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0月31日 星期一

佛法修證心要-淨土指歸






目 錄
徐恒志序   
自序   
心密三祖元音老人傳略 
淨土指歸   
甲、關於經文方面   
乙、關於用功的誤導 
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消業往生與帶業往生       
甲、持消業往生論者     
乙、主張帶業往生論者 

徐恒志序
佛法三藏十二部,汪洋浩瀚,博大精深,其所指歸不外息妄顯真,復本心性。正像《法華經》說:「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所謂大事因緣,就是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即人人本具的智慧覺性。《華嚴經》說:「不了於自心。云何知正道。」《楞嚴經》說:「了然自知。獲本妙心。常住不滅。」《大日經》也說:「云何菩提。謂如實知自心。」因知千經萬論莫不直指眾生自性。故明自本心,見自本性,實為佛法的精髓,成道的關鍵。正如五祖弘忍大師所說:「不識本心,學法無益。」六祖慧能大師也獨具慧根,高唱頓悟自性、見性成佛之說,所謂「唯傳見性法,出世破邪宗。」從而使後世學人能捨末究本,直契心源,使頓教法門風行天下。影響所及,發展成為禪宗的「五家七宗」,陶冶龍象,人才輩出。但近世以來,學佛者每視明心見性為畏途,不以悟證本體為要務,黏境著相,心外取法,因此起惑造業,輪轉不息,學佛多年,痛苦依然。甚至不明一切佛法,都是善巧方便化度眾生,無有定法可說,往往固執法見,執指為月,諍論勝劣,是非紛然,深可惋惜!
元音老人(李鐘鼎老居士)今年九十一歲,深入禪海,徹悟心要,隱居滬濱數十年,離親斷愛,棄絕名利,融通淨密,隨機施教,默默耕耘,毀譽不動。老人鑒於明心見性,徹悟本來,實為佛法的綱宗,因此大聲疾呼,奮起提倡,並因時制宜,大力弘揚直指法—「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又鑒於禪宗行人,因無明師鉗錘逼拶,往往參究多年,了無消息,故常以與禪相近而修法簡捷的無相密乘心中心法,方便接引學人,使仗三密加持之力,速得定慧,豁開正眼。隨學善信絡繹不絕。老人是心中心法門的第三代傳人,早年曾著有《略論明心見性》一文,並對王驤陸上師的《悟心銘》進行詮釋。兩文對明心見性的內容、要領、涵義、悟前悟後用功方法、證體起用等問題,闡述精詳,妙義入神。此外,近年來曾為溫州同學開講宋朝圜悟克勤禪師的《碧巖集》公案,發揮拈花妙旨,啟發般若,剖析至理,指物傳心,言言見諦;還論述了淨土法門「消業往生與帶業往生」和有關「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說明禪淨不二、心淨土淨的玄義和懇切念佛、「一心不亂」的重要性。綜觀老人修證綱要,是以般若為宗,以總持為法,以淨土為歸。上述各文曾刊載於河北《禪》編輯部所編的禪學叢書、北京《法音》月刊和福建廣化寺佛經流通處的《廣化文選》中。可謂施甘露味,開方便門,直指心源,同歸淨土。此書實是悟心的寶筏,修證的良導。謹綴此文,共添法喜。
徐恒志一九九六年二月四日立春
自序
一九八○年春應諸同參之請在滬上講《楞嚴經》次,大家囑我將佛法的中心問題—關於明心見性的修證問題簡單扼要地寫出來,供大家參研討論,以免聽過忘卻。同時筆者因眼見廣大佛子對「明心見性」有很大的誤解,心懷憂慮。時下一般修行人普遍認為明心見性是高不可攀的佛、菩薩的聖邊事,只有再來菩薩才能證得,非一般凡夫所能企及。所以他們問也不敢問,談也不敢談,修法只在外圍轉,不能切入中心。雖經多年苦修,因不明心要,不識本真,習氣妄執依舊,不得解脫,冤冤枉枉地墮在生死岸頭流浪,辜負了己靈。從而使禪風不振,宗門衰微,更間接地促使整個聖教江河日下,降至於今日的奄奄一息。言之,寧不令人痛心!
我等眾生本具靈明覺性,妙明真心,與佛並無差別。釋迦文佛於臘月初八夜睹明星悟道時,曾明確地告訴我們:「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顛倒、執著,而不證得。」(《華嚴經‧如來示現品第三十七》)。可見凡夫與佛沒有根本上的差異,只因迷於聲、色,忘失本來面目,造業受報,才沉淪於生死苦海的。苟能警悟,一切聲、色、貨、利,皆如空花水月,不可求、不可得,從而徹底放捨、無住,則當下即可返璞歸真,歸家穩坐,毫無難處。諺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我們肯放,成佛也是本分事,因我們本具這種資糧。
修行人不明真相,自設障礙,誤以為明心見性甚難,高不可攀而不敢問津。這都是自卑感作怪,以為自己是凡夫,與佛相差懸殊,見性一事,無法證得,不可妄求,而自遠於佛道,趨於凡流。寧不可惜!
另一方面,有些狂人讀了兩本禪錄與幾本經論,在文字義理上有了些理解,下得幾句轉語,寫得幾首偈頌,就以為開悟了。但因未做實際鍛鍊工夫,偷心未死,妄習依舊,遇境黏著,狂妄傲慢,使人望而生畏,不敢接近。這又從反面增加了人們對「明心見性」的誤解,以為真正明心見性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復次,邇來宗門人才寥落,禪者只抱定一則「念佛是誰」死煞話頭在參究。既無明師隨宜指示,也無明眼道侶相機點撥,而且參時發不起疑情,只在念「念佛是誰!」以致數十年不得消息。這就更增加了人們對明心見性是難上難的誤解了。
還有一批執著神通的人,修持倒也認真,但當他們工夫得力、恰到好處時,忽然根塵脫落,前後際斷,因不見神通現前,又無人指點,不識這是什麼,錯過了明心見性的良機。自己不識而錯過倒也罷了,還要以此來否定他人,反說明心見性甚難,豈不可笑可悲?
筆者有感於此,為了使大家搞清佛法之的旨和修行的訣竅,勿再卑視自己,只要精誠地如法修持,定可達到一生證成明心見性的目的。同時也擬敦促宗門碩德改變宗風,勿再抱定一則死話頭令學人參究,而須相機隨宜地靈活提示,俾學人能在句下荐得,言端省悟,以廣造人才,重振宗風,藉以紹隆聖教。
復次,又感於眾多參禪與念佛同仁,於參禪苦無入處和念佛不得力時,不知向密宗靠攏,假佛、菩薩慈悲佑護之力,掃清迷障,衝破難關,以資升進而達預期效果。即或智者有知於此,又因憚於有相密宗觀想、儀軌之繁瑣,加行、供養之迂緩而不思修習。卻不知密宗法門深廣,在九乘次第之上上乘內,有無相密心中心法,修法簡捷,收效神速,與禪最為切近,無上述有相密種種設施之煩,經灌頂後,即可直下修習。如果根性相當,以得佛力的優厚加持,又能如法專精修行,便可迅速得定開慧,明悟心要。蓋此法之妙,全賴密咒與手印。密咒為佛於定中自心所化之符號,有如世間打電報之密碼;手印宛如電視機之天線,可藉以貫通佛、菩薩與學人之心靈,以心印心,打成一片。故加持力強,易於成就。有如此大利益,而學人鮮知,實不容緘默。以是不揣譾陋,略抒管見述此陋文,以拋磚引玉,尚希海內賢達不吝賜教,各抒高見,以匡不逮,亦幸甚矣。
《碧巖錄》講座係一九八七年應溫州同仁之請,在溫州演講的公案。《消業往生與帶業往生》、《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二文則因感於目前有少數淨宗行人,往往不肯老實念佛,甚至把往生的責任推在阿彌陀佛身上。他們都異口同聲地說:「我們有阿彌陀佛依靠,臨命終時,自有佛來接引,十念亦可帶業往生。」所以他們都懶懶散散地一面念幾句佛號,一面又談笑風生地說閒話,以為這樣就可得佛加被,接引往生了。哪知到了臨命終時,因念佛不力,感力不強,不見佛來接引而誤解佛是虛願,隨業牽流去了。且因誤解之故,又增加了一重謗佛之罪報,這太可怕、太可悲了。因此甘冒大不韙寫此二文,曾在《法音》等雜誌上發表,以期收得振聾發聵之效,切不敢嘩眾以取寵也。尚希海內豪賢鑒諒,有以指正是幸。
心密三祖元音老人傳略
李鐘鼎法名元音。一九○五年生於安徽合肥市,行年九十一歲。幼就當地塾師讀孔孟遺教。嘗思世人生從何來,死往何所?百思不得其解。於極端迷悶時,人恍惚失其所在,因懼而不敢再思考此問題。稍長改讀市辦高等小學,同父讀《金剛經》,似曾相識,但莫明所以,就問父。父曰:「此聖人言,非爾幼童所知,但勤讀書,日後再精研此寶典,自得無窮真實受用。」
一九一七年父就任江蘇鎮江市招商局襄辦,乃隨之就讀鎮江中學。鎮江乃佛教勝地,寺院眾多,高僧輩出,其間尤以金山江天寺與揚州高旻寺並稱禪學祖庭。暇時常與同學結伴去佛寺隨喜,去時,少年氣盛,奔跑跳躍,嬉笑打鬧,意氣風發,不可一世,忽聞一棒鐘聲,鬧心頓息,靜如止水,清涼愉悅而莫知所以!
