菩提本。應當一心持淨戒。」精舍有同修發心去受菩薩戒。在這裡首先要讚歎大家的發心,發菩薩心學做菩薩。戒律是佛教的根本,如果學得好,修行能成就無上菩提。能發心去受菩薩戒,是件很難得的事情。十方諸佛如來、歷代祖師大德、菩薩都勸人受戒,沒有例外的。因為釋迦牟尼佛在《遺教經》裡教弟子們要遵守戒律。在他滅度後大家要「以戒為師」,就是要以戒律作為自己的老師、自己的和尚,而不是以人為師。
聽到「戒律」這兩個字,感覺很約束,好像要做到是很困難的,實際上這是大家被名相所轉。簡單講,戒律就是我們的生活守則,要像菩薩般地過生活,就要遵守這些做菩薩的原則,所以叫「菩薩戒」。也可以說是想做一位菩薩應當要注意的事項。做到了裡面的事情,就是菩薩。做到滿分了,就是滿分菩薩;做到了多分,是多分菩薩;做到了少分,是少分菩薩,都是菩薩。不要害怕受了戒會犯戒,萬一不小心犯戒,是可以懺悔的。《菩薩瓔珞本業經》講:「有戒可犯名為菩薩。無戒可犯名為外道。」所以發心受戒,以世間人來講,是在人生的道路上做一個很大的轉變,所以希望每個人都可以發心去受。如果你目前沒有因緣受,你可以先學戒,常常讀誦,把戒本看熟、看懂。學戒要依古來祖師大德的註解來理解戒律,了解戒律的核心,抓到持戒的重點,重點就是心法。學菩薩戒,有菩薩戒的心法,要懂得該怎麼樣做一位菩薩、該怎麼存心?會存心以後,再表現出戒相、行持,那就是真正的菩薩了。所謂「戒能開發菩提本。學是勤修功德地。於戒及學常順行。一切如來所稱美。」可以請菩薩戒的戒本回去看。能夠發好心學,發好心持,那一切如來都稱讚你,龍天善神擁護你,你的功德會增長,你才是真正的佛弟子。
學佛人沒有戒律,很容易就退轉,因為沒有原則。一個人沒有原則,就沒有人格,說要做菩薩又沒有原則,那你就不是菩薩。戒律就是守則、原則,不能隨便開緣,不能放逸,既然發心受了,就要努力持守,利益一切眾生,以增長功德。《梵網經》說:「戒如明日月。亦如瓔珞珠。微塵菩薩眾。由是成正覺。」戒就好像日月一樣,日就是太陽,月就是月亮。這世界要是沒有太陽跟月亮,這個世界就是黑暗的,走路也看不到,所以說戒如同日月,學佛人在菩提道上走,看不到道路,根本沒辦法走路,也沒有辦法行菩薩道,更沒有辦法成就菩提。戒又如同瓔珞珠,瓔珞珠就是現在人掛的首飾項鍊、裝飾品。大家愛用的名牌、奢侈品,就如同瓔珞珠,用來莊嚴自己的身相。把戒比喻作珠寶首飾,讓大家能配戴,古人是配「道」,學佛人是配「戒」,配戴著戒律,這樣你的行為、功德法身就莊嚴了。法身的作用是:你現在迷惑了,就產生了迷用,你發菩提心受戒、持戒,法身就起了戒律的正用。學戒能夠遮止一切惡法,能夠開發一切善法來嚴飾自身,這裡說的善法,包含世間善法及出世間善法,都能夠莊嚴功德法身。所以說:「戒如明日月,亦如瓔珞珠,微塵菩薩眾,由是成正覺。」微塵菩薩眾,是指如微塵這麼多的菩薩眾,都是因為學戒而有基礎、有根本,終成就無上佛道。可見不能忽略菩薩戒的重要性,大乘佛法要興旺,一定要學菩薩戒,沒有學菩薩戒,只懂得一般事相上的戒律,那是沒有辦法使佛法興旺的,菩提道業也很難成就,再修頂多是個羅漢而已。你發心學菩薩戒、受戒,就得十方諸佛如來擁護。菩薩戒都是全分受,沒有少分受,也沒有退戒,一旦受菩薩戒是盡未來際,你這一生即使沒有成就,來生也能得遇佛法、得遇菩薩戒法,所以它的功德很大,且不可思議。所以諸佛如來、歷代祖師大德,都勸人受戒。
近來有出家人在毀謗印光大師,說他一生專門在搞世間法,說他沒勸人受戒,其實他有勸,只是沒有勸你,因為你沒發心。印祖往生了無法說明,我們後學來替他說話,印祖是淨土宗的祖師,絕對不容許那群破內外道毀謗他。大家看了印祖的《文鈔》,就知道印祖是不搞世間法的。祖師大德都學戒、持戒,歷代祖師對於戒律的要求非常嚴格,所以他們有成就。說祖師不提倡受戒,那是你胡說八道。
發心去受戒,到戒場要如法求受,一定要遵守戒會的規矩以及要求,要完全配合常住的規矩,不要有自己的想法看法,不要心生煩惱,生煩惱就多禮懺。早上起來多拜佛,趕緊懺悔,把無始劫以來的戒障懺除,那就能夠得上品戒。受戒會有戒障,無論在家戒、出家戒都有,不要以為自己沒有。還沒因緣去的同修,可以打開菩薩戒的戒本,自己讀誦、學習,就能知道怎麼做菩薩。這些戒律對學佛人在日常生活當中,無論在家、在公司都非常有幫助,教你怎樣做學佛人,怎樣做菩薩,裡面都有教。末法因為大家都不願意學戒律,只想用五戒、十善來當作戒矇混過去,其實十善是善法不是戒律,不要以為學個五戒、十善就很夠了,實際上是不夠的,因為五戒十善只在自身,並沒有發菩提心,所以要發心去受菩薩戒。祝福你們能夠得上品戒,能夠如法受戒。受戒前自己勤加用功,多多禮懺,消除戒障,多念佛、多做功課,不要懈怠、不要放逸。

真正的佛弟子應當素食
希望學佛的同修,無論是在家或出家都能夠發心吃素食。
在中國佛教裡,所有的出家人都是素食的,可是佛門南傳的出家人還沒有吃素,因為他沒有看過《涅槃經》,佛在涅槃的時候,要求所有的弟子全部素食,包括小乘的聲聞弟子都不准再吃肉。
包括拿食物給人家的時候,也都不要再送葷的,因為佛在經上告訴我們,送葷的沒有福報,不但沒有福報,相對的還減損自己的功德,而且還跟眾生結極大的惡緣,每個眾生看到你,都不生歡喜心。
所以我們提倡所有學佛的人都一定要吃素,沒有學佛那無所謂,但看你自己發心。學佛的標準是受過三皈依的,所以精舍宣布,要來精舍受三皈的,必須先吃素,沒有吃素的,我不傳你三皈依,因為這是釋迦牟尼佛規訂下來的。
有人說,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也是吃葷的。佛在《楞嚴經》上已經說明,他在世的時候,他去托缽,托到的這些葷食,皆是他神力變現的,也就是說當釋迦牟尼佛滅度以後,後世的出家人、在家人所有你吃葷的這些業障,就不能靠他來超度,你要自己背因果了。所以依照佛經上佛陀的遺教所說,要求每位學佛的弟子無論在家、出家的都要吃素,不能吃葷食,也不能買葷食給別人吃。每逢過年、過節或是請客吃飯聚餐,你對自己要有所要求,一定要吃素食,包括在公司、在學校,全部都要吃素,不可以更改,也不要投機取巧。因為有的法師搞世間人情,倒說經律,沒有如實而說,他自己看過經典卻沒告訴你真相,他反而說:你看佛在世的時候托缽,人家給什麼他吃什麼,多隨緣、多自在。但是他沒有講,佛在涅槃的時候,就制定佛弟子,無論大乘、小乘統統不准再吃葷食。包括三淨肉,統統都是要弟子做到不殺生,並不是說三淨肉可以吃,三淨肉是佛「一時而制」。「一時而制」就是因為這地方時節因緣的關係,所以開這方便,目的也是要他吃素,三淨肉是不得已而為之。
所以佛在入涅槃前就已經交代,所有的佛弟子必須得素食,所以你們要聽清楚,不可以再人情。如果有法師或是同修、居士告訴你:「佛大慈大悲,會方便,不讓眾生起煩惱,所以你在家的時候就隨緣吃葷的」。誰跟你這樣講,這人不是佛弟子。
你反而要好心地告訴他,佛弟子依佛陀的教誡,不依個人的看法、想法。若依個人的想法、說法、做法去做,自己要負因果。如果是他講錯了或是他沒有告訴你真話,那是他的過失,可是在經典上確實有這麼說。所以平常就要注意,如果去到沒有素食可吃的地方怎麼辦?佛在經上也有講到,如果吃肉邊素(是吃肉邊素,不是吃素邊肉),不但碗要洗乾淨、這煮熟的菜也要用水洗乾淨,不可以有肉味,碗當然也不可以有葷食的味道。所以佛在臨終要入涅槃時,交代這麼重大的事情,偏偏這件事情這幾十年來,很少人再提起。
所以大家學佛沒辦法真正學到慈悲、真正學到清淨,就是因為大家在佛門裡面還搞人情,出家人自以為是,怕居士不來學、怕護法居士被要求就不願護持,自己就投機取巧,把經典曲解,甚至鑽戒律的漏洞,在玩弄戒律。因此讓大家造了很多殺業。從今以後,要跟家親眷屬講:「我現在皈依佛門,我不吃葷腥,請不要再弄葷腥給我吃。我也不會買葷腥給你吃,也不幫你買」。甚至也不要再幫家人煮葷腥。如果他堅持要造業,請他到外面去造,現在外面很方便,不要影響你、不要讓你的戒品不能清淨。這樣做除了自修以外,同時也是愛護眾生。如果你只想你一家三、四個人不起煩惱,因此吃葷腥殺生,那你就是要讓千千萬萬的眾生生煩惱了。所以普賢菩薩所講的「恆順眾生」,你要懂得怎麼取捨。不是恆順眾生的煩惱、恆順眾生的欲望,你隨順眾生造業並沒有功德,那不是真正的「恆順眾生」。
所以,真正吃素,懂得戒殺,這才是恆順眾生。因為諸佛至愛者,莫過於眾生,眾生最愛者,莫過於生命。所以吃素、戒殺,這是隨順佛陀的教誨,與釋迦牟尼佛及十方諸佛如來的大慈悲心相印,所以你在行住坐臥時都能得到諸佛菩薩、龍天善神的護念。所以到佛門來求保佑,不是只拿些香花水果來供就好,有的還到佛門燒紙錢,根本不知道佛門沒在燒紙錢,想拿點錢賄賂一下釋迦牟尼佛,看佛菩薩能不能幫助自己一切順利。其實走這些門道都沒有用,佛菩薩不能赦免眾生的罪過,而是要眾生懂佛法後自己能夠轉變,能夠戒貪瞋癡,戒殺、戒除自己的毛病習氣,這才是佛菩薩對眾生真正的保佑、真正的愛護。
廣欽老和尚曾講:「一個人一輩子只要他沒有殺生,沒有吃肉,他大致上算是個好人。念佛吃素要往生淨土,沒有什麼障礙」。所以精舍依據如來的遺教《涅槃經》,告訴大家:不要再去吃葷腥,也不要買葷腥給人家吃。如果要吃三淨肉,必須這地方完全沒有素食,所以生活在台灣沒這問題,因為素食非常地多,吃素對大家來說是很容易的。其實連國外也沒這問題,因為交通發達,貨物通暢,即使在國外,水果、蔬菜、麵包……都很方便可以取得。除非你生活在其他的沙漠地區國家,沒有純素食,那要吃方便素是有先決條件的,不但器皿要全部洗淨無味,那些沾到肉的蔬菜都要洗乾淨,直到無肉味為止。
這地區連這些蔬果也完全沒有,那時才可以開緣吃三淨肉。
不過現在全世界吃素的人口逐漸增加,而且增加的速度非常地快,所以真要到國外去,都可以事先把素食的資訊蒐集好,透過網際網路都可以查詢到,比起十幾年前吃素,真是方便多了。所以大家現在更沒有理由去吃三淨肉,三淨肉原本是幫助眾生吃素的,可是有偷心的人就停頓在這裡,實在也吃太久了。現在全部要改過來,做到全面素食,這也是佛在經典上講的。若沒有正確的概念,出去外面遇到人家問起,你還是會用錯誤的方式回答他:「釋迦牟尼佛沒有硬性規定」。錯了,佛有規定,只是你沒有看到經典上講的,因此你才人云亦云。佛硬性規定所有的佛弟子必須素食,不可以再食葷腥。
以後人家問:「佛教吃不吃素?」你要回答正確:「吃素、全部都是素食,包括聲聞乘。聲聞乘就是小乘,小乘就是南傳的佛法」。
中國是修學大乘佛法,大乘佛法以慈悲為本。中國出家人能夠素食,當然要感謝最初提倡素食的梁武帝,要不是他提倡素食,後世的這些學佛人都還是吃葷腥的,還是照樣殺生,那大乘佛法的慈悲就被破壞掉了。