其時,金山有一位悟道高僧,眾皆尊為活佛。惜余年幼無知,不知叩請上下,只見眾人團團圍住他爭相問話,乃使勁擠進人群,跪拜僧前。僧亦不問短長,拿起大雄寶殿內的敲木魚的大槌敲余頭曰:「好好用功學習,後福無窮!」一眾驚愕,余亦赧顏而退。
一九二三年,父調任上海招商局工作,余亦隨之遷居上海,考入上海滬江大學讀書。一九二五年,父因工作辛勞,不幸罹傷寒重症,經醫治無效,與世長辭。余於悲痛之餘,除發奮讀書外,為奉養老母,尚須覓一工作。但余性內向,不善交際,更不願向親友求助。適逢郵局登報招考郵務員,報名應試,僥倖錄取。乃一邊工作,一邊讀書,雖較緊張,亦不覺其苦。當時郵局工作只六小時,時間不長而讀大學是學分制,不似現在須整天住校讀書,可以選幾門相應的課程,讀滿學分,即可畢業。
在工作與讀書的過程中,經歷了一段人生的旅程,嘗到一些人生的況味。深覺世人的紛擾與鬥爭,皆因金錢與愛情的矛盾而起;而人生如朝露,轉瞬即逝,壽命無常。縱殫精竭力,辛勞一生,亦毫無所得,最後只落得個空苦、悲切與失落憂傷的情懷抱憾終去。真太冤苦,太不值得。同時因遭父喪之痛,又研讀了先父留下的佛經與禪錄,粗粗地理解了一些佛說的妙理與諸大祖師所發揮的精闢玄微言論,深感世人為滿足一己物欲之私,貪得無厭地追逐摶取,造業受報,冤冤枉枉地受六道輪迴之苦,實在太愚蠢、太悲苦!應及早回頭,放捨一切空幻的求取,集中心力,擇一適合自己個性的法門,勤懇修習以恢復光明的本來佛性而脫離生死苦海。從而喚醒世人的迷夢,同出苦輪,才是人生的真義,才是人生的價值所在。
因發心學佛,立誓不事婚娶。為奉養老母故,雖擬出家,但責無旁貸,不能遠離膝下而去。迨文革劫難當頭,余因代師傳法授徒,被目為四舊迷信頭目,毒害青年的壞分子,被隔離審查二年有半,經審查無有不法行為,方始釋放。
文革期間,因多次被抄家搜查,老母受驚病故。其時四眾蒙難,余雖欲披剃,亦無由矣,因之孑然一身直至於今。
余初學佛,由同事介紹,隨台宗大德興慈老法師習台教,修淨土。每日除研習台教綱宗外,執持彌陀聖號,不敢稍懈。課餘,復隨范古農老居士學習唯識。冬季並隨眾打淨土七。
繼經道友介紹,依華嚴座主應慈老和尚學華嚴,習禪觀。當時能續華嚴遺教者,唯常州天寧寺冶開老禪德與其高徒月霞和應慈二法師。迨月霞法師圓寂杭州後,只應老碩果僅存,獨掌華嚴大宗,彌覺尊貴。老人教法精嚴,慈悲尤甚,嘗因余工作纏身,不能按時隨眾聽講,特於星期日,單獨為余開講華嚴三觀與法界玄境。並勉余曰:「國內倡導一宗一教者,只此一家,餘外弘禪者不習教,研教者不參禪,似不無偏頗。爾應於此好好學習,深入禪觀,莫負吾心。」
余隨應老習教參禪似有入處。一日聽講罷,忽然人身頓失,光明歷歷,透體清涼,輕鬆無比。稟之於師,師曰:「此雖不無消息,但猶是過路客人,非是主人。莫睬他,奮力前進,直至大地平沉,虛空粉碎,方有少分相應。」因此更加用功打坐。臘月隨眾打禪七,第因工作關係,未能善始善終,直至三七期滿,亦未得更進一步之消息。
隨後經一至交道友介紹,往聖壽寺聽密宗大阿闍黎王驤陸大師講《六祖壇經》,頗多契悟。乃於會後隨師至其住所—「印心精舍」請益。師問余習何宗?余具實以告曰:「參禪。」師問:「打開本來,親見本性否?」余慚愧囁嚅曰:「尚未得見。」師曰:「何不隨我學密?」余曰:「密法儀軌繁複,而我性喜簡潔、純樸,於密不甚相容。」師曰:「我心中心法乃密宗之心髓,屬上上乘無相密法,修之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能直下見性,不和其他有相密法相共,名雖為密,實際即禪。既無加行與前行的繁瑣儀軌,更無觀相成功後再行化空之煩勞。而且也與淨土宗相通,可以之往生西方與其他諸方佛淨土,實合禪、淨、密為一體之大法也。釋迦文佛在此宗法本—《佛心經亦通大隨求陀羅尼》上說:此法為末法眾生了生脫死最當機之法,仗佛密咒與手印之慈力加持,修之既能迅速消障開慧,圓證菩提。也可假第四印之功力往生西方極樂淨土,還可隨願往生諸方佛土。可見此法乃以禪為體、密為用、淨土為歸,攝三宗為一體,適合末法眾生修習成道之大法。」
師又道:「參禪全憑自力,學人須起疑情,全力參究,方有入處。如疑情難起,即不得力。而且現代人工作忙碌,空閑時間不太多,不能像古人那樣花二十至三十年的時間來專心致志的參究話頭。所以參禪悟道者少,因而導致禪宗不振。如學心中心法,假佛力加持修行,那就大不一樣了。」
余以師言詞懇切而有理,乃受法歸依。經灌頂後回家修習,坐第一印第一座,即全身飛起,如直升飛機直衝霄漢,因驚怖而出定。方知此法果與他法不同,乃潛心循序修習,不再見異思遷,改修他法。
此法有六個印與一則咒,修法簡練易學,既不用修加行與前行,更不須觀想或觀相,如禪宗一樣從第八識起修,且有佛力加持,故易直下見性。聞師言,密咒為佛、菩薩於禪定中將自己的心化作的密語,如吾人打電報時用的密電碼;手印如重要文件加蓋的印信,又如電視機上的天線。以之溝通學人與佛、菩薩之心靈,打成一片,故加持力大,證道迅速。淨土宗念佛名號同樣也是假佛力修行,但念佛名號,不及持佛心咒力大。所以憨山大師曾說,如念佛不得力,可改持咒,即是此理。
心密之所以有六個手印,因每個手印作用不同。第一印為菩提心印。乃教學人立大志、發大願,上求佛道,下化眾生,鞏固修道之初心也。如造百丈高樓,須先打牢牆腳,築好基礎一樣,基礎不固,樓要倒塌。學道不立大志,不發大願,勢必遇難而退,遭挫即止,絕不能百折不撓地艱苦奮鬥到底,證成聖果。所以此印最為重要。在密宗中手印有一萬多種,以此印為諸印之王。
第二印為菩提心成就印。可以消除宿障,治療諸病,為開慧之前奏。我於修此印後,即腹瀉三次,身心頗覺輕、利、明、快,蓋得此印加持之力,將宿世汙、染、垢、穢盡從大便排出故也。
第三印為正授菩提印。乃諸佛、菩薩放光加持學人,推之前進,迅速入定之要印,亦為醫治他人疾病之妙著。我於修法時期,偶而事煩心亂,加持此印,即能迅速改觀而深入禪定。並蒙諸佛、菩薩慈悲加持,為遠方友好治病數次,亦能於修法後痊癒。
第四印為如來母印。為開慧、成道與往生淨土之大印。故於從一至六印修完二輪後,專修第二與第四印時,第二印只修一天而第四印須修六天,可見此印之重要。很多同仁均於修此印時,打開本來,得見真性。
第五印為如來善集陀羅尼印。此印乃集合諸佛密咒之功德、威力與妙用於一體之印。其力至大,其勢飛猛,能降伏惡魔,破除外道邪法,並能移山倒海,消除翻種子等的煩惱。故修心中心法無入魔之惡,亦無受外道邪法困擾之患。
第六印為如來語印。所有佛所說之經與菩薩所造之論,於修此法後均能一目了然,通達理解,無稍疑惑;並能召請諸佛、菩薩,得諸加持,發大神通。
此六個印須循序連貫修習,不可跳躍、躐等而修,更不可斷斷續續、進進停停地修。我遵師囑每天按時上座,每座坐足二小時,勤勤懇懇地按師所說口訣「心念耳聞」地修習,從不間斷。於坐滿一百座後,即加座猛修,從每天坐四小時逐漸增至六小時、八小時,乃至十八小時。每逢星期日及例假日,整天在家習坐,不外出遊樂。師因之常勉余代為說法,嘉勉同參。
余於修第四印時,一夜於睡夢中忽聞老母一聲咳嗽,頓時身心、世界一齊消失而了了分明靈知不昧。晨起請益於師,師曰:「雖是一則可喜的消息,但猶欠火候在,更須努力精進,不可稍懈。」
一日,修法畢,步行赴郵局上早班,途經四川北路,忽然一聲爆炸,身心、馬路、車輛與行人當下一齊消殞而靈知了了,一念不生,亦不覺人在走路。及至到了郵局門前,忽生一念:「到了。」果於眼前出現郵局大門。腳步未動,人已到了郵局,身輕鬆而心透脫,有如卸卻千斤重擔相似,歡欣鼓舞,不勝雀躍!佛法之妙有如是乎!此情此景豈筆墨所能形容?