所以今天要跟大家宣布,也是說明,要求所有的弟子都應當吃素,包括將來要受三皈依的。已受三皈依、五戒的人統統都要素食,受菩薩戒的更應該素食。如果不願意素食,就不是菩薩。而且受了菩薩戒,也就不要再煮葷腥的。其實不光是受了菩薩戒,凡是皈依佛門的,你就不要再煮葷腥給別人吃了,這點自己要能夠善自護念,護持佛陀的戒律。

2015年4月21日 星期二

中峰禪師法語





目 錄
中峰本禪師法語序
天目中峰禪師垂示法語
示高麗收、樞、空、昭、聰、五長老
示伊吾顯月長老 梵名烏鉢剌室利
示薩的迷的理長老    
示慈護長老
示志滿禪人
示月禪人病中
示琳上人病中
示海印居士 瀋王王璋
示脫歡達剌罕丞相    
容齋居士 別不花丞相   
示同菴居士 般刺脫因院使
示主一居士 敬參政儼字威卿
示鄭廉訪 雲翼字鵬南
示吳居士
與嗣瀋王

師,杭州錢塘孫氏子,觀流泉有省,詣高峰求證。峰打趁出後、民間官選童男女。師問峰曰:忽有人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峰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師於言下徹法源底。師辯才無礙,名聞九重,降香請法,道德尊隆,賜號普應國師。臨終說偈辭眾,塔全身於天目。
讚曰:覩水知源、逢橋拆路、運出家珍、大啟門戶、三昧辯才、如川競赴、聲動宸庭、為法檀度。
選刻
中峰本禪師法語序
辛未春余治素食。延正目、定宗、旭堂、三上人於西爽小園。旭和尚攜中峰禪師語錄示余。公餘之暇展閱。偶有少會處。隨手錄之。雖無裨於佛法。聊具勸人精進之一道也。伏念佛言。人人皆可成佛。此佛具大慈悲心。如父母之望諸子者也。但人生有稟賦各異。宿根淺深不同。稟賦清靈。宿根深厚者。與一切佛法儒道。原無不具。一被提醒。件件畢露。原不係外來。此即中峰所謂。「領荷之際。如獲舊物」者是也。要知此舊物。非今人之舊物。乃千古以上。萬世以下。人人之舊物也。有何奇哉。再思現身稟性混濁。若有宿根。雖不能於一言半語之下即能了悟。然必不為業障墮落之事。稟性清靈。若無宿根。雖少有知覺。勢必守之不堅。行之不力。即如草木之無根者。從何而生。吾願有知覺之眾生。當於現世知覺處培根本也。
時 乾隆十六年。辛未歲。季春望日。鎮粵將軍。錫特庫題。
天目中峰禪師垂示法語
示眾
師子正宗禪寺示眾。所起之因既的。所期之果必親。所操之志惟真。則其所詣之地。不期實而實矣。教中謂三世如來。咸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謂佛知見者。乃破生死根塵之利具也。佛祖諦觀三界諸微塵剎。滿中眾生、無一剎那而不受生。無一剎那而不變滅。浩浩乎不可以數計也。而況妄情起滅剎那不住。生死之理豈細事哉。由是佛祖哀之。於大寂定中。隨其迷妄。為轉法輪。依處依緣。多立名字。謂之華嚴法華。謂之楞嚴圓覺。乃至菩提涅槃。真如般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等。一依此心建立。名常異而體常同也。名異故方便善權。體同故不離本際。必欲眾生悟本際。越生死情妄而後已。凡學者跨門。靡有不以為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而為辭者。逮扣其所以。或者茫然無所加對。或者謂。自出母胎至命光遷謝。其生不知來。死不知去。是生死也。又或指終日竟夜。念慮遷流。後念倏生。前念忽滅。取舍去來紛然無緒。寢興變化。未常暫歇。皆生死也。是說不越分段變易二種生死。極理原之。皆枝葉爾。非根本也。謂根本者。性真圓明。本無生滅去來之相。良由不覺。瞥起妄心。迷失本源。虛受輪轉。以故教中謂。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蓋根乎迷。而本乎妄也。楞嚴會上。富樓那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此問蓋迷真起妄。成立生死之因。佛答以大地山河皆如來藏。乃返妄旋真。破除生死之要旨也。以迷故引妄入心。積集倒見。圓覺喻之如四方易處。迷妄在眼。不惟所見之色是生死。以至離種種色象。純見於空。空亦是生死。迷妄在耳。不惟所聞之聲是生死。乃至離聲即寂。當知其湛寂無聞亦是生死。以至意緣善惡。不惟惡是生死。善亦未嘗不是生死。積為念慮。非惟動念是生死。至於息念亦是生死。以緣配之。不惟染緣是生死。其淨緣亦是生死。以覺論之。不惟不覺是生死。其念起即覺亦是生死。仰而觀之之謂天。俯而視之之謂地。廣而窺之之謂法界。大而量之之謂虛空。總不出見分。皆生死也。當知此心。未即了悟。使其立地成佛。要且亦在生死網中。原夫生死之大。欺凡壓聖。籠古罩今。未有一法不遭其淪溺者。以故目之曰大事因緣。有等闡提漢。聞說箇生死。乃掉頭不顧。遽引經書文字中相似語言。謂法性清淨。猶如虛空。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圓滿湛寂。迥絕動搖。聲色全真。見聞不昧。所謂佛身無為不墮諸數。何處更覓生死去來之跡。有問生從何處來。便道水流元在海。死向何處去。遽謂月落不離天。似此等見解。喚作喫鐵棒陷鐵圍之張本。你若不曾向真實法中脫然超悟。更於悟外別立生涯。不存窠臼。豈堪於生死岸畔立得腳牢。苟或纖毫不盡。未免復為勝妙境緣惑在那邊。起諸異想。雖曰曉了。其實未然。古所謂。「務力今生須了卻。莫教永劫受餘殃」。又云「八十公公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嬉」。惟有痛以生死大事。為己重任者。一切時中卓卓地。單提此事蘊之方寸。向三根椽下。淹沒三十年二十年。宛同一日。於大方之外。濶跨三千里五千里。不間絲毫。廢寢食。忘寒暑。耐寂寞。禁熬煉。泯愛憎。離順逆。空能所。融是非。死盡偷心。方堪凑泊。古人謂。參禪一著要敵生死。不是說了便休。前輩參禪大有樣子。一一皆是竿頭進步。撒手懸崖。豆爆冷灰。死中得活。備嘗艱苦。不憚勤勞。挫銳解紛。埋光鏟彩。不肯以小成近效。而生自足之心。蓋知生死根塵。大於虛空。廣於法界。況是歷涉多生。熏鍊成熟。纖毫不盡。便是鐵圍。所以立志如敵萬人。一步要跨千里。「盡形骸面皮鐵石。窮歲月肝膽冰霜」。忘利養於念端。空名位於世表。無念尚虞滯跡。有佛安得肯為。非效學而能。蓋真實為生死者。曾不期然而然矣。今人反是。才跨門來。立腳未穩。以聰明之資。打頭逴得箇自性離生滅。真身絕去來底現成說話。以為本柄。自己腳跟下。未曾卒地折。爆地斷底一條生死命根。置之無事甲中取性。向佛祖頂上。高揮大抹。自謂禪學理應如是。奈何實地上工夫未曾親到。不知據廣牀。說大話。打圓相。卓烏藤。一一皆與生死根塵。交光接影。而況心塵易壅。識馬難調。愛見之習潛興。貪妄之情默運。輪迴未斷而益熾。生死未空而愈滋。叢林衰替。法社荒涼。未有不本於此者。所謂不是說了便休。斯言豈欺人哉。蓋實有如是事也。你不思。為生死根塵。籠絡在塗炭中。一日一夜。萬死萬生。形飄劍戟。業墜火湯。改頭換面。備嘗楚毒。者箇都是墮生死惡道底家常茶飯。無量劫來不是不曾經歷。今日要將此根深蒂固底生死牢關。一回翻轉。豈易事哉。更若顧利害。較得失。擇甘辛。存取舍。則生死根塵。又將接續去也。或者謂。輾轉流浪。且置之不問。輪迴生死。不由超悟。還有休息之時節也無。對曰。譬如猛風吹海。欲其波浪自息。豈可得乎。其生死苟有自息之時。則佛祖不須興慈運悲。曲施方便一至於此也。是故塵沙可數。而生死莫知其數量。滄溟可飲。而生死莫知其邊涯。當知無量劫來。為生死流轉。至於今身。於苦於樂。以昇以沈。竟莫知其幾矣。以迷妄所蔽。不自覺知。只據現量較之。卻似今日方從頭起。當知未來汩沒浩無邊涯。推其所因。非天降。非人與。一由迷妄所致。好趁今日身強力健。提起箇無義味話頭。猛奮精神。一踏到底。恁時說有生死也得。說無生死也得。「回古風於剎那。播玄機於當念」。如壯士屈臂。師子遊行。豈小根劣器者所能擬哉。

示高麗收、樞、空、昭、聰、
五長老
參禪是參自己禪。非參佛祖善知識禪也。所謂禪者。蓋遠從多劫前。因地所迷。引起生死。迷乃是自己迷。不因境迷。不因物迷。亦非佛使其迷。又非天地鬼神。冤親眷屬使其迷也。以其自迷故。今日若不肯力叩。自己親自信向。自發肯心。向自家己躬下。真參實究一回。以俟其自悟。無有是處。其所悟處。不悟佛境。不悟祖緣。不悟他心。不悟外法。皆是自悟其自己遠從多劫以來。所迷底生死差別情妄耳。以其自悟故。則自己生死空。自己差別盡。自己情妄消。即其生死悟於自心。而更欲覓生死於自己了不可得。於自己覓生死不可得故。則於外境。欲覓毫頭為生死亦不可得。自內心外境覓生死既俱不可得。即其不可得處喚作佛境界。喚作祖翁田地。喚作自己光明幢。喚作般若真如藏。乃至立出百千種殊名勝相。百千種異道靈光。莫非一一皆從自己流出者也。若曰自己外別有所謂佛法祖意。禪機道果。皆是顛倒希望。與外道無相異也。所以古人謂。道在己求。不從他覓。斯言盡之矣。你若不信自己。不向己躬下立定腳頭。更不肯立自己志氣。坐斷一切。密密體究。你準擬向佛上求。是從他覓了也。擬向法上求。亦是從他覓了也。擬向師友分上求。亦是從他覓了也。又擬向語言中求。又擬向機緣上求。更擬向千七百葛藤樁上求。更擬向叢林中求。更擬向寂靜境界中求。又擬向精進勇猛中求。乃至盡其見聞。竭其知解。及與世出世間諸有境緣中求。據理言之。特不過皆是從他覓了也。與你自己交結生死底。一種情識上料掉沒交涉。當知自己分上。立起一箇要超越生死底念頭。正當也無寂靜時。也無憒鬧時。也無忙時。也無閑時。也無安時。也無危時。也無苦樂逆順時。也無一切魔境界能障礙其道業時。也無過去。也無現在。也無未來。合三世為一念。併萬慮為一心。孜孜爾。兀兀爾。行也只如是體究。坐也只如是體究。乃至靜鬧安危。苦樂逆順中。總只如是體究。正當體究時。儻或復於體究之外。別見有箇是靜時。有箇是鬧時。有箇是魔時。有箇是參得時。有箇是參不得時。至于纔覺有毫髮異見干涉著你。總非真體究也。如今做工夫底人。往往於自己分上苦不至切。多只是向境緣情識上做成窠臼。所以不能得直到大休歇田地。你但拍盲坐斷許多見聞解會。取舍得失等。密密地。只向自己躬下做去。直下便是大解脫場。直下便是大光明藏。除卻靠自己參去。別無方便。別無佛境界。別無解脫。如前所言。教你向自己密密地做去。早是多卻箇密密之說。若是當人真切痛為自己。縱不使其密密地做去。他自然不肯不密密地。若是當人不肯把自己做一件事。縱使將箇話頭。作百千種譬喻。使其密密去做。則轉不密密矣。縱能強作主宰。密密得去。亦坐在密密窠臼中。無有是處。久久坐在密密窠臼裏。驀忽被奪卻他密密處。便乃引起百千種狂見。而生分別。轉與自己疏且遠矣。故古人云。「參禪無秘訣。只要生死切」。你看古佛。棄王宮。入雪山。受辛苦。行勝行。而萬劫千生不憚勞苦者。是第一箇為生死切者也。自西天四七。東土二三。「長慶坐破七箇蒲團」。真如喆引錐自刺。二祖斷臂。常啼賣身。從上古人。未有一人不歷試諸難。皆是為生死切至者。以其切至故。物極則反。不覺不知。捱到結角羅紋處。驀忽打破漆桶。自然慶快平生。即此是不從他覓底樣子。當知自己。亦豈別有一箇自己可憑。便只是箇要了生死底心。即此生死根本。元從自家。自肯染習結縛而後成就。今日要此生死一念超越。別無巧術。但只念念於染習結縛處。剔脫教淨盡。便是生死淨盡之時矣。如今若作意要向八識田內。剔脫箇染習結縛底。早是惹出多端。和箇要剔脫底。輥作一團。轉不相濟。由是古人深知過患。但只撇箇無義味話頭。教你發起大信心。直下不起第二念。單單於話頭上奮起大疑情。與之一念萬年做將去。你但心不隨緣。意不逐物。識不拘境。意不染塵。三十年。二十年。首尾通貫。不覺自然有箇入處矣。所言不起第二念者。於正扣己而參處。卒急不相應時。驀忽瞥生一念。謂我莫是根器劣麼。是第二念。謂我莫是罪障深麼。是第二念。莫別有方便麼。是第二念。謂此工夫實是難做。也是第二念。謂是易做。也是第二念。於甚易做處生歡喜心。也是第二念。於艱難境中。做不上處起怕懼心。也是第二念。更有一般伶俐漢。是恁麼說了。便云我但一切坐斷。都不起心。正落第二念了也。你若是箇真正要了自己躬下生死大事之人。決無如許多計較思量底情見。但是說著箇生死。如撞著銀山鐵壁相似。一礙礙住。不是不要起第二念。便是要起也不可得矣。且真正為自己底人。看公案也得。不看公案也得。畢竟不落別處。既是不看公案也得。豈肯復將清淨耳根聽人排遣。教只看只疑。只參只守。或只半提。或只全提。或密密。或孜孜。蓋此等皆是尊宿垂慈。擧揚底一時方便。實不與箇自己有交涉也。如今做工夫人。或見境緣有所順逆。非實境緣有所順逆也。其實只是當人靠自己不穩處。暫時不在。便移箇為自己底念頭。向境緣上引起百千萬種顛倒分別。若不當下與之剿絕。令其淨盡。直饒你與他境緣上分別得清。特不過益增死生塵勞之重累耳。若欲盡其在己。一一分說將去。言說轉多。紙盡且住卻葛藤。