一日晏坐中見佛前來托一日輪與我,剛伸手接時,日輪忽然爆炸,佛、我、日輪、世界與虛空一時並消,妙明真心朗然現前!佛恩浩大,加持、接引眾生無微不至!余感恩之餘,不覺大哭一場!我等後生小子誠粉身碎骨難報深恩於萬一也。
又一日打坐中見一老太太安坐在盤龍椅上,旁立一童子,召余曰:「來來來,我有一卷《心經》傳授與你。」余應曰:「這卷無字《心經》深妙難思,您老怎麼傳授?」老太太乃下座,余亦禮拜而退。
偶於修六印時,神忽離體,方於室內巡行間,道友來訪扣門,復與身合。此等瑣事,皆如夢幻,本不足道,簡列一二,為請諸方指正云。
我師公大愚阿闍黎為敦促我等師兄弟上上升進故,常設難考問我等。
如問:「一千七百則公案,一串串卻時如何?」
一師兄答:「苦!」
師公追問:「誰苦?」
師兄不能答,余從旁掩耳而出。
師公曰:「有人救出你了。」
又如,一師兄拿了師公的扇子道:「這是愚公的。」
愚公後問曰:「大愚的,為什麼在你手裡?」
余代答曰:「請問什麼在我手外?」公首肯。
又如,愚公問:「你們觀心觀到了沒有?」
師兄答:「觀到了。」
愚公進問:「在什麼處?」
余從旁伸出手掌云:「和盤托出。」
此等家醜,本不值外揚,聊供閱者一笑而已。
光陰荏苒,一忽數十年。其間雖經不懈努力勤修並多次打七與打九座專修,奈根淺障重,毫無所得,實不敢向人前吐露隻字片語,有汙視聽。第因先師圓化時,法席後繼無人,勉召余暫代講席。不得已,勉為其難。於一九五八年受阿闍黎灌頂後忝列師位。應諸方召喚,赴各地寺院、精舍與協會開講《楞嚴》、《法華》、《楞伽》、《華嚴》、《金剛》、《圓覺》、《心經》、《彌陀》與《六祖壇經》等,並赴各地禪學講座與禪學同仁研討禪錄。
足跡東自遼、吉、黑三省,西到雲南、四川,南始廣東、海南,北迄甘、寧、青等省,幾走遍全國各地。受法弟子除國內四眾外,海外如美國、德國、法國、加拿大與日本等國亦有少數聞風來歸者。關於著作方面,因水平有限,復因弘法事務繁多,無多空餘時間寫作。只從一九七八年開始應各地同參之請,為輔導後進進修、釋疑、除惑,草綴了幾篇不像樣的陋文,如《略論明心見性》、《悟心銘淺釋》、《碧巖錄講座》、《禪海微瀾》、《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禪七》和《灌頂授法開示錄》等,已先後在各種佛教刊物、雜誌上發表。另外尚有《心經抉隱》(一九九八年已并列本書之末),《楞嚴經要解》與《大手印淺釋》等,正在籌備印刷中,未及與廣大佛教同仁見面。
總之,數十年如一日,代師弘化,為佛宣揚,奔馳各地,兢兢業業,未敢稍懈。幸蒙佛慈垂佑,四眾匡護,未墮先師盛德,辜負諸佛深恩。余深深感謝諸佛、菩薩與廣大信眾扶持、呵護之厚德外,又不勝僥倖、慚愧之至也。
一九九六年二月二十八日
淨土指歸
關於佛法的修證。由於眾生同俱和佛一樣的無漏智性,本無差別;但因迷於事相,各各造業不同,迷惑的深淺也因之各別,向道的根器就有智、愚、慧、拙的分別。在這種不同的根基上,我佛慈悲,為了適應眾生,猶如醫生治病,應病與藥一樣,說了種種不同的大、小、方、圓、頓、漸諸法。無非讓眾生早日病癒回家,脫離苦海。其中並無深淺、高下的不同。後來的祖師因自己的修持與適應眾生的愛好,創立了種種不同的宗派。在佛法極盛的唐宋時代,我國佛法有十大宗。後來因時節因緣之不同,社會風俗之變遷,人民生活之艱辛,佛法漸漸衰頹,現僅存禪、淨、密三大宗。在此三大宗中,修證最迅速、便捷者莫過於禪宗。但末法時代眾生根器陋劣,障重慧淺,直指其見性既不投契,即或有點解悟,但未深信,站不穩腳跟,又不能在事上磨練、保任、除習成道。至於參話頭,則疑情不起,妄想割不斷,根塵不易脫落,能所更不能雙亡,何能明心見性!因而宗下後繼乏人,大有消亡斷絕之劫,良可悲也!
密宗,我國原有之唐密,因後來歷代帝王之恐懼、反對,至明朝朱元璋時滅盡。現行之密宗,除西藏之密法外,即日本之東密。此法分九乘次第,高下、深淺完備,恰是末法時代修行之妙法,但儀軌繁瑣,初修都很執相,又不無接近鬼神教之嫌,不大適合國人愛簡捷便當之修法。而且有西藏言語之隔閡,因之密宗在漢地不大能廣弘。
此三宗在現階段說來最適合國人修持者莫過於淨土宗。淨土宗只一心專念彌陀聖號,別的什麼也不用修,真是最適合國人之契理契機之教。一句聖號看來簡單,含義實在深廣。它是在切近處下手—在心中密密提持一句聖號,令人在不知不覺中將凡心轉成聖心,猶如人的頭髮與指甲不見其長而自然長出來一樣。因之它既包含三藏十二部經文之精義,也可統括一切宗派之力用,我們再不專心致志的念佛,修淨土,實在太可惜了!
但近來修淨土者對此宗之真理與修法大有錯會之處。將博大精深之淨宗,宣揚得猶如小乘之修法,說修此法到西方去享福,過好日子,免在娑婆受苦。這種說法使有識之大心修士不敢接近,避而遠之;無識者又怕西方難生,多錯誤地發願往生邊地疑城。將原本宏偉的淨宗弄得面目全非,使人不知何去何從,真是罪莫大焉!
上面說過,淨宗一句彌陀聖號可以賅盡三藏十二部之教義,攝盡一切宗派之行法。但弘教者未將真理說清道明,才弄得大家疑是疑非,因而淨宗近來也一蹶不振。這全由於弘教者自己未真明白教義與修法,只是以訛傳訛,焉能不將淨宗弄得面目全非?
茲為便於大家修行,掃清淨宗修行之障礙,重振淨宗雄風起見,不惜口業,將大家易於誤會之處,一一簡便說明於後。
甲、關於經文方面:
一、《彌陀經》文之「彼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
「彼佛」二字毋庸猜疑當然是指阿彌陀佛。但廣義說來,並非單指阿彌陀佛,是指一切眾生之佛性。因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眾生之本覺妙體與佛同體不二,所謂在聖不增,在凡不減,我們只要勤於修法,將一切惡習—無明銷盡,恢復本來面目,無人不和阿彌陀佛一樣,光明無量,照十方國土無障礙。這樣講可使大家增進信心,勇於用功,更不會懷疑能否往生西方。
二、若今生。若已生。若當生
說法者均將「若當生」說成將來修法成就,可以往生西方。其實不然,中國字一字多解,用處不同,解釋也不同。這「當」字固然可作將來講,但在這裡不作將來講。因淨宗是圓賅八教的大宗,不是小乘,應該作「當下」,即現前講。就是說修念佛法門既可以今生修成往生,也可以當下不動腳步而生到西方。因心即土,土即心。只要你心清淨一物不沾,煩惱銷盡當下便是西方,不用死後往生。所以淨宗大德說要確保能生西方,要現在能生西才行。六祖大師在壇經中說可將西方移在諸仁面前,即此之謂也。
三、飯食經行
說法者將此句利益大眾的大乘經文,誤解為小乘法的自利文;他們說在西方吃飽飯後沒有事,經行經行,散散步,消消食。這真是笑談,錯會到極點。這句經文「飯食」二字應圈聲讀,「飯」應讀「返」,「食」應讀「伺」。即在西方聽佛菩薩說法,吃飽法食,修成大道後即應經行十方,教化眾生。如烏鴉之反哺,反過來給眾生吃法食。所以說淨土宗是大乘,不是只顧自己,在西方吃飽飯經行、遊樂而已。
四、花開見佛悟無生
一般都說坐在蓮池裡的蓮花中,下品下生的人須等待十二大劫,蓮花才能開敷,才能出來見佛。這種說法從字面看來確是不錯,因經文的含意卻不是這樣。而是說下品下生的人著相牢固,心花一時不能開,須待十二大劫的一番刻苦用功,漸漸地將執著妄習銷盡,心花才能開敷而親見自己的佛性,不是十二大劫後才能拜見阿彌陀佛。假如是十二大劫後才能見佛,那麼在佛來接引往生西方時不是已經見佛了嗎?何須再等十二大劫呢?更進一步說這「花開見佛」不是生到西方後才能蓮花開敷見佛,而是說我們現在用功念佛,念到妄念斷處,佛號消殞,能所雙亡時心花自然開敷,親見自己的佛性。如禪宗自證佛性一樣,所以說淨即禪也。
五、關於十二大劫花開
講經者都講成下品下生的人須悶坐在蓮花胎胞裡十二大劫,蓮花方始開敷,才得走出來。不知這十二大劫的蓮花胎胞是指邊地疑城的胎獄,不是指下品下生的西方凡聖同居土。只要你生到西方凡聖同居土,縱是下品下生也是行動自由,而不是關在蓮花胎獄裡。之所以悶在蓮花胎獄裡者,皆因生時未獲真信、切願,只是半信半疑,所以生到邊地疑城;否則,絕對不會生到邊地疑城去,更不會悶在蓮花胎獄中;當然,不是往生西方的人均須經過邊地疑城。至於十二大劫,更無一定時間。你用功精勤,時間即短,否則時間即長,一念可超百萬劫,何況十二大劫,一剎那即過去。
六、臨命終時,彼佛現前
大家都說「臨命終時」即死期來時,阿彌陀佛即自然現前了,這句話也不確當。因淨宗修法如真一心專持名號,即能當下見佛,毋須等到死時。這見「佛」的佛字既是指阿彌陀佛,也是指自性佛。這「臨命終時」四字不是只指死期來時,而是說當你念佛念到妄念銷融,生死命根斷絕時,佛一定現前。我們要了生死,先須知道生死之由來,如斷水者先知其源一樣。不然胡亂瞎搞一番,非但不能見功,還要闖禍。要知我們之所以有生死,就是有妄念,假使不迷於外相,妄念不動,不造業,則根本沒有生死。因為我們的佛性本來沒有生死,皆因迷諸外相,不守自性,無明妄動,才造業受報,枉受生死輪迴之苦的。我們用功念佛念到根塵脫落,能所雙亡即是生死命根斷絕之時,也即是臨命終時,所以說「臨命終時」不是等死期來到時,而是說用功用得綿密,久久功純,到一心不亂時,佛性自然現前。
七、讀誦大乘
佛說要上品往生須讀誦大乘經文。但現在竟有人主張,修淨宗只須讀《彌陀經》和《無量壽經》,其他經文一概不要讀,否則亂了套,不能生西方。這不是明明和佛作對,淆惑信眾嗎!佛說讀誦大乘是教人豁開正眼,開拓智慧。真正知道往生西方的真理,一切不著,上生才得上品。西方淨土雖是佛歷劫修行所感的果報土,但也不離佛性的妙用,不可認為實有而生住著心。《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即教我們認清此理,得真實受用。否則,執為實有,心中不空即生障礙,何能上品往生?我們試看淨宗大德說的話,即知端的。生則生矣,去則未也;去則去矣,生則未也。可見本性空淨,一切皆無,所有色相皆是空幻。我們只隨緣應用,不去執著,則一切無礙,才得瀟灑自如。否則,即被纏縛,何能上品往生。