示伊吾顯月長老 梵名烏鉢剌室利
佛法無商量分。無湊泊分。無安排分。但是拌得一切。打開萬般。絕計較。單單只是靠取一箇話頭。自今日守到箇悟底時分。方許你取氣。你若未到桶底子自脫之時。便欲取氣。直下蹉過了也。只此一蹉過。便是百蹉千蹉。甚非小緣。做工夫最要緊是把得住。最要緊是放得下。最要緊是不隨逆順境轉。最要緊是做得主定。立得腳牢。最要緊是耐得枯淡。守得寂寞。最要緊是識得眼前破。不被世間一切境界惑。最要緊是寒不思衣。飢不求食。眼不隨色。耳不逐聲。最要緊是一箇身心如鐵橛子。不受一切禪道佛法穿鑿。最要緊是盡生不悟明。決不起第二念。更有一件是最要緊處。口未開時已說了也。筆未動時已寫了也。參未透時已悟了也。你還知麼。你還會麼。你還信麼。如今大事為你不得。小事各自支當。

示薩的迷的理長老
禪那二字梵語也。華言思惟修。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乃學者之正思惟也。眾生本來成佛。以迷妄所蔽。而不獲開悟。亦學者之正思惟也。清淨本然。迷妄無狀而生。積劫迨今。自纏自縛。念念攀緣。無食息之間。亦學者之正思惟也。從上佛祖哀矜不暇。垂言立象。設萬種方便。令我處處悟入。以癡想雜亂。猶不自覺。此亦學者之正思惟也。三界萬法。色空明暗。咸是菩提妙明元心。悟理未通。尚留觀聽。此亦學者之正思惟也。苟非神悟。縱有多聞。惟增見病。不脫愛纏。此亦學者之正思惟也。前輩言前領旨。句外超宗。微見鋒芒。拈得便用。風飛雷厲。迥異常流。開鑿人天。不存窠臼。此皆累生熏習。積世鍊磨。不期而然。無作而作。豈容勉強。安可效為。擬蹈前蹤。即落意地。此亦學者之正思惟也。功不盡則事不臻。誠不極則物不感。況無上大菩提道。或不忘形畢命。與寢食寒暑俱廢。豈口出耳入之學。而能脫略生死情妄。於大休歇田地者哉。此亦學者之正思惟也。言思惟修者。惟此思惟。即是修之之理。舍正思惟外。或別有一法可修。非正修也。今則有箇不涉一切思惟底智方便。僧問古德。一念不起還有過也無。德云須彌山。十二時中但將須彌山。頓在眉睫。橫之方寸。不可妄起纖毫情念。強生穿鑿。為解為會。但只行也參。坐也參。今日也參。明日也參。參得也參。參不得也參。參到無可參處。正是著力加鞭之時。猛拌取三二十年死工夫。萬仞壁立。硬著腳頭參取。正當參時。或有佛祖聖賢。現種種相。以相似語言開導發明。便與一喝喝退。向他道此事不從人得。安有開發之理。任我百生參不得。必欲自悟。斷不肯妄去齩人鉤線。誠有此志。不患生死情妄之不消殞也。

示慈護長老
心不迷不墮生死。業不繫不受形質。愛不重不入娑婆。念不起不生業累。蓋因迷起妄。由妄生執。順其所執。則愛之之念紛然而興。逆其所執。則憎之之習勃然而起。愛憎之情作。則死生之跡。動轉遷流。新新不住。念念相續。以致一剎那間。具八百生滅。豈待百年氣泯。然後為生死者哉。原其所迷。初無自性。亦無起處。只是自家遠從曠刦。以至今生。良由不體道本。失卻自心而致然也。今日要得此心不為迷妄所惑。別無方便。但單單提起箇死了燒了。那箇是我性。十二時中如金剛利劍在手相似。最先向八識田中盡力一揮。如斬一握絲。一斬一齊斷。眼之所見既斷。耳之所聞亦斷。乃至鼻舌身意。香味觸法。同時俱斷。過去事已斷。現在事今斷。未來事當斷。徧搜胸中無可斷者。和箇斷者亦斷。斷者既斷。斷亦不立。斷既不立。則盡法界皆是自心。於自心中無能斷。無所斷。能所既無。則見聞覺知無地可寄。到這裏即是從上諸佛菩薩善知識放身捨命處。亦是大休歇。大解脫。大安樂之地。亦是不離世間而成就出世間之三昧。此三昧入手。覓箇愛底亦不可得。覓箇憎底亦不可得。於不可得處。回觀世間諸有為相。儼如昨夢。如教中謂「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虛空。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如今人。箇箇明知此事如夢。雖正說時。和箇說底亦在夢中。何況說久聲消。情隨境變。三界夢宅。役役不停。苟不能奮起大精進。勇猛志力。於此大夢宅中。極力一跳。跳出向白日青天之下。披襟一笑。以快平生。決定以夢入夢。輾轉攀緣。隨逐妄塵。墮入無間。豈不負積刦以來。諸佛菩薩為你所下之般若菩提種子乎。你若非具此深厚種子。安得今生居富貴中。處十善家以至操心入道。袈裟著身。為佛後裔。今日到這裏。家已出了。僧已為了。善知識已見了。道已聞了。其所欠者。但只要力行一徧。而親到一回。為諦當耳。況是年齒未艾。色力尚充。或不趁身強體健之際。做一氣直走到家。眨得眼來。便是無常老病相催趲也。到那時手忙腳亂。咎將誰歸。將箇盡平生底所貪所愛。所恚所癡。一齊點檢總用不著。不惟用不著。反為其所障礙。繫縛蒙蔽。輾轉流浪。辜負勝因。為無慚人。佛所訶斥。當知輪迴三有。出沒四生。孤露竮。受苦無間。於此復何所戀。而不思超然獨脫。豈有志者之所為哉。昔龎居士。以家財棄之湘水。乃有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欒頭。共說無生話。」且喚甚麼作無生話。昔有尼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於尼臂上掐一掐。尼云。和尚猶有者箇在。州云。你猶有者箇在。此說又作麼生。然古人親到大休歇田地。於語默動靜之頃。「著著具金剛正眼。塵塵露解脫神機。」是非不可較量。得失不可圖度者也。慈護長老乃高昌三藏喜菴妙公之母氏也。曾參鐵山瓊和尚。向道之念堅篤。因嘉其志。不覺葛藤如許。若必欲要知龎居士之無生話。與老趙州之猶有者箇在。二意明白。宜將鐵山和尚所示。死了燒了。那箇是我性。者一句。猛與一拶。則知龎老趙州。同參其來舊矣。又何生死愛憎之云乎哉。但辦肯心。決不相賺。重為說偈以勉之。
「死了燒了。身空物空。那箇是我性。海底日輪紅。直下領略不過。快須著意加功。密作用時。聖凡莫測。實究竟處。水泄不通。無常生死拽不斷。見聞知覺難包容。是非憎愛絕朕跡。菩提般若俱無從。單單只有者一念。與此一念潛其蹤。無影樹頭撐夜月。不萌枝上吹春風。以慈為護。非南非北。以護為慈。自西自東。無向背。絕羅籠。鳳凰池上玉簫奏。聲在天涯杳靄中。」

示志滿禪人
學道要須乘一時猛利。便討箇分曉。則於工夫上庶有立腳分。豈可依依稀稀。彷彷彿彿。今日三明日四。道是流俗。又卻有箇念頭在道。道是在道。又卻不曾有片餉猛利精神。把做一件大事。於是兩頭打脫。只益笑具耳。更有向蒲團上屏得念頭靜辦少時。或半日一日。身心不動。靜默將去。或三朝五朝。做主宰不得。討頭鼻不見。昏沈散亂輥作一團。似此等差別境界。交馳於心。或怕懼做工夫。一上或思慕做工夫。一上或勉強做工夫。一上或被世間順緣攙奪。一上似乎有箇做工夫底心念存于中。卻不知只與不做工夫者。等無有異。若盡理而言。反不如箇不做工夫底。何以知之。彼素不做工夫。惟信不及耳。儻或一旦自信得及。忽然被他猛利做去也不定。你既發大信心。要做工夫。要脫生死。今則此箇信心。延緩數年了也。看看向無事甲裏去坐也。終不放寬了。又復能發最初底大信心來。余知其決無是理也。故維摩云。譬如敗穀焦芽。不堪為種。滿上人過余問道。屈指數載。今日不忘最初道念。又冒荒歉過余窮巖。但是扣其入道之志。則索然不若初心之猛利也。良為可憐。此去宜精加念力。直要翻轉生死窠臼。以悟為期。方不辜你重參再扣之勞也。
示月禪人病中
生老病死。是四種漫天網子。曠刦至今把伊籠罩。欲暫時脫離亦不可得。所以佛祖興大哀憫。教伊一條通天出路。今日但要牢絆草鞋。硬者腳頭與之抵捱。縱有死在前。亦不暇顧。豈可復為病緣纏繞。而作艱難想耶。然病是裂身世網之利刀。易煩惱苦為解脫場之良導。你今日利刀在手。良導在前。若不能將身心世間諸有情識。盡底掀翻。從空放下。即是網羅上又加網羅去也。如此學道。何有益於自己哉。且病中做工夫。也不要你精進勇猛。也不要你撐眉怒目。但要你心如木石。意若死灰。將四大幻身。撇向他方世界之外。由他病也得。活也得。死也得。有人看也得。無人看也得。香鮮也得。臭爛也得。消瘦也得。長生也得。設使醫得健來。活到一百二十歲也得。如或便死。被宿業牽入鑊湯爐炭裏也得。如是境界中俱不動搖。方有少分學道氣槩。所以古人道。「老僧自有安閑法。八苦交煎總不妨」。若不到這箇田地。便見有身使我病。有痛入我心。有苦惑我神。有逆動我念。以至渴則思飲。飢則思食。叫喚呻吟。咨嗟嘆息。過一日如度百年。望寸步如隔千里。孜孜逐妄。念念攀緣。總而言之。但覺有身受病不得自在。只此便是沈滯生死之根種也。豈不忍些子病緣便乃主張不過。又何況地水火風分散之時也。尋常學道。正要用在今日。今日若不得用。百刦千生蹉過無疑矣。如今有一服起膏肓必死之靈丹。重為拈出。昔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要識趙州麼。聽取一偈。「衲僧有病在膏肓。趙老全施不死方。萬象森羅開活眼。更於何處覓醫王。」

示琳上人病中
昔真歇和尚有偈謂。「訪舊論懷實可傷。經年獨臥涅槃堂。門無過客牕無紙。爐有寒灰席有霜。病後始知身是苦。健時多為別人忙。老僧自有安閑法。八苦交煎總不妨。」古人作此偈。傷身世之浮脆。了夢幻之起滅。指情妄之所緣。示斯道之真寂。五十六言。網羅殆盡。真道人之龜鑑也。學佛之士。當向者裏體取。則知未了此心之際。通身是病。徧界是病。盡形畢命。起心動念。更不問你成佛作祖。皆是病緣。於中或有人。指出一法不是病者。悉是妄見。又豈待形拘枕席。跡涉沈疴而謂病耶。由是雪山大醫王眼不耐見。四十九年三百餘會。塵說剎說。今結集為一大藏教。是治此病之藥方。今日所參底一箇無義味話頭。是方中所秘傳之神藥。要起此膏肓必死之病。常以一念不退轉不變易之湯。使向一切時中送此神藥。然此藥之治此病。百發百中。今之服藥而病不瘳者。蓋與藥忌並進。所以不取效也。苟不能盡其所忌。不惟不效。將見執藥成病。又未易療之也。所謂忌者。即第二念是也。何謂第二念。便是你離卻箇所參話頭。正念之外。更於善惡悟迷境上。微動一毫。是謂第二念也。此則藥之忌也。誠能久不犯其所忌。則念念相續。安亦守。危亦守。生亦守。死亦守。表裏混融。如是持守。忽爾相應。其病頓如失去。若藥若忌。同時俱失。便是安閑法現前也。宜知之以自勉。

示海印居士 瀋王王璋
自己一片靈明之性覿體。與三世諸佛平等。此說自靈鷲山擧行於二千年前。凡教禪律三宗學者。既宗古佛之說。靡有不知自心是佛者。豈特宗佛說者為然。至若街童市豎。販夫竈婦。亦曰自心是佛。以其未由悟見源底。徒具此知耳。故圓覺有謂。「末世眾生。希望成道。無令求悟。惟益多聞。增長我見。」此五句責其尚知解。而不求正悟之過也。又云但當精勤。降伏煩惱。起大勇猛。未得令得。未斷令斷。貪瞋愛慢。諂曲嫉妒。對境不生。彼我恩愛。一切寂滅。佛說是人。漸次成就。求善知識。不墮邪見。此說是世尊勉其精進。破妄證真之極談。不許住妄知之要旨也。後之學者。速於會道。惟以即心自性之說。廣求博記。領納在心。雖曰了明。其實增障。古有德云。「依他作解。障自悟門。」斯言盡之矣。若欲必求正悟。別無方便。但將箇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之要言。蘊於八識田中。念念勿令間斷。正爾無間斷時。忽有佛祖以成現三昧。注入我心。亦須吐卻。此事使佛祖果有教人之理。只消與麼教去。又何待人悟入耶。
或者謂傳燈所載之諸祖。皆於一機一境。一挨一拶。便爾脫略圓淨。卓然超越。安許其歷涉蹊徑之說乎。如少林謂直指人心。曹溪尚云。說箇直指。早已曲了也。此說之下。間不容髮。又豈容其信而後行。行而後到之說乎。靈利衲僧。言前薦得。已涉途程。句外知歸。猶稱鈍漢。所謂電光石火。豈容其停思佇想耶。往往人多向此說之下垛跟。殊不思古人。於言前句外。未荷負之時。其艱難辛苦。昏散障礙。略不少今人之一髮。苟不奮廢寢忘食之志力。又不肯操三二十年衝寒冒暑不敢怠惰之勤勞。安有自然超越之理。徒見古人悟入之易。而不知其未悟之難。或不難於今。則安有易於後日也。何故如此。蓋生死大事是無量刦中熏世結習底一種不可拔之業根。在今日要以不退轉身心。直下一翻翻轉。豈戲劇耶。今即眾生心。欲混入佛心。使之不資勤苦志力亦未見有自得者也。釋迦文佛。道已成於無量刦中。眼不耐見眾生妄受輪轉。故示生於王者之室。頓捐萬乘之榮。沈影雪山。臥冰囓檗。備嘗勤苦。及至道成。雖聚徒說法。惟止於丐食樹棲。未嘗有所長蓄也。此是眾生界中第一箇超越世出世間之樣子。願成佛果者宜思之。
或者謂。已知無量刦來妄受輪轉。使不加勤苦。將來還有自了之理乎。答曰。輪迴若有自了之理。豈勞諸佛復轉法輪。以無自了故。必依信而力行。力行而後到。斯法輪之不容不轉也。
先師高峰和尚。三十年影不出山。每以一箇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教人極力參究。不問年深歲遠。但以了悟為期。俾日用處。單提此話。蘊于胸中。孜孜而參。密密而究。譬之如撒手懸崖。比之如竿頭進步。喻之如一人與萬人敵。方之如兩木相鑽而覓火。此是古人用力極處。諦實商量。豈事虛語。乃有「不是一番寒徹骨。爭得梅花撲鼻香。」之句。又云「雖然舊閣閑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此說豈欺人哉。古云。參禪無秘訣。只要生死切。何以如此。三世佛。歷代祖。種種建立。種種發揮。必欲破除眾生生死情妄而後已。或不為此大事。安用建立種種法耶。今之學者。或不痛念己躬大事。朝參暮究。何所圖耶。
原夫生死情妄。不從天降。不從地湧。不從空變。不因人與。蓋由無始時來。迷失自心。於清明目。妄見空華。輪轉遷流。至今不息。始因自迷。受此淪溺。或不自悟。百千佛法。其奈我何。凡日用提話頭做工夫處。覺得昏沈擾擾。散亂紛紛。把捉不定處。初無一點外障。只是一箇為生死之心不真不切而致然也。但覺把捉不定時。只消猛以生死無常。隨處鞭逼。久之純熟。自然合轍。或未合轍時。只向所參話上一捱捱住。但拌取生與同生。死與同死。第一不許別求方便。第二不可歸咎於緣境。第三不得瞥起一念惑情。雖未到家。亦不問何時可到。古宿謂「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如是用心。鮮有不獲相應者。
參禪悟與未悟。蓋由根性利鈍之等差。如根性果鈍。但以不退轉深心待之。不患其不悟也。雖具此堅密之志。而不能遣除業習。則堅密之志亦未可憑。何謂業習。或遇順則恣情而喜。遇逆則信情而怒。遇愛則徇情而著。遇憎則極情而離。遇是則盡情而稱。遇非則任情而毀。乃至善惡取捨。種種分別。通名業習。如是業習。不係根性。皆情妄所遷。本色道流。悉當屏盡。業習淨處。道力益堅。積久不休。不悟何待。蓋情妄業習之弊。歷刦迨今。愈增迷倒。遠背悟明。若不屏之。徒學奚益。
參禪或盡生不悟。但信心不退。來生決定具總持門。或於未悟之前。誤將相似語言。記憶在心。雖一字亦多。生障道眼之金塵也。古人云。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謂實參者。決欲要超越生死無常。不求一點佛法知解。謂實悟者。乃當念頓空生死無常。不存一點佛法知解。凡聖情盡。迷悟見消。生佛兩忘能所俱泯。進一步則高蹈佛祖所不到之境。退一步則遠離凡聖所未染之塵。老毗耶即之為不二門。釋迦尊據之為菩提座。諸祖秉之為金剛劍。萬靈體之如優曇華。起大病之藥王。濟飢渴之甘露。給萬方貧乏之寶藏。裂三界羈鎖之利刀。如上種種異稱。皆海印三昧之變相也。

示脫歡達剌罕丞相
諸佛法要。惟在自心。於一切人本來具足。不從外得也。然自心之法。何法也。乃靈知之至體也。昔裴相國作圓覺略疏序。首先一句。謂血氣之屬必有知。凡有知者必同體。其異類雖昧。略於蠢蠕中身相微劣。惟同體之靈知。初未嘗減少也。世尊初成道時。乃云奇哉。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謂智慧德相。即自心之靈知也。夫靈知之體。猶古鏡中所含之光也。妄想執著。猶翳光之塵垢也。鏡雖為塵垢所蔽。而鏡中所含之光。初未嘗一毫虧損也。一旦垢淨塵消。則本來所有之真光廓然清淨。洞照萬象。豈從外得也。諸佛以是光。轉法輪。度含識。菩薩以是光。修六度。集眾善。聖天子以是光。統萬邦。福海宇。賢宰相以是光。沛仁澤。宣大政。至若天依光而普覆。地依光而普載。與夫草木山川有無情等。咸依是光昇沈變化。嗟乎世人。動為物欲所蔽。而昧斯光者久矣。故佛祖重其同靈。垂百千方便啟之導之。必使其開悟而後已。惟大丞相閣下。光明盛大。德業淵深。不動神情。撫安黎庶。此積世不肯昧靈鑑真光之驗也。或若向動靜中尚存觀聽。未泯功勳。情妄愛憎時或出現。別無方便可遣。惟宜密以一則無義味語。置之鈞抱。默默自看。謂父母未生時。那箇是我本來面目。其參究之念既真。了悟之心必至。既悟矣。則前所云靈鑑真光。亦無所容於聞見也。阿敦理問入山。傳奉鈞旨。需以語要。輒陳管見如此。