乙、關於用功的誤導:
一、念佛不消一心不亂
佛說念佛須專心致志,若一日、若二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亂,彼佛現前。
現在的導師說念佛不要一心不亂,只要散心念佛,即能生西,這真是害人。散心念佛果真能生西,那佛為什麼教人念佛須一心不亂呢?大勢至菩薩為什麼教人念佛要「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呢?這「都攝六根」就是教人攝心在佛,不可動一毫妄念呀。「淨念相繼」更難,這就是禪宗的悟後保任工夫,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現在就不多談了。憨山大師說得更清楚:「口念彌陀心散亂,喉嚨喊破亦徒然。」又說,念佛須極力追頂,如推重車上山,不可稍懈。根據佛、菩薩、祖師們的教導,可見現在導師的教導乃是誤導,不可聽信。
二、不消念佛,只要相信有西方極樂世界,也能生西
這比前說更為害人。淨土宗的高妙就在信、願、行三字。如真深信、切願生西,為什麼不行?且知淨宗是寓高深之理於平易踐履之中,於真實行處而暗合道妙。如光是口說不行,能成功嗎?切實的行才表示你有深信切願,不行,所謂願從何表示?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今一步不行,如何能到達目的地?教人省其行—不消念佛,正是毀滅淨土宗也,安可信哉?
三、往生西方很難,還是發願往生邊地疑城為好
這種見解更害人。往生西方是佛發願接引眾生旨的。你只要真心嚮往,願去彼土,正是與佛的大願吻合,如磁吸鐵,毫無難處。況且極樂世界雖是佛因地修行的果報土,但也不離自性。我等眾生的自性與佛無殊,既是自性土,我等眾生也有份,只要心地清淨,往生即是回自己的家,又有什麼難處?那些往生邊地疑城的人,上面已述,皆因信不真、願不切所致,不是佛不准他們往生,派他們坐胎獄裡的。我們明白了這點,對往生西方就毫無疑懼而欣嚮往生了。
綜上所述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實無難處,只要我們真信切願,忠實履行,無有不能往生的。尤其是下品下生,只要我們真切地認清這娑婆世界是苦難的世界,一切色相皆是幻影,無有真實,不可得、不可求,從而一切放下,毫無一塵沾染牽掛心中,放教空蕩蕩地,臨終自然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至於要求上品上生,那就要進一步認識,縱是西方寶土也非真實,只不過是渡人的舟筏,一時的妙用,究竟也不可得。《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西方既有種種妙相,可見也是虛妄的了。但相雖虛妄而妙用不無,也不是斷滅空,故往生有九品之別,那就看行人修功的深淺、悟道之高下而定了。《心經》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空一如,既不著空,也不著有。妙有如如,即果地佛矣。
四、誤解三:
㈠修來世
西方淨土難生,念佛只有修修來世享福,不受貧窮苦難。這個誤解在一般念佛人中普遍流傳,害得修淨土人太失信心,只想來世做人享福而喪失了往生西方成道了生死的慧命,真是冤者枉也。上面說過生西方上品上生是不易,但下品下生沒什麼困難,只要你真心相信,切願往生,一心嚮往往生西方的好處,放下娑婆世界的一切事物、人情,真是萬修萬人去,沒有一個流落下來的。所以我今天特別提出這個問題,勸大家清醒,不要聽人瞎說而耽誤了自己的前程。
㈡怕念多
初心人念佛妄念不可能立刻停息,總是念起念落,紛飛不息。但念佛者往往誤會自己根基不好,不堪修道,或者以為念佛反而妄念多,不如不念;因而不修,斷送了自己的慧命,真太可惜。不知念佛時,知道自己妄念在動正是好事,因為在不念佛忙亂時,心念亂動一點看不見。現在因為念佛,心比較靜了才能看見妄念在動。這猶如從縫隙間照進的陽光中能看見屋內的灰塵一樣;又如混水沈澱下來,上面的水清時,才能看見下面的沙泥一樣。所以這是始覺慧光,得空的前兆,是大好的事,不須害怕念多,只要耐心地念下去,妄念就漸漸地由多而少、而沒有了。
㈢怕落空
念佛人因誠心專念佛號,念到妄念消停,佛號念不出來時,即生恐懼,以為離開了佛落空了,馬上提起佛號重新再念,殊不知此時正是心佛道交打成一片,淨土現前時。因無人指點,不在此時猛著精彩,抓住良機,認清本來面目而錯失念佛三昧,斷送了將來上品往生的良機,真是可惜。
五、修法當中的兩條歧路:
念佛修道有二條歧路不可不知,一是昏沈入睡,二是落入無記。
㈠初心念佛總是妄念紛飛,名為掉舉。漸漸功深定下來了,又易昏沈入睡。昏沈入睡往往易和入定混淆,使人搞不清楚,因為初入定者免不了有些若昏若睡的現相,不知者以為這是入睡了趕快警醒,因而破壞了定境,深為可惜。現在把定和睡辨別一下,免犯錯誤。初入定者雖有些若昏若睡,但身體不倒,手印不散,佛號不斷,此時應靜靜地保持不動。睡則身體倒,手印散,佛號斷,此時應警覺,睜開雙目,高聲念佛,驅散睡魔,再慢慢攝心入定。
㈡落入無記。一心念佛,毫無所求的人不易落入無記。有些人念佛,壓念不起,求迅速入定,往往易落無記。記謂無記,即沈空滯寂,毫無知覺,這與三昧大有區別。得念佛三昧,雖妄念銷融,身心世界化空,但不是毫無知覺,而是了了靈知不昧,不可混為一談,我們修念佛三昧應該知其所別。
六、世法與佛法不二
用功人還常易犯的毛病就是不知世法也就是佛法,佛法就是世法,而常常厭離工作,祈入深山修空或整日坐在座上不動。殊不知這樣坐下去,只是枯木禪,不得活用,將來頂多證得羅漢果,弄得不好,還易落入無記,成為死水,不能成佛也,不能往生西方。因此我們用功念佛,須知一切世法均是佛法,盡管盡力去做不要執著,就是佛法。淘米燒飯、洗衣漿裳就是念佛;工作寫文、設計構思無非念佛。這樣作事,念佛兩不誤,既不會引起別人的誤解,說佛法是消極離世的,也不會墮入沈空滯寂的死水而落入土、木、金、石的誤區死果。
七、追求三昧與不消三昧
念佛人常常有要三昧與不要三昧之爭。要者極力追求,因而為致入魔;不要者往往易流入散心念佛,因妄念紛飛而不得生西。因此我們念佛只用一種平常心專一精切念去,不管它是否得三昧,起先雖有些妄念起伏,但久久功深,不求三昧,三昧自然現前。相反,不用功追求三昧,非但不得三昧還要墜入歧途。
八、關於十念法
十念法確是淨土法門中之異方便,面面俱到地照顧每個淨土行者,從此也顯見佛和祖師們的用心良苦。對於學佛忙碌的人,無暇念佛修道,特開出十念法,僅在每晨面對佛像焚香,禮拜後念十口氣佛,即算修完早課。於是大家都按此法修習,念十口氣就算完畢。殊不知此十念法是為忙碌的人無暇用功打坐專念而置,用短時間,以十念來攝心,使妄念不生而清淨本心的妙法。當心清淨下來後,即在行、住、坐、臥中,念茲在茲地保持此清淨心,而不是十念後,即可任意亂想或胡作非為的。所以在面對佛十念後,還須在四威儀中綿綿不斷地念佛,千萬不要以為十念即算完事。
九、只要稍事念佛即可生西
因為菩薩的慈悲和修法的簡便,往往使人誤會生西方只要馬馬虎虎念幾聲佛即可以了,不知生西是怎麼生法,也不知佛來接引是怎麼接法。永明壽禪師在《宗鏡錄》裡告訴我們:「佛來接引。實無來去。」所謂接引,猶如天上的月亮,月亮不動,而千江萬水月影一時齊現,你向東走,你向西走,月亮看起來也跟著你向東向西,其實月亮也無向東向西。佛來接應也是這樣,只要你心清淨,即在你心中現起佛相:心不淨,猶如一盆汙水不能現月影一樣,就不見佛來接,不能生西了。於此可知,能否生西,全靠心地清淨,絕不是佛跑到我們跟前來,拉我們生到西方去。所以生西的不是我們這個臭皮囊,而是我們的清淨心。因此要能生西必須用佛號把我們的汙穢心—貪、瞋、癡洗刷清淨了才行。而不是馬馬虎虎念幾聲佛即可以的。
十、關於帶業往生與消業往生
念佛修道原來是消除業障而成道,說不上什麼帶業,《觀無量壽經》云:「下品人念佛能消六十億八十億劫生死重罪」,可見念佛是消業成道的最好法門,我們只要誠心敬意的念佛,所有業障皆能消除,不用擔心業障深重而西方難生。
但是現在為什麼又有人大談帶業往生呢?因為我們多生歷劫積累的貪、瞋、癡、慢、疑種種罪業,不是一下子能消光的,澫益大師說:我們修道念佛所消之罪業只如指上土,未消的業障如大地土,因此之故我們念佛未消的罪業還很深厚,不是這一生能消光的,臨命終時往生西方,就不免帶著這未消完的罪業而往生了。
淨宗有這殊勝往生因緣,又引起學人的誤會,以為可以帶業往生不妨於修法時際為貪心所驅使造點惡業,又有人以為能帶業往生,念佛不須全心全意的專心念佛,只馬馬虎虎念幾句佛即可以了,所以又創出散心念佛,帶業往生的念佛的謬論,更有人因此進一步發揮出生西,既然這麼容易,只要我們願意去西方,不念佛也可以往生,把淨土宗,搞得支離破碎,害得後進者無所適從而不能生西,這真太可惜,要知道生西雖是他力修行,靠佛接引,但只有他力毫無自力(念佛力)是不行的。古德說:念佛生西如蠅附驥尾,不自用力,抓緊馬尾是生不上的,何能不專心致志的念佛?大勢至菩薩教我們念佛都攝六根,淨念相繼,怎麼能夠不專心念佛或不念佛而生西呢?
這些謬論,實在不可聽便,帶業往生只能帶未消完的餘業,千萬不可邊念佛修行,邊造業害人,那是絕對生不了西方的。
十一、關於念佛修行定中所現的境界問題
我們初念佛時,免不了雜念紛飛,漸漸心淨了,會現出種種不同的境界,有的人見佛現前或見光耀眼,或見西方勝境,大家皆以為這是瑞相是念佛得力所致,互相讚歎,執著不放。殊不知這一切境相,皆是幻相,而非真實;《金剛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所有境相,不管是聖是凡,是淨是穢,皆是偽相,絕非真實,不可執著,無知執為真實,即有著魔之虞。上海有二位居士,一位在三樓陽台,念佛見佛來迎,即踴身跳下,結果跌死。另一位見荷花池中現西方聖境,也跳進池中而淹死。這都是不知是幻,執為真實而召致的誤果,所以我們學佛須知定中所現境界皆是幻現,千萬不可執實,以免深陷誤區而不能成道。
但念佛人於臨終時,只一心念佛,毫無追求,自然感得聖境現前,於彈指頃,即得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奉勸諸君真正認識西方極樂世界,乘阿彌陀佛的大願方便往生,透出六道,實乃佛法最方便、最簡易、最迅捷之道。但須認真修行,切莫聽信讒言,不切實用功而散心念佛,希冀帶業往生,更不要不念佛用一種無功行的虛信假願而求往生,那是萬萬做不到的。
我曾見很多念佛不痛切、和某些主張散心念佛帶業往生、或不消念佛即能往生的人,到命終時那份欲生不能,欲死不得的痛苦情形,實在令人警心。故於此不惜口業,嚕嚕嗦嗦地說了一套,是否有當?因事關佛教的命脈和後學的慧命,茲事體大,不容誤解,尚望海內諸大善知識不吝教誨,指正錯誤,感德實無涯也。
談談往生西方的關鍵問題
連載於《法音》一九九三年第三、四期
近來在淨土同仁間,醞釀著一場「往生西方,是否需一心不亂」的爭論。試把他們爭論的焦點歸納起來,有以下三種不同的意見:
一、但具信願,散心念佛,亦能往生。
二、散心念佛,只能培植善根,要得確保生西,除信願之外,尚須懇切行持,一心不亂。
三、只要依靠彌陀願力,帶業亦能往生,何須一心不亂。
這三種互異的意見,第三種說得最容易,簡直不用修,單靠彌陀願力就能往生。第二種較難,需一心不亂,始能往生。第一種較易,只要有信願,散心念佛亦能生西。各說各有理,相持不下,竟使後進者莫衷一是,無所適從,不知究竟應如何修習,方合道妙。
「如何才真能往生淨土?」是淨土宗的一個重大而關鍵的問題,不把它搞清楚、弄正確,對淨土宗的修士來說,確實有害。因淨土法門是號稱異方便,橫超三界,往生淨土,超生脫死,圓證菩提的。若對修法尚未搞清楚,如何能不走錯路而迷失方向?更何能穩穩當當,順順利利地達到往生西方的目的?但如果是嘴裡說說往生西方,而實際卻做不到,則宗旨全失,便毫無意義了!
然則,如何才能確實往生淨土,是否必須一心不亂呢?這確是一個值得探究的重大問題。所以不容緘默,聽任自然,傷害後進,因而不揣鄙陋,亦來參加這個大是大非的問題的討論。今略抒管見,尚希海內豪賢有以指正。
茲為易於得出明確的答案,將上述三種意見,分作三個問題來一一詳加討論,以資弄清如何才能往生淨土與要不要一心不亂的問題。
一、「但具信願,散心念佛,亦能往生」的探討
首先,我覺得這種見解的提法,含義似乎不清。所謂「散心」不知果何所指?是指初心學人,一時心不能淨,不要妄冀速效,須假持名之功,掃蕩妄念,而漸臻一心呢?(如蓮池大師、印光大師等所說,多生妄動積習,非暫時念佛所能掃淨。猶如久病之人,非一、二劑藥能以治療。故念佛須具一片長遠之心,密密穩穩,不懈念去,久久功深,定能見效,而臻一心之境。)還是說我們現在發心念佛,求生西方,亦不妨與無明業習牽合糾纏,將娑婆境緣,黏著於心,似膠如漆,等到老死,自然會往生西方的呢?
假使他們的用意屬於前者,這是鼓勵後學,莫畏艱難,不要怕散心作祟,只要樹雄心,立壯志,努力上進,定獲一心,決定往生。那麼我們應舉雙手贊成!反是,如果用意屬於後者,我們就覺得非常遺憾!因這是毒害後進的砒鴆,萬萬要不得!我們要生淨土,而這心裡總是戀著娑婆的妻財子祿,古人謂之抱樁搖櫓,行動尚且不能,又如何能與彌陀感應道交,打成一片,往生西方淨土呢?
玉琳國師云:「大凡修持,須量己量法,直心直行,誠若能厭惡三界,堅志往生,則專依《阿彌陀經》,靠定聖號,都攝六根,淨念相繼,所謂執持名號,一心不亂,決定往生。此先自利而後利人之所為也。若於現前富貴功名,未能忘情,男女飲食之欲,未知深厭,則與往生法門未易深信。既信矣,身修淨土,而心戀娑婆,果何益乎?」憨山祖師云:「口念彌陀心散亂,喉嚨喊破亦徒然。」這不是明明說散心念佛徒勞無功嗎?難道這些大祖師,教理不及你們透徹,說的話不真實嗎?或者有人說這是禪宗祖師的話,與淨土宗稍有不同。那麼不妨再舉蓮池大師的《普勸念佛之三》的一段文章來作佐證。
大師說:「或問,今見世人,念佛者多,生西者少,何也?(足見生西者不是多數。)此有三故:一者,口雖念佛,心中不善,以此不得往生。奉勸世人,既是念佛,便須依佛所說,要積德修福,要孝順父母,要忠事君王,要弟兄相愛,夫妻相敬,要至誠信實,要柔和忍耐,要公平正直,要陰騭方便,要慈悲一切。不殺害生命,不凌辱下人,不欺壓小民,但有不好心起,著力念佛,定要念退這不好心,如是才是念佛的人,定得往生成佛。二者,口雖念佛,心中胡思亂想,以此不得往生。(注意!注意!)奉勸世人,念佛之時,按定心猿意馬,字字分明,心心觀照。如親在西方,面對彌陀,不敢散亂,如此才是念佛的人,才能往生西方。(下略)」
這段文字,如此明確。我想大家看了,再不會猶疑莫決,更不至再有爭論,說散心念佛亦能生西的了。
還有《淨土十要》中的徹悟禪師語錄,有「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以深信願,持佛名號,以攝心專注,為下手方便,以一心不亂為歸宿,以往生瑞相為驗證」的淨土修持旨要,這不亦是淨宗祖師不提倡散心念佛嗎?