容齋居士 別不花丞相
心非妙悟而莫知。悟非情盡而不了。情非工夫而莫忘。工夫非正信而不立。蓋學道以正信為根本也。謂信者何。最初要信自心是佛。惟佛即心。曠大劫來本來成就。今更別不假再成也。靈山之密付付此也。少室之單傳傳此也。古今之擧揚擧揚此也。前輩大達之士。往往皆是於一音未吐。一念未萌已前。兩肩荷負。一往直前。如素貧人頓居寶所。而不驚不畏者。蓋信根純熟故也。其次要信道。我若不畢其形命。取證斯道。昧此心佛於無明界中。妄受輪轉纏縛苦輪。沈墜三有。盡未來際。卒未有自了之日。是故從上佛祖。眼不耐見。強出頭來。設百千方便。以起其信心。俾其各各自證自悟而後已。昔有芙蓉訓禪師。問歸宗和尚。學人不識佛。乞師指示。宗云。說與你恐你不信。訓云。和尚重言焉敢不信。宗云。即汝便是。訓云。如何保任。宗云。一翳在目。空華亂墜。訓於言下大悟。者箇便是信自心是佛底樣子。當知者箇信字。豈苟然哉。乃積劫於般若法中。熏煉純熟。一歷耳根。永不退轉。是謂決定信也。學道人不問悟不悟。但只要信心決定。心既決定。更無有不相應者。但是有祖以來。契證此道者。更無有一人無此決定信心。所以古德謂參須實參。悟須實悟。或不實參實悟總是虛妄生死根本。所云實者。即決定也。既有決定參學之志。則有決定悟明之時。所悟既決定。則成佛決定無疑矣。今之學道者。往往無此決定本志。必欲要洞明生死。惟以聰利之資。向能所上做窠臼。未參禪要會禪。未學道要明道。未見開口動舌。便先要知他落處。引起一種虛妄情識。孜孜向語言道理上著到。將一切經書文字。古今因緣穿鑿殆盡。間或被人點著重處。不肯知非。但以語言支持得過便了。殊不知只者箇要支持底念頭。正是生死情識。既要參禪學道。於生死情識上。不能斬斷。何所圖哉。昔香嚴和尚問一答十。問十答百。自恃聰慧。一日溈山問云。子試除卻從前記持底學解。父母未生已前。試道一句看。香嚴不能加對。乃曰望和尚慈悲與我說破。溈山云。我不辭與你說。你將後罵我去在。嚴乃發憤。屏去經書義理。入南陽卓菴。百無所思。以度朝夕。一日掃地次。忽擲瓦礫擊竹有聲當時開悟。遂遙禮溈山云。和尚當時若與我說破。又爭得有今日事。此箇公案古今共知。但未曾見有一人奮起決定信心。屏去經書義理向無用心處操守一回。又安得有香嚴擊竹底時節。且古人皆是負大根器。秉大志願。尚且三十年二十年。孜孜不舍寸陰。克究此道。以期妙悟。而況今日根器浮濁志願卑微。只箇世間麤重五欲。無時不與之作對。盡形打屏不去。反開口便要向佛祖頭上坐臥。欺罔自心。輕毀先聖。豈道人之心也哉。故古德教人處。最簡徑直捷。謂不學佛法惟務休心。但休得一分心。即是學得一分佛法。達磨大師亦云。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乃可入道。然達磨秉單傳直指之要。貴在領於機先。得於言外。豈可又教人息緣止念如牆壁耶。蓋亦眼不耐見此一等無決定志之士。日夜馳求不息。以曲順機宜。故設此方便耳。又有古德教人。十二時中。但如一箇大死人相似去。只與麼過十年。若不悟去。老僧大妄語成。如上所說。只為學者最初不具決定信心。欲洞明生死大事。無端反於聖教中。引起馳求攀緣不斷。豈有志之士甘施於此耶。但只信道有箇自己佛性義。積劫未明。情識纏縛。墜落生死。都不要別求道理。惟念念扣己而參。於參之之頃。如救頭然。如遇怨敵。寢食俱廢。寒暑兩忘。馳求不斷而自斷。諸緣不息而自息。久之不懈不廢。不失不忘。機緣偶觸。則心華燦發矣。此心既悟。則十方世界是箇大解脫門。無一法為障為礙。自然頭頭上明。物物上顯。進退合轍。左右逢原。不假安排。一一成現。是謂心地法門者也。如今未悟得之人。徧閱古人現成言句。也知道十方世界是箇大解脫門。只知得相似說得恰好。偶於一毛頭順逆之境現於其前。即擧心動念與之較量。安有解脫之少分。其得失有如此者。由是推之。反不如箇尋常不學道依本分人。胸中且無許多知見解會。且眼前逆順尚爾融化不得。而況四山交逼。死生岸頭。念慮紛飛。識情馳散之頃。惟蒼黃恐怖之不暇。安有解脫自在之理乎。如是之流。蓋最初發心學道時。不曾具決定志。要了生死。只欲會禪會道。於是逗到眼光欲落未落之際。無箇決定身心以為主宰。反被能會所會底心識總為障礙。其用心差誤一至如此。且參禪學道。但盡此一生。向真實決定正念中。要了生死無常大事。其或於生死未了。不會禪不明道。正是不壞天真底好人。但正念不忘。再出頭來。以夙熏般若力故。管取一聞千悟。試看他從上古人於一言一句下。觸著。磕著。迥然超越。皆是參學究竟。於未悟之前身。不忘夙因。所以心眼洞開。如是之易也。苟或不參學於前身。復不體究於今日。欲望此生後世自然超越生死者。是猶棄食而求飽。所以古人道。無天生釋迦。自然彌勒。斯言盡之矣。昔張無盡丞相。初以聰明之資會盡古今公案。因作漕運過江西。訪兜率悅。悅詰之曰。運使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張曰。惟香嚴獨腳頌。德山托鉢話。微有所疑。悅曰。既於此有疑。其餘安得無疑耶。張一夜睡不穩。至五更踏翻泉鉢。忽有所省。詣丈室扣門求證。此是仕宦中參禪底樣子。使張無盡自恃聰明。不肯求決於兜率。安有叩門求證之理哉。又如裴公美侍郎。出入於黃檗圭峰二師之門。凡歷任所時黃檗每與之俱。於是深參密究。精思苦研。深信法源。飽食禪味。於名相之學既精。教外之旨尤熟。此亦是現宰官身。作不請友。一代偉人也。豈特此二公為然。但自有祖以來。其不離功名富貴。而超出涅槃生死者。代不乏人。當知此道。在蠢動含靈。各各具足。安有官居極品。素為佛法之外護。與佛祖聖賢而有少間者哉。此心清淨猶若太虛。無一點相貌。逼塞虛空不為大。涉入微塵不為小。在聖不可增其多。在凡不可減其少。者箇說話。凡是看文字。識義理。通教相底。箇箇說得。若不曾真正於離文絕見處。妙悟一回。親見源底。縱使更說得玄中又玄。妙中又妙。正當說時亦不相應。何況不說時也。若是悟徹底人。說時即是不說時。不說時即是說時。更無有說不說之間。昔太原孚上座。講涅槃經次。因廣談法身妙理。有禪者失笑。孚講罷云。某甲素志狹劣。依文解義。適蒙見笑。且望垂教。禪者曰。笑座主不識法身。孚曰。如此解說何處不是。禪者曰。請座主更說一徧。孚曰。法身之理。猶若太虛。豎窮三際。橫亙十方。彌綸八極。包括二儀。隨緣赴感靡不周徧。禪者曰。不道座主說得不是。只是說得法身量邊事。實未識法身在。孚曰。既然如是。禪德當為我說。禪者曰。座主還信否。孚曰。焉敢不信。曰。若如是座主暫輟講旬日。於室內端然靜慮。收心攝念。善惡諸緣。一時放下。孚一依所教。從初夜至五更。聞角聲忽然契悟。又德山和尚。素講金剛般若。於般若義海靡所不通。聞南方教外別傳之旨。疑其妄謬。遂擔經疏特往闢之。因買點心喫處。被婆子輕輕一拶。早是疑著了也。及至一見龍潭。於吹滅紙燭處。豁然開悟。始知從前會得箇佛法義理。若一毛置於太虛。一滴投於巨壑。看者二尊宿。於未悟時說底。也只是者箇道理。及至情妄俱消。廓然神悟之後說底。也只是者箇道理。既只是者箇道理。卻要悟作麼。蓋未悟之人說道理。如月夜看物。已悟之人說道理。如白日看物。月夜所看底。也只是者箇物。但依稀彷彿。餘惑未盡。白日看底也只是者箇物。惟是見徹根源。惑情頓洗。又未悟底人不曾到杭州。終日說杭州話。彼雖說得相似。其如未到何。既悟底人如已到杭州。其四方八面之境界。洞然在心目之間。雖終日不說。胸中未嘗迷杭州。故佛印元禪師云。未悟之人不可與言已悟之境。譬如生盲之人。與之言天日之清明。彼雖聽而不可辨也。已悟之人。不蹈未悟之境。如睡覺之人。欲追從所夢之境不可得而復入也。又教中謂。末世眾生。希望成道。無令求悟。惟益多聞。增長我見。至若有證有悟。其證悟之理尚存乎心。教中斥之為我人。然既證既悟。苟不能忘其證悟之理。是謂法塵。是謂見刺。已悟者尚爾。而況未悟者乎。故禪宗有云。學者須是以悟為則。悟了須是見人。若不見人。縱有弘為。皆非究竟。昔有則監寺在法眼和尚會下。自號罷參。法眼問曰。子於何處得箇入頭。則曰。我嘗問一尊宿。如何是學人自己。宿云。丙丁童子來求火。我於言下有箇入處。眼曰。你作麼生會。則曰。丙丁是火。又來覓火。只是以自己覓自己也。眼訶之曰。你恁麼會爭得。則乃重整威儀。別求開示。眼曰。你試問將來。則乃問如何是學人自己。眼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則於言下大悟。又有真點胸。破夏再見慈明和尚。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真云。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明乃震怒訶之。真愧憾無已。明曰。汝何不問我。真理前問。明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真於是大悟玄旨。試看他二尊宿見處。前時問答也一般。後時問答也一般。且道悟箇甚麼。者裏見得。便見師家與奪。自在學者之明昧兩途。以毒攻毒。以的破的。無毫髮差互。真正學道之士。直須與麼方為究竟處。脫或不能如是。向者裏一撥便轉。也不要急性。但只依本分提起箇所參底話頭。腳踏實地。下鈍工夫。拌取三十年二十年。以至一生兩生。信心不退不易。穩穩貼貼地。只與麼參取。正當參時。卻不要起一念善惡凡聖情念。作取舍分別底道理。常令胸中蕩然如太虛。兀然如大死人相似。於世間出世間法中總不要動一念與之計較。如是保任。如是操守。如是加工。管取自然廓徹悟明有日矣。其或捨此方便用心。任有百千種造作。皆成有漏生滅之因。非究竟也。茲因丞相需我以做工夫語。不覺吐此一段葛藤。若謂宗門中果有如許多說話。則謗般若咎其誰與當。幸審之審之。

示同菴居士 般刺脫因院使
一切佛法是自心具足。心外別無佛法可求。縱使求得。亦非諦當。皆是妄想情識。非究竟法也。當知自心無聖凡。離聖凡之量則與自心相應。自心無憎愛。離憎愛之分則與自心相應。自心無取舍。離取舍之情則與自心相應。自心乃至無一切善惡動靜造作等。能一切俱離則與自心相應。然而說箇離聖凡憎愛等。最是不許將一種心去特地離它。只箇離處。宛然生滅。或不用心又如何說箇離底道理。所以古人云。神光獨耀。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但知道自心無聖凡之間。也是知解。又知道離聖凡之量。也落知解。當知此箇離之之理。亦不屬用心。但是悟明時。不待離而自然不著不執矣。只箇不執不著之念是名曰離。如今此心未曾悟明。只消將箇四大分散時。向何處安身立命話。置之日用中默默自看。都不與作一切想。亦不要作修行想。纔作此想。便被箇修行名字籠絡在聖見中。於都不作想處。依舊默默參取。所參話頭。久之純熟。忽然開悟。如久忘忽記。那時情妄空。知解泯。一箇自心全體獨露。隨處自在。百千念慮。同時休息。百千緣境。當念俱離。安樂法門無越此也。

示主一居士 敬參政儼字威卿
圓常之道。非佛一人獨有之。眾生各各具足而不自悟也。然悟有兩途。有正悟者焉。有相似悟者焉。謂正悟者。如久暗遇明。大夢俄覺。一了一切了。更無纖毫憎愛取舍之習滯于胸中。如老龎所謂。心空及第者是也。謂相似悟者。多以相似極理之言。記憶于懷。於四大身中。影影響響。妄認箇不生不滅之神性。用聰利之資領納在心。似與道會。實未曾也。豈真誠求決死生大事者當如是耶。唐宋名賢大有樣子。雖混身於功名富貴。子女玉帛之間。然其為道之正念。與彼世間富貴等相了不相觸。久久純熟。一念洞明。轉萬物歸自己。如壯士屈臂。不假他力也。古今聖賢入道之徑。雖萬不同。未有不由此而致者。參政。相公主一居士。簪纓累世。為時名公。於性命之學體究尤力。乃欲追跂前賢了明自己。須知此事。一切語言。一切義理。一切奇特。一切玄妙。總該不著。必欲要與正悟相親。既未能脫略於迷悟之先。但將箇四大分散時。向何處安身立命話。置之案牘几席之上。默默參究。正當參時。於靜於鬧。於順於逆。不生忻厭。如失至寶。欲見相似。不問年深歲遠。一旦工夫熟。知見消。如久忘忽記。於斯時也。正不待主一。而至敬之道充塞宇宙。左右逢源。又何生死輪迴之復論哉。茲奉鈞命。需以簡易入道之語。故直筆以答云爾。