但是,散心念佛不能往生,其故何在?我們要進一步把它搞清楚。否則,人云亦云,囫圇吞棗,莫明其所以然,終成迷障。用起功來,亦必疲軟無力,不能克敵致果,安望生西成道!今不厭其詳,再行研討如下:
如眾所周知,一切眾生,皆本具如來智慧德相。本來是佛,本不生滅。只因無始無明妄動,認假作真,起惑造業,隨業受報,才於無生死中枉受生死輪迴之苦。今欲往生西方,了脫生死,如不將這當下起惑造業的一念妄心,用念佛的工夫將它念退,把妄心轉換成佛心—即全佛是心、全心是佛,而一任妄心顛倒攀緣,執著妄動,如何不為業境所牽纏而沉淪於六道?又如何能於臨命終時,打退這業識幻影而往生西方?經云:「欲淨其土。先淨其心。隨其心淨。即佛土淨。」故欲生西方淨土,必須先放下一切,一心念佛,淨其心地而後可。經云:「一切唯心造。」心若散亂穢染,與淨域絕不相應,到頭來只能生在穢土,此無可奈何之事也。
或曰:往生西方,全憑他力—阿彌陀佛的慈悲接引力,不是修其他法門,靠自力成道。答曰:他力不離自力,離開自力,絕無他力!此理在世間法上,如國與國之間、人與人之間,乃至無情草木叢林之間,自己無生存能力,完全靠他人他物得生存者絕無是處,此種例證多不勝舉。出世間法更不例外,如阿難與佛同時發心,因修持不力,於佛圓寂後方始證道,離成佛還不知多遠!羅睺羅因父是佛,自不修持,為佛所呵等,在在說明自不努力,完全依靠他力,任何事都不能成辦的。至於說阿彌陀佛的宏願接引,乃感應道交,於行人心淨,淨業成熟時,現於其前,不是跑到行人面前來拉到西方去!這點請諸位淨業行人千萬別錯會!只看經文上都是「佛與聖眾現在其前」,而非佛「來」其前,即是明證。「來」與「現」一字之差,含義大相徑庭,豈可混為一談!關於此點永明禪師與印光大師皆有確切說明:「念佛一心不亂,感應道交,彼佛現前猶如水淨月現。如水混濁,月雖在天而影不彰。念佛人心猶水也,佛猶月也,心水混濁,佛月不能現前。」可見他力之外,還須自力,沒有自力,他力也無著處!所以淨土法門,是自他二力合修的,單靠他力,沒有自力,結果莫不慘遭敗績!不然者,為什麼印光大師教我們念佛要「以深信願,持佛名號」,要「如救頭燃」呢?
現時有些淨土行人因不明此理,用功不力,臨命終時,不見佛現,慌了手腳,以為佛法不靈而誤解佛是虛願,殊不知自己心水不淨,佛親現其前,亦不自見。猶如生盲,以未見日,而詬日不臨其前,不也冤乎?這都是因地不正,貪圖便宜,上了一般盲師的當,以為散心念佛,只要依靠彌陀願力,即可往生。哪知結果非但不能往生,還落個謗佛毀法大罪,來生還得受重苦報,豈不是太冤枉了嗎?
或曰: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為什麼澫益大師在《持名念佛歷九品四土說》的一文中說「欲決定得生極樂世界,又莫如以信為先導,願為後鞭。信得真,願得切,雖散心念佛,亦必得生!信不真,願不猛,雖一心不亂,亦不得生」呢?為什麼又在後面說「深信切願念佛,而念佛時心多散亂者,即是下品下生……」呢?這不是明白無誤地告訴我們散心念佛亦能往生西方嗎?
我們現在只要求能下品下生,甚或生在邊地疑城,於願已足,因為得生淨土,即獲不退,正不必要求中上品生,徒招艱辛!所以現在只須散心念佛,悠悠散散,逍遙放蕩,樂得快活,臨終又能下品往生極樂,最後同樣成佛,又何樂而不為呢?為什麼定要銷盡妄情,滅卻貪染,孜孜兀兀執持一句佛號,枯寂無味,而自討苦吃呢?
答曰:澫益大師的話,大須仔細,請勿滑口讀過,不注意全文,而只在「散心念佛」四字上著眼。以為大師提倡散心念佛,有懶可偷,有便宜可得,正中下懷,而樂得在娑婆鬼混一下,等臨命終還有西方可生,大樂可享,多少舒服。哪知如意算盤打錯,等到臨命終時,只見生前黑業牽纏,哪見佛來授手!雖悔恨交加,已是噬臍莫及了!
現在把這段文字和大家詳細分析研究一下:
第一、深信切願念佛,雖散心亦必往生,而信願不真切,雖一心不亂,亦不得往生者,為料簡一般以持彌陀聖號為入定的助力,而不思往生極樂者—即無信願者說。因明朝末年,很多禪宗學者,常藉持名以入定,故澫益大師有「任你念佛功深到風吹不入、雨打不濕地步,但無信願,決不能往生」之說。
第二、在散心念佛上冠以「信得真,願得切」六字,才能往生,而非單說散心念佛,即能往生。這裡面大有文章,請勿輕易滑過。請問,如何方為信得真?又如何方為願得切?為了增強說服力故,請看諸位大祖師對於「信真、願切」的解釋與描繪吧。
一、關於信的解說:第一要信得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我們是未成之佛,彌陀是已成之佛,覺性無二。次要信得我們是理性佛、名字佛,彌陀是究竟佛。性雖無二,位乃天淵,若不專念彼佛,求生彼國,必至隨業流轉,受無量苦。次要信得我們雖業障深重,久居苦域,是彌陀心內之眾生;彌陀雖萬德莊嚴,在十萬億佛剎之外,是我們心內之佛。既然心性無二,自然感應道交,我們之苦切必能感佛之慈悲,必能應如磁石吸鐵,無可疑者。所謂「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注意「心」字)。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楞嚴經》)。又曰:須歷始終而不改。遇利害而不變。方為真信。真信有三:一信彌陀攝受念佛眾生,往生西方,絕對不虛。二信執持彌陀名號,由一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亂(請注意),即得往生。我當依教奉行。三信大勢至菩薩及蓮宗諸祖所傳念佛法門,絕無虛假之語。我當依之勇猛精進,修成三昧。又吾人念佛之心,由慧入定,照而常寂,是信本有之佛;因定發慧,寂而常照,是信本有之法;定慧雙融,寂照不二,是信本有之僧。又云:信者,非單信西方之莊嚴佛土,即算發信心也,必同時深信自性即是彌陀,本可一樣成佛。人皆可以為堯舜,一切眾生皆可成佛,只是迷悟之別。西方依正莊嚴之佛土是事淨土,我之自性清淨是理淨土。心遍一切處,皆是西方,十方與西方不異。非徒信娑婆苦而西方樂,與夫極樂確有也。
二、釋願:第一要於一切時中(注意,要於一切時中,不是不如意事時如此,歡樂之時又如彼。)厭惡娑婆生死煩惱之苦,欣慕極樂菩提之樂,力求往生。次要發願遵照佛祖所傳淨土法門,勇猛精修,淨除習染,使身心清泰,現生極樂。次要立志成無上覺,圓滿菩提,供養諸佛。次發廣大心普度眾生,眾生界不空,誓不成佛。次要隨有所作,若善若惡,善則迴向求生;惡則懺願求生,更無二志。又云:念佛之心,欲得一心不亂(但不可作意求,求則反遠矣)是謂淨願;不生西方誓不休息,是謂常願;成無上覺,廣度眾生,是謂大願。……如是發心,方名真信切願。
諸位同仁,請問我們果具如上信願,娑婆世界的飲食男女、妻財子祿、以及名譽地位等等,還會擺在心上盤算不休而放不下嗎?這一切空花水月般的境緣,既放得下,又有什麼妄想縈懷惑亂我們呢?既無妄想惑亂,則念佛時,就會如上文蓮池大師所說,如親對彌陀,恭敬至誠懇切之不暇,還會有什麼妄念在亂動呢?這不是不期一心而得一心了嗎?所以澫益大師說:「信得真,願得切,雖散心念佛,亦必往生也。」
諸位要注意這「雖」字,就是說:果真信願切,如救頭燃時,不怕你不一心,當此時也,要你顛倒妄想亦不可得,所以下個「雖」字。同時,這亦是針對下文無信願念佛者的工夫雖好,不能往生的相對說法。所以說了句「有信願的人,雖散心念佛亦能生西」,諸位千萬莫錯會,以為我們只要懶懶散散地、馬馬虎虎地口裡念念西方彌陀,心裡想想娑婆財色,就可以輕而易舉、隨心所欲地往生西方去了。
復次,所謂有「深信切願念佛,心多散亂者,即是下品下生」者,乃行人習障深重,今雖具深心切願,而妄想習氣一時不能淨除。即貪戀世間的粗妄想雖已斷除,而微細的習氣妄想,仍時來侵犯。古德所謂:「風停浪猶湧,理現念猶侵。」此種妄念雖屬微細,但由於佛外有念,不得不謂之「散心」。雖屬散心,以微細故,念來即覺,而不顛倒攀緣,故只要將佛念一提,妄念即當下消殞,復歸清淨。此種隨來隨照、隨照隨消的工夫,圭峰禪師謂之「妄念若起,都不隨之,縱有中陰,業不能繫。」因業不能繫故,所以能發願往生。反之,若是貪戀娑婆、妄念顛倒、攀緣不息的人亦想援例往生,那真是白日做夢了。
但是,話須說回來,倘使生性豪放,於世緣不甚戀著或平時雖不信佛,亦不謗佛,未能一心念佛的人,如到臨命終時聽善知識開示,頓時悔悟,徹底放下,一心稱名,求生西方,也能十念甚或一念而往生。但此等頓根人,千萬人中難得一二,以臨終一念,端賴平時鍛鍊。如平時不善用功,而能於臨終一念轉機做主者,真比航空獎券中頭彩還難,誠不可以為訓也。
對於散心念佛能否往生西方的問題,已講了許多,現為易於明了起見,簡作小結如下:
一、若貪戀娑婆之心未泯,愛根未斷,情見未除,僅以顛倒妄想的攀緣之心來念佛,雖具些微信願,但以不深切故,只種善根遠因,不能往生,有待來生努力,方能如願。
二、臨終一念幡然改途,雖亦有往生之望,但以太險,機會極微,千萬人中,難得一人,故亦不敢引以為訓。(要知臨終十念往生的人,著重在於生前未聞佛法,直至死相現前,聽善知識開示,徹底悔悟,通身放下,故能十念相應。此等利根人,若早聞佛法十年,則早十年成就;早聞二十年,則早二十年成就。若我等早聞佛法,卻生偷心,不能放下世情,妄冀十念往生,即此已是二心,何能相應?)