示鄭廉訪 雲翼字鵬南
太末蟲處處能泊。獨不能泊於火焰之上。眾生心處處能緣。獨不能緣於般若之上。且眾生心是何物。般若體復是何物。而說箇能緣不能緣底道理。試聽從頭註解。「金勒馬嘶芳草地。玉樓人醉杏華天。」是眾生心也。「玉樓人醉杏華天。金勒馬嘶芳草地。」是般若體也。「芳草地嘶金勒馬。杏華天醉玉樓人。」是能緣不能緣也。直下會得。便見離眾生心外無般若體。波盡水還源。離般若體外無眾生心。水生波自起。聖凡情盡。能所見消。盡十方世界是大圓覺場。一切眾生本來成佛。者裏要覓一毫為眾生心亦不可得。要覓一毫為般若體亦不可得。更要覓一毫為能緣不能緣底道理尤不可得也。是謂一味平等真如法門。三世諸佛因之而轉法輪。歷代祖師承之而開正眼。天倚之而蓋。地由之而載。聖人任之。而治萬方清四海。君子即之。而霈仁澤發政令。良由百姓日用而不知。所以背之而日遠矣。以其遠故。依般若體起世間相。從世間相發眾生心。隨眾生心造差別業。輾轉流浪積成輪迴。莫能已也。所謂般若體者。惟一靈知。散為六用。如一室具含虛空。而六門洞開。不相留滯者是也。所謂眾生心者。循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塵習之所熏染。隨處取舍引起愛憎。念念攀緣而不休息者是也。般若體猶水也。眾生心猶波也。為境界風搖動心海。攪水為波。其波離乎水則無有定體也。惟大智廓明者。即千波為止水。動靜無虧。苟不至此。徒依相似語言。而深背靈知之智體爾。
心與識一體而異名。悟則會識歸心。迷則轉心為識。何謂心。靈知不昧之謂也。何謂識。依靈知而妄起分別之謂也。今之學者極其玄辯。多認識神。而不自知靈知之心體。雖曰靈知。而實無有所知者。所以古人謂鏡不自照。火不自燒。若自照則不能照物。自燒則不能燒物。心之體亦然。雖曰靈知。若自存其所知。則不知一切也。苟存其所知。所知者即識神耳。非心體也。識乃生死變易之具。既認之。則安有了生死之期耶。
心之至體。無可見。無可聞。無可知。無可覺。乃至無可取舍。但有可為皆虛妄顛倒。既不可以見聞知覺。則學人何以超入而證之。但遠離一切見聞知覺。乃至能離所離。一齊空寂。則靈知心體。宛然顯露於見聞知覺之間。故古人默契而神會。自然諸緣無礙矣。然欲離見聞知覺等病。只箇欲離之念。早是增加其病耳。於是古人別資一種善巧方便。將箇無義味話頭。拋向學人面前。令其究竟。但知體究話頭。則與見聞知覺等不期離而自離矣。傳燈錄諸祖。皆不因看話頭起疑情。而各於言下頓悟無生者。蓋其為生死大事之心真切。腳未跨門。則早有一種無常生死大事之念梗塞于心中。卒莫之自決。雖三千里五千里。撥草瞻風。孜孜只欲洞明自己而已。或十年二十年不能自決。則所疑之生死愈久愈堅。決不肯斯須忘念。有如是智力。又何患其不發明哉。
嗟乎。人心浮淺。口說參禪。但欲明悟機緣以資談柄耳。初無一念要決了生死大事之心。所以言語轉多。窠臼轉深。葛藤轉盛。而生死轉熾矣。惜哉。
要學佛祖。須先立箇決定要了死生大事之正志。此志頓在眉睫間。雖萬緣擾擾。萬慮紛紛。不得別起一毫頭異念。自生分別。以障其志。苟為生死之正念不真不切。決定日用中做工夫不得。設若強做去。亦暫時爾。終不悠久。縱使聰明利根。於古人文字上有所悟解。祗益見聞。實於生死大事上了無交涉。蓋根本之志不真實耳。學道有三要。第一要為生死大事之心切。第二要識破世間虛妄浮幻榮辱得失等相。第三要辦一片長遠決定心。永不退轉。此三要苟缺其一則廢。缺其二則失。三者俱缺。縱使背通三藏教。深讀五車書。惟資業識。謾長高心。殊無所補於己躬也。
昔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只者一箇無字。如倚天長劍。塗毒鼓聲。觸之則尸橫。嬰之則魂喪。雖佛祖亦不敢正眼覷著。今古之下疑此者既多。悟此者亦不少。而錯會此意者。尤不為不多矣。若要洞明佛祖大意。廓徹自己真心。不妨將此箇無字。置之文字案牘間。懸之語默動靜裏。密密自看是甚麼道理。且趙州因甚麼道箇無字。行而參坐而究。朝而思暮而疑。不得暫時忘念。正當參究之頃。不要作世間法會。亦不要作出世間法會。如目前無事。此箇所參之念順密。亦不可因其順密而生喜。如緣務交錯。此箇所參之念。間斷散亂。亦不可因其間斷散亂而生懼。惟是做得也與麼做。做不得也與麼做。都不得別起一毫助長攀緣。方便作為之心。纔有此心即間斷矣。久久綿密。自然打成一片。直得內心外境。當下虛廓。彼聖此凡。同時超越。方知道在己求。不從他覓也。
生死無常。流轉多刦。備受辛苦。莫之能脫者。蓋一毫不從外來。皆是自心迷惑之所生起。然此心一迷。則自肯涉入。非物使之肯也。亦非天地鬼神使之肯也。此箇肯心若是外來。則不名肯矣。以其不自外來。所以云自肯矣。既是自肯墮生死。今日要脫離生死。趣入涅槃。苟非深發自肯之心。擬待聖賢勸發語言誘引。則當其起諸愛染流入生死之時。卻不因勸發誘引而入也。如是思之。只將箇自肯結生死業緣之心。轉之趣道。則未有一人不成者也。故古人謂。道念若同情念成佛多時。又云。但辦肯心。決不相賺。斯言豈欺人哉。
昔馮給事有偈云。「公事之餘喜坐禪。未嘗將脇到牀眠。雖然現出宰官相。長老之名四海傳。」又李駙馬有偈云。「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又龎居士云。「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頭頭非取舍。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並妙用。運水及搬柴。」又張拙秀才云。「光明寂照徧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間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又趙清獻公有偈云。「默坐公堂虛隱几。心源不動湛如水。一聲霹靂頂門開。喚起從前自家底。」如上士大夫。皆是不離功名富貴。游戲大圓覺場。豈古人獨能。而今人獨不能耶。惟在信之深。行之力。則古今可以一致。更或躊躇。此乃自畫之耳。
佛法是大解脫門。只要當人自把生死做一件大事。發深信心。向所參話頭上猛加精進。驀直做去。最不許人思前算後。較量得失。非同二乘小果之人。厭身避境。絕念忘緣。遣愛逐憎。驅情離妄。作種種修習。亦不要嫌喧取靜。辨是別非。取聖捨凡。消昏敵散。但是胸中離卻箇參無字底正念。向此等異端上瞥起一毫所重之心。則劍去久矣。安有悟明之日哉。參禪只要求悟明所參底話頭。斷不可離此求悟明之外。別起第二念則不相似矣。慎之慎之。
如今學道人。先存一箇聖凡情量。蘊于藏識中。隨念分別。未曾涉事。則厭煩之心頓興。未曾觸事。則思慮之念交作。苟不能直下坐斷。祗益自勞。於理無益。但守得箇話頭綿密。於綿密處。更加綿密去。正當綿密時。亦不要作綿密想。纔作此想。墮在綿密中。亦不相應。久久純熟。其憎愛取舍。是非分別之妄情。亦不待別起第二念掃蕩。而自然淨盡無餘矣。
少林只教人心如牆壁。乃可入道。更無別說。原夫眾生本來之心端如牆壁。正不假倣而效之。良由於牆壁之心自生穿鑿。入俗入真。緣動緣寂。於牆壁心上。枉起萬種愛憎。千般取舍。狂華塞眼。愛見橫心。向無影像中。妄執影像。於絕是非處。剛立是非。致使一點妄情。處處染著。殊不知牆壁之心了無所染。及遇神光。於覓心了不可得處。一肩負荷。究竟了無別法。今日要與少林神光父子同參。且是不要廣求義路。泛覓玄猷。單單教此心直下如牆壁去。久之不易。但遇聲遇色。遇凡遇聖。當知聲也是牆壁。色也是牆壁。凡亦是牆壁。聖亦是牆壁。乃至山河大地。明暗色空。見聞知覺。俯仰折旋。莫不皆是牆壁。一一無穿鑿。一一無滲漏。一一無過患。一一無取舍。正與麼時。少林神光在伊眉毛眼睫上。入一相一行三昧。又何今昔之間哉。或有箇闡提漢道。使我心如牆壁。即與土木何殊。即與無情不相去矣。苟作是念。要見少林神光。千里萬里沒交涉。
三祖謂。要急相應。惟言不二。者兩句話。是醍醐。是毒藥。圓悟和尚謂。早是二了也。往往事因叮囑生。須知此事無你啟口處。無你留意處。無你用心處。無你迴避處。若也是去。凡咳唾掉臂。戲笑譏訶。皆第一義。若也不是。雖終日安禪。長年入定。以至盡形參究。無剪爪之工。皆顛倒妄想輪迴根本。此事不屬人排遣。不屬人讚毀。不屬人指教。所以云通身是病。通身是藥。你若正信此事。單單向話頭上克究死生。即通身之病皆為藥矣。苟存一念佛法禪道之見萌於其間。則通身之藥皆是病矣。至理如是。奚強使之然哉。
古人淳誠無一點勉強。其於領荷之際。如獲舊物。如久忘忽記。了不加一毫外物渾侖。是一聚自家寶藏。信手拈來。用之不竭。今人腳跟浮淺。於所學時便自立腳不穩。其偷心念念起滅。必強作主宰。僅可趣向。不爾。則不覺不知。為情妄境緣轉移將去。攙奪將去。百種計較。萬般施設。終不自由。蓋從腳跟下先涉了一種勉強。徹底打在骨董袋中。及至領荷之際。未免叉手。向古人背後聽其處分。要如香象渡河。如師子遊行。如大鵬展翮。終不能得。既不得到此地位。則於生死之際。未免躊躇。故前輩古人。惟貴當人自信自肯。自能放手放腳。向百尺竿頭。萬仞崖頂。放身捨命。然後一切處平常。一切處脫略。一切處安穩。一切處慶快。豈屬強為。法如是故。釋迦佛只是箇心中無事底凡夫。以其熏煉成熟。而百種神異自然出現。於出現之頃。而佛心中亦只閒閒地。終不言我有神異。而矜誇鼓惑於人。若爾。即外道等也。豈佛之謂哉。是謂大人境界。又謂象龍負荷。非驢馬所堪。苟具此志。則今人即古人。苟不具此志。則古人即今人。蓋時緣不以古今為間。根性不以生佛為殊。志乎在學者。不可斯須忽忘之也。
死生二字不從天降。不從地湧。不因人與。不向己出。雖千生萬劫不可逃避。且無根蒂可尋。良由白日青天。遇聲遇色。對違對順。不能直下照破。其死生之本由是而生焉。無量劫來。交輥純熟。不知為險峻。不知為危難。不知為墜墮。不知為流浪。日與諸苦因緣交頭接尾。未嘗少離。自固不知。已可憫矣。而遇達者。眼不耐見。咄咄不絕口。自二千年外叮嚀告誡。迨于今日。輾轉頑鈍。不加聽信。非迷惑而何。大丈夫或不肯自負。只須向一念未生已前。拍盲坐斷。猛將胸中善善惡惡。諸思惟心念。如斬一握絲。一斬一齊斷。常令其空洞虛寂。不動不搖。然後密密將箇所參話頭。頓在面前。默默自看。正當看時。都不要別作方便。如撞著銀山鐵壁相似。要進一步也不得。於挨拶不入處工夫純熟。忽爾觸翻。則知生死二字。果然寐語。於我何有哉。
法無定相。隨念變遷。只如三界二十五有;在凡夫喚作常分。在二乘小果喚作苦空。在菩薩喚作識變。在佛知見喚作自心。只如在納僧分上喚作甚麼?你若隨例喚作自心。是謂佛見。要與祖師同參決無是處。且佛見尚不可起。尚不可著。又豈容別存所見耶。要得不墮諸見。直須向千人萬人行不到處。進取一步。千人萬人見不到處。薦取一機。乃可於生死岸頭具大自在。如其不爾。如永嘉謂。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示吳居士
禪即淨土之禪。淨土乃禪之淨土。昔永明和尚雜淨土與禪為四料揀。由是學者不識建立之旨。反相矛盾。謂禪自禪。淨土自淨土也。殊不知參禪要了生死。而念佛亦要了生死。原夫生死無根。由迷本性而生焉。若洞見本性。則生死不待蕩而遣矣。生死既遣。則禪云乎哉。淨土云乎哉。昔大勢至菩薩以念佛心得無生忍。觀世音大士。從聞思修三慧。取證圓通。今之禪乎。淨土乎。皆二大士之遺意也。二大士常侍安養導師左右。未嘗少悖。今二宗之學者。何所見而獨悖之耶。予返復求之。遂得其悖之之源。試略言之。蓋二宗之學者。不本乎生死大事耳。以不痛心於生死。禪則耕空言以自高。淨土則常作為而自足。由是是非倒見。雜然前陳。若非古佛願行冥符。則二宗或幾乎息矣。居士久親淨土之學。復慕少林直指之道。直以父母未生前。那箇是我本來面目話。置之念佛心中。念念不得放舍。孜孜不可棄離。工夫純熟。識見愈精明。道力益堅密。一旦於忘能所絕氣息處。豁然頓悟。始信予言之不爾欺矣。脫或於未悟之頃。妄執予言為己見。不惟坐在窠臼中。則亦去道愈遠矣。誡之誡之。
與嗣瀋王
某一介魯鈍。分守窮山。頗知佛祖之道。為濟世舟航。以其自救未能。焉敢濫膺主法者之任。不謂過情之譽。上干尊王海印大居士之聽。遠賜寶緘。委洪參軍。奇長老。冒暑入山。焚香展誦。感愧奚文。因話次。奇長老宣傳王旨。俾書法語一篇。以資玄路。切謂一國之主。遊刃羣機。以寧海宇。何暇存神內典。以親方外之學乎。教中有言。菩薩夙乘般若智力。示為人主。以夙習濃厚。不為富貴之所籠絡。於六波羅密。四無量心。念念策勛。念念成就。未嘗斯須暫忘者。殆非一生兩生為人主也。何以知其然。十金之家。沈酣五欲。不暇他顧。而況富有國土。乃爾孜孜于聖賢之道。非夙植德本。何能若此。惟是富貴易於移人。故佛許之以生生修證。成熟菩提。然禪宗門下。以無修而修。絕證而證。無修故直見自心。絕證故見心即佛。心不可見。以悟為見。佛不可即。忘悟為即。故古宿謂。學以悟為難。悟以忘為難。忘以行為難。如是三難。初無定論。在信根之深淺。志願之重輕耳。惟王之信根決定是深。志願天然其重。若夫信根不深。志願不重。則應念為諸欲因緣所移。安肯寄音於無似野僧。需入道之語耶。教中有天鼓忽鳴。謂諸天子曰:諸法苦空。無有真實。勿貪五欲。以快一時。當力求道果。以悟本來。然本來既悟。回觀天樂特夢幻爾。學道有三種正見:第一要念得生死無常大事真切。畢其形命不肯放過。第二要識破一切世間憎愛是非緣境。不使一塵為障為惑。第三要辦取一片長遠決定身心。歲月愈久。而志願益精。假使久無所入。雖三生五生。亦不知其疲倦。久之更無有不成就者。或者謂道在一切處。道在平常中。只要人一切時中忘思絕慮。當念無心。無心即道。舍此復有何實法與人。自取纏縛。然此說亦未嘗不是。殊不知未盡善也。何則?只如說箇無心。且心既曰無。復教何人知其為無耶。苟存所知。則不得為無心矣。或無所知。則又同木石。所以宗門中事。須求妙悟。謂悟者何。悟此心耳。此心既悟。則曰有曰無。俱成剩語。前代諸尊宿。與國王大臣酬酢此道。初不曾有做工夫之說。惟是單提此事。俾之言下領悟。後來法久成弊。但欲會禪。多將情、意、識、穿鑿解會。但說得相似。蓋不曾忘心契悟。生死岸頭了無交涉。近代師僧不奈何。將箇無義味話頭。置之學人懷抱。命其朝參夕究。起大疑情。參到心空念泯之際。不覺不知以之悟入。惟此一門最為允當。聞王興隆三寶。備作佛事。獨不知於此事上曾究竟不?如未留意。因記得僧問古德云。一念不起還有過也無。德云:須彌山。日用中不妨擧此話。默默自看。如何是須彌山。且須彌山之意作麼生道。但與麼擧起來參取。正當參時。都不妨治國齊家。營福修善等事。於此等事上。亦不妨參此話頭。久久純熟。忽爾開悟。翻思老釋迦。棄王宮。入雪山。見明星。將謂有多少奇特。元來鳳池淵底。龍牀角頭。雖去二千年。曾無一髮少間。然後以此道治國。則國無不治。理民則民無不安。崇福則福無不資。祈禱則壽無不永。豈特此為然。以至莊嚴真法界。成就佛菩提。無所施而不可。管見若此。惟王諒之。
或問。間有言教與禪家直指之說同者。如華嚴謂。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如法華謂。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如金剛般若謂。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及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如圓覺謂。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如楞嚴謂。根塵同源。縛脫無二。及知見立知等。以至諸經諸論中。其相似之語。層見疊出。亦豈待達磨直指而後然耶。幻曰。余不云乎。此文字顯總持者也。苟不曾向自心中真實契證一回。徒說藥不療病也。若是真實有所契證之人。豈惟大乘經論之語能契達磨之禪。但是麤言細語。至若風聲雨滴未有不與達磨所指之禪相契者。苟不能妙契自心於言象之外。但將大乘經論相似之語記憶在心。古所謂依他作解。障自悟門。又以金屑入眼。為喻甚明。宜深思之。勿自惑也。豈惟經教文字不同達磨所指之理。且如禪宗門下。自二祖安心。三祖懺罪。南嶽磨甎。青原垂足。至若擎叉輥毬。用棒使喝。及一千七百則機緣。莫不皆是八字打開。兩手分付。直下更有何物為間為礙。你若不曾向己躬下透脫得過。擬將情意識。領覽一箇元字腳記憶在心。是謂雜毒入心。如油入麵。又云。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蓋知此事無人用心處。無人著意處。無人措足處。無人下手處。直須親向自己躬下。蹉步一踏到底。始解相應。凡咳唾掉臂。一一從自己胸中流出。如師子兒。不求伴侶。始知前面一千七百則。皆脫空妄語。狐涎雜毒。焉肯涉他毫髮。惜乎間有一等聰明之士。不求自悟。日夕坐在雜毒坑中。分向上向下。全提半提。最初末後。正按旁敲。照用主賓。縱奪死活等。曲搜旁注。強立巧求。安箇名字。喚作宗門關鍵。眩惑後人。更或揀辨言語。區分機要。謂那箇尊宿語。全提向上。不帶枝葉。謂那箇尊宿語。新奇巧妙。凌爍古今。那箇尊宿語。是道者禪。乾曝曝地。百般比況。萬種搏量。殊不知前輩大達之士。胸中七穿八穴。無一物可守。臨機應物。信手拈來。初無揀擇。直下如迅雷掣電。擬覓蹤由。則劍去久矣。又安肯局於見量。弄峻機。裁巧語。思欲鼓誘後昆。俾其宗尚者哉。且前輩尊宿應機垂示。其語言有麤、細、顯、密、廣略之不同途者。蓋各各發自真心。初無造作。如洪鐘巨鼓。隨叩而聲。其聲之大小清濁。本乎一定之器。或器之不逮。苟欲微加外助。則失其本真矣。今之禪流。將欲據大牀。揮麈尾。首取諸家語要揀擇記持及漁獵百氏之雜說以資談柄者是說禪之師也。不惟不能與人解黏去縛。而亦自失本真。喪壞道眼。如此妄習。互相趨尚。既失祖庭之重望。又安有所謂起叢林興法社之理哉。原夫世尊出世。達磨西來。咸欲與盡大地人解黏去縛。是你最初不識好惡。把自家一片本來清淨潔白田地。妄以無邊聲色污染得無措足處。及乎捨親割愛。依師學道。且前面之污染。莫之洗滌。而又添入如許多佛法知解。使伊重失本心。深可憐憫。所以前輩唱導之師。忍俊不禁。出來吐一機。垂一令。如吹毛劍。向依重處一截。直欲斷其生死命根。誠以真慈痛憫而然。豈圖門高戶峻。以重後學之仰望邪。蓋前輩大達之士。最初皆是的的。以己事未明。跨山越海。求人決擇。忽撞著箇聱訛話頭透脫不去。如吞栗棘蓬相似。又如遇怨敵相似。孜孜於懷。經寒涉暑。廢寢忘餐。至於終身無斯須間斷。決不肯容易覓人開示。亦不肯向文字語言上尋討。直欲待其真機自發。打破疑團而後已。自有宗門以來。凡有契有證者莫不皆然。所以一箇箇腳跟穩密。等閑動步。如師子兒。驚羣動眾。故宗門以此相因而有做工夫之說焉。
或問。祖師公案本於學者。因疑致問。而古人大寂滅心中。如虛谷巨鼓隨叩而應。特不過與人破疑情。裂窠臼而已。所以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蓋前輩既為人所師。不得已而酬酢一言半句流落叢林。後之承虛接響者目之為公案。乃本於此一箇道理。今之叢林商量。大不如此。乃以問佛問西來意之一問。一答如麻三斤。乾屎橛。須彌山。莫妄想之類。喚作單提淺近者。以勘婆、話墮、托鉢、上樹等。為向上全提者。或以眾機緣列歸三玄。或以諸語言判入四句。中間曲談巧辯。網羅千七百則公案。各立異名。互存高下。不識古人之意果爾否。幻曰。祖師語言蓋出於大空寂無為心中。信手拈來。初無揀擇。凡一拈一放。本於達磨單傳之旨。口開見膽。絕無覆藏。譬如月之在天。其東行者視之。則月與之俱東。西行者。謂月與之俱西。中間不動者。謂月與之不動。各執所見。互有東西不動之殊。而滿月當空。實未曾循其東西。而依其不動者也。其泛說不同者。蓋由未徹法源底耳。所以有循器定空之喻。前輩明眼宗師。擧似之頃。或抑或揚。又不可以此開口。不在舌頭上之語為證。其有於一機一境上會得。纔涉著。縱奪逆順處。罔知所措。無他。特悟理之未盡。然公案雖是一個道理。其差別處如人入海。轉入轉深。久之直到九淵之底。驀忽回首一看。則知未嘗別有海也。苟不親到一回。則胸中之疑不約而自至矣。只如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此箇公案。雖不曾參禪者。亦皆領會得過。及乎叩其極致。則久參宿學亦少有不錯會者。何則?殆問伊喚甚麼作心。早是路頭生也。遮裏要指點得的當。直須親曾逴得在手。反覆看一徧。看教明明白白。如十字街頭撞著親爺相似。自然擧起便合轍也。或有一等不曾做工夫。不曾洞明心地。不曾截得腳跟下生死。大疑命根子斷。惟以聰明之資。向古今文字上將相似語言較量卜度。會盡古今公案。殊不知既不了生死。返不如箇不會底最真。雖曰不會。忽然一日發起信心。真參實究。卻有箇悟明之時。惟聰利而預會者。不復生正信而穎悟也。近來叢林欲速於得人。亦不待學者聰利。師家把著本子。逐一句如教童蒙讀上大人相似。欲其領會共資玄化。此無異吹網欲滿者。本色道流。既不肯食此惡毒。但遇著古今因緣。都不要將心解會。只消擧起一箇頓在面前。發起決要了生死之正志。壁立萬仞。與之久遠參去。驀爾撞破疑團。則百千萬則公案。深與淺。難與易。同與別。一串穿過。自然不著問人也。如或心眼未開。不肯叩己而參。必欲求人開示。縱使釋迦達磨。披肝瀝膽以示之。益障其心眼耳。思之思之。
或問。古人今人。參學用心。有以異乎。無以異乎。幻曰。古人學道。未問道之得與不得。腳未跨門首。先將箇偷心一斬兩段。更不復生。今人純以偷心為主。此正今古之同異。判然不相涉矣。何謂生死。有偷心是。何謂涅槃。盡偷心是。請以喻言之。生死是大病。佛祖言教是良藥。偷心是藥之所忌。以佛祖言教治生死之大病。此古今之同然者。安有不治之理。惟是藥有所忌。古人純服藥。鮮有不獲其神效者。今人方藥之未已。而繼投之以忌。不惟不治其病。將見增益異症。使大醫王亦斂袵而退矣。何謂偷心。乃識情之異名也。能劫奪自家無上法財。故永嘉謂。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且略擧前輩數段因緣。可為今時龜鑑者。只如六祖到黃梅。但令槽廠去。溈山在百丈會中充典座。楊岐十餘年惟總院事。演祖於海會充磨主。雲峰之化緣。雪竇之持淨。慈明參汾陽。惟戲笑譏訶。黃龍扣慈明。惟遭詬罵。中間差別之緣錯出。違順之境橫生。但是當人正因炳煥。死盡偷心。任其異境紛如。一一消歸至理。又何所往而不與道相遇哉。今之人偷心不肯遽死者。無他。蓋己事之不真切耳。雖寄身於空寂之場。而馳念於取捨之域。一種是作興保社。較其優劣。則天冠地屨之不相侔矣。何則。如今人稍負天資。必欲遠附清名。高攀勝軌。凡猥屑等事。終身不齒。安肯作磨主。充典座乎。凡住處雖安居暇食。尚不遂其所欲。安肯入槽廠。而為化士乎。至若手橫麈柄。身坐猊牀。正因益微。偷心愈熾。欲其垂念後昆作清涼樹。其可得哉。用之卜化權之盛衰。今古之得失。未有不係乎偷心之有無也。余於此不容不辯。或問偷心於聖凡有間邪。無間邪。余曰偷心何物。即如來妙明元心之至體耳。以其求道之志不真不切。為諸妄所蔽。轉為偷心也。猶蟊生於禾。害禾者蟊也。亦猶火生於木。燒木者火也。但求道之念真切。雖寢食於人。不可一日無之之事。尚能廢忘。何偷心之不泯哉。譬如人之為利養。甘執賤役於人。雖竟日奉勞苦而不生疲厭。方一毫不盡其役。則鞭笞罵辱應時交接。皆所不憚。何其忘羞惡之若是耶。無他。蓋求利養之心真切而致然也。使其憚勞苦。畏楚辱。則失利養矣。彼區區為浮幻之利養。而能忘極重之羞惡。較吾儕之希求聖道。而不肯死虛妄之偷心者何如哉。然凡何異聖。聖何異凡。惟偷心而成異耳。道人可不慎諸。
或問。做工夫多為昏沈散亂所障。用盡神力。屏打不去。無乃根力有所不逮而使之然乎。幻曰。非也。當知昏沈散亂。全體是本地風光。其實際理地中無二法也。爾其不委且昏沈散亂。初無自性。亦無實體。皆是自家一箇參禪底正念不真不切上入來。當知第一念不真切。即從第一念入。第二念不真切。即從第二念入。乃至百千念真切。竟無所入。或最後一念稍不真切。則便從最後入矣。若使自最初一念真切。直至心花發明之際。其真切之心了不間斷。則所謂昏沈散亂杳不知其蹤矣。往往不責為道之念不真切。而以昏沈散亂為礙者。是猶自處暗室。而責己眼之不能洞視物象者。無以異也。且真實做工夫之人。面前見有昏沈散亂錯了也。更起念要屏打箇昏沈散亂又錯了也。然而屏打不去。而生憂懼者。更是錯了也。設使屏打得箇昏沈散亂去。面前淨地。錯之又錯者也。更有箇鹵莽之人。見說昏沈散亂元是本地風光。認以為是。終日與之輥作一團。而不生分別者。此又不勝其錯也。或者見余連說許多錯字。乃問如何用心。即得箇昏沈散亂上不錯去。乃謂之曰。苟有心可用。則輾轉成錯矣。纔見有昏沈散亂。凡用心不用心。都是顛倒錯謬。或謂遮箇向上話。我初機學人不能得入。幻曰。學道只要悟明自己真實心地。既悟得諦當佛與眾生同途共轍。初無向上向下。只為你不識昏沈散亂。動遭其惑。於是語言露布。強為指陳。今則事不獲已。索性將箇昏沈散亂根本。盡情揭露去也。你無量劫來。為客塵煩惱染習太重。是昏沈散亂之根本。你即今見色聞聲。念念與諸緣作對。對愛憎取捨之情起滅無定。是昏沈散亂之根本。你最初一念。要超生越死。是昏沈散亂之根本。要參禪學道。是昏沈散亂之根本。要成佛作祖。是昏沈散亂之根本。要希求無上大菩提。趣向涅槃。是昏沈散亂之根本。乃至於世間出世間種種法中。苟存毫髮念慮。莫不皆是昏沈散亂之根本。若根本既斷。於三千大千世界內外中間。欲覓一毫昏沈散亂了不可得。於不可得處。不惟無昏沈散亂。至若真如實際。俱不可得而有也。且聖凡迷悟之跡向甚處安著。休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
或問。禪者有不斷惡。不修善。不捨貪瞋癡。不習戒定慧。是謂一性平等之說。有諸。幻曰。此余平生深欲辯而未暇也。今既有所問。當略而言之。夫達磨悟諸佛心宗。不與外道二乘同轍。惟一心法界中。無佛無眾生。至於生死涅槃。皆名剩語。又何惡可斷。何善可修。及捨貪等。而習戒定耶。今之學禪者於一心之要旨曾未悟入。遽以此極理之談竊為己見。妄興狂解。恣逐凡情。破壞律儀。自投籠檻。是謂畫虎不成。反類狗也。若必欲要知斷惡修善之底蘊。不必廣尋文義。但只勤究自心。究到無可究處。心眼洞開。始知惡之可斷不可斷。善之可修不可修等。當如啞子得夢。所以極理之談者。謂惡與貪等。皆是自心。則自心無可斷可捨之理。所以云。不必斷。不必捨也。或謂。既曰不必斷與捨。則行之可無礙乎。幻曰。爾作是說。誠佛祖之所哀矜而不已者。謂惡貪等皆是自心。尚不許起心斷。又焉得許伊起心行之也。或曰。今雖悟知惡貪等是自心。既不許斷又不許行。其惡貪等必向何處安著。幻曰。爾甚惑也。當知一切惡業及貪瞋癡。與無明煩惱種種塵勞等。俱無自性。皆由迷自心故。依妄而有。如水因寒結而為冰。此心既悟。則諸妄乘其所悟而消。如冰因慧日所照。復化為水。既化水已。今云冰復向何處安著。此實迷中倍人也。或謂某人者。已嘗有所悟入。而惡貪等。對境遇緣亦猶自若。此又何如。幻曰。此有二種。一者悟心未盡。諸妄尚存。苟不進修。則終歸顛倒。一者悟心已圓。洞視諸法。了如昨夢。因示現世間行。同事攝法。似有惡貪等。殊不知其真心了然超越。當知此行。或力量不及者。少加勉強。俱不免過失矣。
或問。塵勞二字世所共稱。不識塵勞以何為因。以何為義。幻曰。以迷妄為因。以染污為義。謂迷妄者。以迷自心故。不達一切法無自性。謂無自性者。性本空寂。無知見故。以不達無自性。而引起妄情。認一切法為實有。既墮有海。則其取舍順逆之念皆自我起。順之則愛。逆之則憎。愛則取受。憎則捨離。輾轉遷流。順愛生喜。逆愛生怒。微細微細。潛伏識田。騰躍不定。起滅無時。徇情膠擾。逐念紛飛。染而六凡。淨而四聖。雖悟迷有間。謂塵勞則等也。何則。本來清淨質實性中。亙古迨今。不容別有一法。為增為減。為得為失。彌滿充塞。周含攝。廓徹靈明。了無住相。眾生未悟。動逐境緣。但涉所依。皆塵勞相。無問聖凡。咸遭污染矣。夫塵勞者。能傷戒體。能濁定源。能昏慧鏡。能潤貪根。能資恚焰。能長癡雲。能開惡道。能閉善門。能助業緣。能消道力。使盡說塵勞之過無有窮已。今之學人。言動作施為皆是塵勞。直欲置身於一物不侵之域。或少事役其情。微務干其慮。謂消道力。必欲掉臂徑去。不肯回顧。其志亦苦矣。而返墮迷中之倍人。不可與之論道也。何則。蓋不能返照塵勞所起。乃根於迷妄。非出於事務也。若出於事務。則飢不當食寒不當衣。居不當屋廬。行不當道路。審如是則死無日矣。其必當然。則不思所食之穀出於耕鋤。所掛之衣出於機杼。所居之屋廬出於營繕。所履之道路出於開闢。使各各俱不涉事而歷務。則資身之具。何所從而得耶。復不思即今行道之身。本來無有。皆自父母養育之塵勞而生。撫抱之塵勞而長。又不思從上佛祖。道大德備之人。未有不食不衣。不居不履者。以其廓悟圓滿清淨之自心充塞法界。中不容他。一剎那間。轉八萬塵勞為八萬佛事。故永嘉云。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安有了悟自心之外。別見有一法為塵勞耶。是故華嚴會上諸善知識皆借此塵勞為行菩薩道。修菩薩行。以至莊嚴佛淨土之一種要門。當為離塵勞無六度。捨塵勞無四心。虛塵勞無聖賢。盡塵勞無解脫。蓋塵勞是三世佛祖十方開士無邊善知識。一切戒定慧。恆沙善功德之胎孕。苟不有塵勞。則聖賢事業無出生之理。嗟乎。學者不了此義。妄生欣厭。無乃將塵勞去塵勞。轉增迷悶而已。聖人哀之。故楞嚴有「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心。塵勞先起。」斯言豈欺人哉。安得人人於此遠契聖心。即塵勞為妙用者哉。使以百千功行。欲洗滌塵勞。聖人尚訶之為妄作。然洗滌塵勞尚遭訶斥。矧乎心塵壅塞。不求正悟。遽以一切無礙而為口實者。非欺罔自心而何。

或問子之道譽。頗為人所喜。胡不徇時緣坐一剎。隨力闡化。以張佛祖建立之心。且靖退小節。苟執之不返。其能免為法中之罪人耶。幻曰。自嬰不虞之譽。日聞斯言。然所以無愧於此心者有解焉。使其果有為人之道。擬全高節。固守而不為。則法中罪人無可逃者。使其實無為人之道。乃欲乘時網名。背理而強為之。不識罪人之名可免乎。不可免乎。或不可免。則較之固守不為之罪亦倍矣。頗知此理。故不敢冒為也。嘗默究之。住持之要有三種力。庶幾無敗事。一道力。二緣力。三智力。道力體也。緣力智力用也。有其體而缺其用。尚可為之。但化權不周。事儀不備耳。使其道體既虧。縱有百千神異。苟欲資之。益不相稱。雖緣智奚為哉。或體用併缺。冒焉為之。使無因果。固不足論。使有因果。寧不慊然於中乎。余於佛祖之道缺於悟證。尋常形之語言毫楮者。特信解耳。思古人得旨後。復不懼危亡。三二十年。置身爐之側。尚欲屏其悟跡。蕩其證理。然後入真入俗。不見一法當情。則其通身如利劍。如古鏡。無停機。無剩語。儼臨千萬眾之上。不知為尊。不知為榮。具如是體裁。或遭人天推出。庶幾無忝。斯豈情見未脫者所能假借耶。原夫悟證之跡。或未盡洗。則其能所之見動輒紛然。謂能所者。皆情見也。且悟證之跡尚不容存于心。何況信解純是情見。其於至道之體。愈親而愈。益近而益遠。且自未能會乎道。安有能使人會道之理哉。以此礙之不能自遣。故不敢妄尸大。稱弘道之師也。客曰。審如是說。古今列剎相望。其握麈柄者。代不乏人。豈皆真不失其體用者乎。幻曰。子問甚詳。爾不聞各各三昧。各各不知。既不之知。欲竊議其可否。無乃益余之過耶。客於是相視一笑。