二、「要不要一心不亂」的探討
第一個問題搞清楚後,第二個問題也就不難迎刃而解了。因為一心不亂是散心的相對詞,散心既然要不得,那麼一定要一心不亂也就不言而喻了。但真理愈辯愈明,而且事關重大,我們還是不厭其詳地來討論一下吧!
所謂「一心不亂」,不是哪一位祖師創造或規定的,乃是釋迦文佛金口親宣,煌煌載於小本《彌陀經》上的明文。佛說要一心不亂,哪位祖師敢說不要!更何況我們這輩下愚,膽敢說個不要嗎?佛是正遍知,我們要修行成道,不聽佛語,更聽何言?但為什麼要一心不亂,其理何在?我們在討論第一個問題時已略有說明,現在讓我們再來詳細討論一下。
釋迦文佛說欲生淨土,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而最能體現這三者多少的莫過於念佛功行的深淺。故念佛須一心不亂,方能具足善根、福德、因緣而生淨土。
據說小本《彌陀經》是羅什大師意譯的,他根據梵文原意,參合了中國語文的表達法,用了「一心不亂」四個字。而玄奘法師根據法相「唯心所現,唯識所變」的原理,說念佛要「繫念不亂」,轉變妄識,淨業成熟,方能生西(大意如此,經文已難具記)。兩師譯本,文字雖略有不同,而含義一致,都是教念佛行人一切放下,虔心念佛,斬斷愛根,心佛道交打成一片,方能往生西方。
關於「一心不亂」的見解,諸大祖師有各種不同的說法,把他們歸納起來,不外以下幾個方面:
㈠一心不亂,就是無心可亂,到了心意識完全消殞,真妄不立、能所雙亡的境界。換句話說,就是到了宗下「 地一聲,桶底脫落」的開悟時節。此時心即是土,土即是心;心外無土,土外無心;心、佛、眾生完全打成一片了。
㈡一心不亂,有深有淺,有理一心與事一心之別。事一心者:密密持名,使心中佛號歷歷分明,穿衣吃飯、行住坐臥,一句洪名綿密不斷,就如呼吸相似,既不散亂,亦不沉沒,如是持名,謂之事一心(即攝心歸一)。
若理一心,直能體究萬法皆如,無有二相。所謂生佛不二,自他不二,因果不二,依正不二,淨穢不二,苦樂不二,欣厭不二,取捨不二,菩提煩惱不二,生死涅槃不二。是諸二法,皆同一相,一道清平,不用勉強差排。但自如實體究,體究至極,與自本心,忽然契合,方知著衣吃飯,總是三昧,嬉笑怒罵,無非佛事,一心亂心總成戲論,二六時中,毫髮許異相不可得。西方即在當下,十方不異西方,無生即生,生即無生。是名理一心。
㈢無論理一心或事一心,皆是薄地凡夫邊事,凡有心者,皆可修學,不可高推聖境,甘處下劣,認為這不是自己分內事!須知一切唯心造,欲生淨土,必先淨心,心若不淨,淨土難生。心若清淨,自得一心不亂,決定往生淨土!
由此看來「一心不亂」原是為了心明水淨,俾佛現前,接引往生的,並不是好高騖遠。其中尤以事一心,是念佛人必須具備的功行,不是什麼高不可攀的事,不用怕它,只要我們懂得訣竅,精勤做去,決定可以成功。就是諸仁認為至高無上的理一心、見性境界,也不是絕對做不到的。因一切眾生本具這不生不滅、清淨無染的佛性,既非從外求來,亦非因修而得。舉凡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男女老少,飲食起居,乃至一切聲、一切色、一切心、一切法,無一不是性的顯現,無一不是性的作用。只要我們識得他,認清了性就是相體,相就是性用,於見色聞聲時,不為聲色所轉,即能透過色相見性。換句話說,只要我們在日常動用中,隨緣應用,不為事物的假相所迷惑,黏著於心,動搖於中,所謂寂寂惺惺,惺惺寂寂,轉一切物,不為物轉,使一切時,不為時轉,即是見性。這樣看來,理一心的高超境界,是我們的本能,決不是不能做到的。我們如能證到理一心,心中清淨無染,自與西方淨土相應,而且佛佛本同一體,故能與彌陀打成一片,因之,就能上品往生淨土了。
或曰:說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答曰:只要我們認清宗旨後,下定決心,與妄習作鬥爭,靠定一句佛號作武器,妄習才動,方黏物境,即便高舉洪名把它打退。如斯舉之又舉,打之又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還怕不能成辦嗎?況且就根器好的人來說,不須頻頻提撕,才聞舉著,即便歸家穩坐了。
或曰:那是禪宗境界,與淨土行人無關。曰:不要低看淨土,淨土本來就是禪,禪就是淨土,淨土是至圓至廣、至高至上的,不是個低下法門。所謂禪是淨土之禪,淨土是禪之淨土,禪淨是不分家的。可惜晚近的淨土行人自甘劣小,認為得生邊地於願已足,不精修持名念佛,只敷敷衍衍地上上早晚殿就算完事,將個大好淨土法門,弄得不像樣子。他們不知近代淨宗大德印光大師亦曾幾次閉關專修念佛,證得念佛三昧,其描繪該三昧的文章,完全與禪宗一致,並有「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的法語。請想,這法門是不是高,要不要一心念佛精修不懈?
為了免卻紛爭起見,暫且避開這些高深的理論不談,留待以後在專論淨土時,再和大家研究。現在且來談談事一心。
我們在討論第一個問題時已經說過:往生西方要心水明淨,佛與聖眾才能現前;心水不淨,佛雖在前,猶如生盲,不能見日。所以要生西方,心非清淨不可。又說,真信切願,就自然放得下娑婆—這穢醜苦惱的世界,斬得斷愛根情見,在猛利的執持名號下,自能不期然而然地到達一心不亂的境界。又說,縱或根器稍差、妄習較重的同仁,即使在粗妄已斷、細妄仍來侵犯的情況下,只要高提佛念,照破妄念,不隨伊流浪去,往生西方還是有望。
以上這些說話,就是事一心不亂的定義和要不要它的註腳。因為我們對娑婆世界的事事物物,斬得斷,放得下,不為一切情愛黏縛紛擾,在內心深處才能綿綿密密,蘊育著一句聖號不散而不沉,微細妄習來侵擾時,也不至為它所動搖,因而才能聖號歷歷分明,相續不斷。同時因為用功得力之故,心更澄淨,更能放下世緣,念佛愈加虔誠,定力亦愈益深邃。如是相因相成地一心專念,才能心澄水明,聖境現前而往生西方啊!
真想生西方的人,我想恐怕沒有一個敢說,也沒有一個肯說這樣的一心不亂是不需要的吧!翻遍了列祖語錄,也沒有一個人說不要一心不亂。相反的,他們都頌揚一心不亂,鼓勵學人證到一心不亂,告誡後進不可漠視一心不亂(蓮池大師《竹窗隨筆》中有專文)。以下再列舉數例:
截流大師在《起精進七期示眾》裡說:「未到一心不亂田地,正所謂少善根福德因緣,安望往生彼國?」
印光大師在《與陳錫周居士書》中說:「散心念佛,難得往生,『一心念佛』,決定往生。」又在書一十三中說:「念佛一法乃至簡至易,至廣至大之法。必須懇切至誠之極,方能感應道交,即生親獲實益。若懶惰懈怠,毫無敬畏,只種遠因。而褻慢之罪,有不堪設想者,縱令得生人天,斷難高預海會……」懶惰懈怠是散心還是一心?這就等於說,散心念佛是不能生西的了。
蓮池大師《答孫廣諒居士書》中說:「用功莫若一心念佛,念極而悟,悟而無論。縱不大悟,而離此娑婆生彼淨土,即是出世。消滅雜念,純一正念,即是真諦。今亦不管出不出,真不真,但工夫做到「一心」,自然了當矣。」又《答蘇州袁心遠居士書》中說:「今唯當專誠念佛,久久念至『一心不亂』必得開悟。就令不開悟,而一生念力,臨終自知,死去必生淨土。」
這些例子,多不勝舉。可見一心不亂,對於往生西方的重要,實無可非議。恐怕只有那些心裡亦有些想往生西方,但同時又戀著娑婆,放不下嬌妻愛子,捨不得榮華富貴的庸俗念佛人和一些怕吃苦的懶漢,才自出心裁而自圓其說地編造出一套背經離教的謬論,來愚弄婦孺,說什麼「不須一心不亂,散心念佛亦能往生西方的」。哪知你圖一時說得口快,害了自家不要緊,害了別人,你就下地獄如箭射在!
或曰:要一心不亂,才能往生,則生西的人太少了。答曰:按上述事一心的標準來說,要求並不高,不是做不到的。只要行者肯犧牲眼下的享受,放卻身邊的黏纏,再加用點苦功,密密持名於心,人人皆可以證成,往生西方,有何難處?至於單就生西的人數多寡來說,自古以來,生西的人數似不很多,原因就在這些錯誤謬論—「一心不亂太難,不需要;散心念佛就能生西了」—在害人,使行者貪念世福,不肯用功,以致生西者少。請看上面所舉蓮池大師《普勸念佛之三》,開始就不勝嘆息地說:「今見世人念佛者多,生西者少,何也?」接下來又深為惋惜地歸咎其原因說:「口雖念佛,心裡胡思亂想,以是不得生西!」這是多深的遺憾!多硬的鐵證啊!