2015年4月18日 星期六

佛說十法界圖解





十法界圖簡介: 節錄自 悟顯法師 開示

佛說:十法界從心所現,所以圖的中央有個「心」字。因為心有無明,所以幻現出十法界。

十法界裡業障最重的就是地獄法界,地獄法界是瞋心最重的。

再往上是餓鬼法界,餓鬼道是因為貪心所顯現的。貪不到就生瞋,瞋心重的就下到地獄道去。再往上是畜生道,生畜生道是因為愚癡,「愚癡」簡單講就是對於是非不辨、道理不明白,常常顛倒是非,好事壞事、好人壞人都不清楚。隨著你愚癡心的輕重,死了以後到畜生道去受生,所以才有這麼多的畜生類。

再往上就是修下品十善業的阿修羅法界,阿修羅可分布在五道裡,這裡是指天阿修羅。天阿修羅是修下品十善業,他在生前做好事,但是瞋心很重。

修羅道福報很大,能力能夠跟天帝釋爭權力、分地盤,天帝釋也就是忉利天王,也就是俗稱的「玉皇大帝」。

再來是人道,是修中品十善業,十善業是指身三、口四、意三,身不犯殺、盜、淫,口不犯妄言、綺語、兩舌、惡口,意不起貪、瞋、癡,人道是因為修五戒十善來受生的。

再往上是天道,天有二十八層天,從人間往上有四王天,再上去是忉利天,就是玉皇大帝(帝釋)所住的地方─忉利天,又稱三十三天,這層天的名字非常多。

玉皇大帝的名字在佛經裡叫做喬尸迦。……以上是簡單講三界,總共有二十八層天界,是修上品十善業,是修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所生到的地方。但這都還在輪迴裡面,沒有出離三界,沒有真正了生脫死。因為即使善法做得再好,若沒有出離心,還都是落在六道輪迴當中。從這圖上看就非常地清楚。三界屬於內凡,三界以外就是四聖法界,四聖法界屬於外凡。

修生滅四諦所證得的阿羅漢果,或是聽佛說四諦法而悟無生,但他這無生不是大乘的無生,而只是得到了第九次第定,就是滅受想定,他前面是世間的四禪八定。他證得的是阿羅漢果,這是聲聞法界。聲聞法界再往上,就是緣覺法界,是悟十二因緣,知諸法滅,與大乘所說的「當體即空」不同,他是證緣覺的果位,稱辟支佛。緣覺的「緣」就是十二因緣,從十二種因緣裡面而覺悟的就叫緣覺。如果在沒有佛出世的時候,這些人就叫做獨覺。遇到自然現象,他會反觀覺悟。這是一般講的二乘。

再往上就是菩薩法界,菩薩又分「權教菩薩」跟「實教菩薩」,這在天台宗裡面都有詳細的說明,這裡不再多說了。菩薩主要是修六度萬行,自利利他。利他就是自利,自利就是利他。把「我」放下,所以他證得了菩薩的果位。「菩薩」翻作中文叫「覺有情」,就是能夠自己覺悟,然後幫助眾生覺悟。菩薩達到究竟就是佛,所以最上面就是佛法界,佛就是「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自己覺悟了又能令眾生覺悟,兩者都做到最圓滿究竟就是佛法界。

十法界從心所現,一心念佛現的就是佛法界,心裡面想,若修五戒十善修到圓滿,還可以保個人身;如果在裡面帶了高下心、瞋心與人比較,那會生修羅道;如果是欲界天,那就靠福報;如果要到色界、無色界,那就要靠禪定。「是生滅、無生、無量、無作」這四個成就十法界。

《華嚴經》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這首偈子就是讓你知道這法界怎麼來的。佛不教你向外求,十法界就是你這一念心所造的。不是由上帝或是由哪一個神在主宰,也不是閻羅王判你生哪裡去,而是你自己的心念決定你要去哪裡。所以現在就要開始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