諸位同仁,須知求生西方是一件了生脫死的大事,不是逞人我、爭是非、鬧意氣的。需要平心靜氣地想一想:我這樣散心念佛,在日常動用中,尤其在得失、順逆、悲喜關頭,做得主嗎?能不為境界所牽移而佛念當前嗎?更進一步自問,夜眠睡夢中,做得了主嗎?在歡笑驚怖時,能不為夢境所動而佛念現前嗎?假如這些都做不得主,那麼,等臘月卅日到來,妻子繞榻,疾病昏迷,風刀解體,痛苦迫切,再加上生前經過的事件,與死後未了的牽纏,一一都湧上心來,又怎能做得主而念佛求生西方呢?須知白天能做得主了,於夢中則一半主也做不得;夢中能做得主了,死時一半主也做不得!因為夢中是半昏迷而死時是大昏迷呀!假如因為用功不力而臨終不能往生,那麼「不須一心不亂,散心念佛即能往生」之談,豈不成為空頭支票而自貽伊戚嗎?這不是我故作驚人之筆來嚇唬你們,也不是我好高騖遠來苛求你們,要你們這樣那樣,不然就不能生西。實在因為要真能往生西方,決不是專門依賴彌陀願力接引而自己不加努力,就能夠輕而易舉地往生去的啊!眼見時下一般修淨土者,都貪著便宜,不肯用功。結果,不是懷念世緣,便是留戀家財;不是落得個病苦難當,便是昏迷不醒。所謂往生西方者,不知到什麼地方流浪生死去了。所以才甘冒不韙,敢向諸仁進貢逆耳之言,這實在為良心所驅使,不得不大膽呈辭,力挽時弊啊!
三、「單靠彌陀願力帶業往生」的探討
關於「帶業往生」一語,佛經內並無明文,這是祖師們融攝經論的含義發揮出來的。它的實際用意是:薄地凡夫,業障積習深重,非一生一世修行所能除盡。即使已大徹大悟,最後一分無明仍未破滅,因為到了等覺菩薩位,還有一分無明未盡。誰又能一生修證到等覺位呢?這未盡的無明就是惑業。所謂「帶業往生」,即是帶這「業」往生。念佛行人,即使證到理一心,似也不能超過等覺菩薩,所以還不免有無明在,故欲往生,還須「帶業往生」。決不是說念佛修行人,修行時也可以幹點壞事,損人利己,將來可以帶業往生的。
或曰:印光大師說,五逆十惡人,平時不知修行,但也未曾謗佛,臨終得善知識為之開導,發願念佛,求生西方,也得帶業往生。這不是明明告訴我們現在幹點壞事,將來也可以帶業往生嗎?答曰:請注意,此等大惡人,臨終得遇善知識,又能正念分明,放捨身心,不顧病苦,一心念佛,求生西方,是何等力量?又是何等善根、福德、因緣呵!是不是一般常人所能企及?我親見很多念佛多年的人,臨終為病苦所惱,不能念佛,甚至不願聆聞佛聲;或想念親人,不願憶佛念佛;或昏迷不醒,不能念佛聞佛。而此等大惡人反能臨終承教,徹底放下,正念分明,一心念佛,打退陰境,往生西方,是何等力量所使然?豈佛親於彼而疏於此,厚於前而薄於後?這其間實大有因緣在!蓋有一般修行人前生不明心要,只務得定,竭力克制妄心,不許伊動,如搬石壓草,石去而草復生,不成究竟。故當命終後轉身再來時,習氣妄動,尤甚於前,而成惡逆,迨一聞開示,觸動前因,故又能立刻放下,專心一意念佛,求生淨土,非偶然也;或逆行菩薩,示跡現生,為度生故,汙其外形,以掩行藏,非一般常人所可投機取巧,依模學樣,援例往生的。
或曰:禪宗大德直證佛地,所謂等妙二覺,猶是他提草鞋漢,總該沒有最後一分無明了。那麼,此等人生西,不須帶業往生了嗎?曰:禪宗所證是理即佛,所證理性與佛無二無別,但就事說來,尚未證到果佛地位,因此並不能與釋迦、彌陀等量齊觀。不見帝問玄沙:「宗下見性成佛,是否已到果佛地位?」沙曰:「只是因地佛,並非果地佛。」所以開悟見性,一般只登初地,相當於見道位,尚待向上修證,分破無明,圓證法身。所以說宗下見性後,即直登無修、無得、無證位,實大錯誤,因尚有一個如喪考妣在也,如何不須帶業往生?
復次,所謂無修、無得、無證位者,是理邊事,同時也是到家人語。因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何待修證?但當無明業習未了,貪著猶在,尚於惡道中頭出頭沒的時候,又非不眾生!既有業習,就有幻受,既有幻受,也就不無幻修、幻得、幻證了。所以這句無修、無得、無證的話,也是真實到家人語。因在凡不減,在聖不增,在染無失,在淨無得故也。今若尚在路途上,就說無修、無得、無證,豈不言之過早!
或曰:末等於初,生死就是涅槃,路途就是家舍,雖然了生死,就在六道中。答曰:一切不二是真理,但須證到這種地步始得。假如現在還有苦樂在、怖畏在,還有氣惱、患得患失在等等,那麼路途不是家舍,生死也不等於涅槃。因為諸蘊未破,幻受猶在。在人道中,還有苦樂之見,何況餘道!試看調達在地獄,如享三禪之樂,相去奚啻天壤!所以修心人大須仔細,切莫空說大話,莽莽蕩蕩招殃禍!
復次,真正證到無修、無得、無證的人,也不說個無修、無得、無證。一說無修、無得、無證,豈不正坐在有修、有得、有證裡嗎?
但是禪宗行人,開悟大有深淺,不可一概而論。有的直下到底,積習無明,一時齊破,即《楞嚴經》所謂「理屬頓悟。乘悟並銷。」也。這種人即無修、無得、無證者,但此種大根人,究屬少數,不可多得。有的雖已見性,積習尚存,須用綿密保任工夫,漸除習氣,分破無明,而圓證法身。此種保任工夫,即無修之修。因為他們既不用什麼法門來修習,也不冀有所得與所成,平時只用個凜覺工夫,隨有念起,一覺即空,空亦不住,任運騰騰,自在受用。到後亦無覺不覺、空不空、自在不自在,鎮日如癡如呆,無得無失,才是到家了手時節。此等工夫,即《楞嚴經》所謂「事則漸修。因次第盡。」者是。現在修行人中,大都屬於這種「頓悟漸修」者。
好了,這裡不是談禪,離題太遠,尚待以後再說吧。現在還是把話題拉轉來,談談帶業往生吧!說到「帶業往生」,遺憾的是,時下各宗同仁往往把這句話的含義擴大而搞錯了。有些人以為這是佛、菩薩的慈悲寬大,只要每日供佛、念佛或參禪、持咒,雖然犯點罪,做點壞事,無關緊要,佛、菩薩照樣會原諒寬恕他們的。淨宗有阿彌陀佛接引他們生西;他宗則有相關的佛、菩薩佑護他們超脫輪迴。以是,他們竟無顧忌地一面修行、念佛,一面又幹些壞事,把整個佛教塗汙得不像樣子,以致世俗毀謗說:「要看黑心人,吃素道裡尋!」「口念彌陀、釋迦,心裡貪盜欺詐!」聽之能不令人痛心?
試問懷這種心念的淨土行人,心裡淨不淨,能不能與淨土相應?又能不能與彌陀感應道交、打成一片呢?但是有些瞎漢,還要嘴硬,說不要緊,有阿彌陀佛做怙依,雖然做了些壞事,但到臨終,佛還是會憐憫我們,寬恕我們,來接引我們生西的!哈哈!假使這樣阿彌陀佛還來接引你們生西的話,倒變成鼓勵你們在世間作惡了,有這種道理嗎?假使真有其事,那佛還講什麼因果報應?又為什麼要勸人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呢?或曰:五逆十惡人,不是重罪犯嗎?他們怎能臨終十念生西呢?曰:請勿錯會,他們不是於信佛後又做五逆十惡的事,以前不明因果,無心誤犯,故能一信佛後,幡然悔悟,徹底懺悔,消除心業,往生西方。相反,已信佛的人再犯罪,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外加用功不力,念佛疲軟,業不能懺,如何能往生呢?
我想當這些人在假充嘴硬說不要緊時,心裡亦未嘗不寒慄。因為人人都有天良,做了壞事,必受良心譴責,而深自痛苦驚怖。這些人,縱然一時為利欲熏蔽而隱昧良心不知羞怖,但到了臨終最後一剎那,所做惡事就隱藏不住,一一顯現眼前,深受良心責備而痛苦萬分。那種天良苛責的痛苦,勝過一切嚴刑酷罰,所謂泰山壓頂,大火焚身,風刀解體,苦不堪言!以致痛哭嚎叫,息促神迷,茫茫蕩蕩地跟著業境流浪惡道去了!到那時還能嘴硬說我有彌陀接引嗎?
諸位道友,「帶業往生」這句話千萬不要搞錯。不能認為一面念佛,一面做點壞事不要緊,這是絕對要不得的。因為六道輪迴,全憑善惡業所支配,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現在要進一步求生淨土,了脫生死,心地不善良,人道的資格還不夠,如何能生西天呢?所以澫益大師描述的「真信」說:真信除信自、信他外,還要信因果與理事!這就是教我們心要清淨、要善良,才能得萬德莊嚴的福果—淨土!
另外,如上文所引,蓮池大師在三種不能往生淨土的人裡,把心地不善良的人,列為第一種。可見心地善良,是第一先決條件了。我們如有過錯,請迅速從今日起在佛前痛切地懺悔,永不再犯,還要力行眾善,以救前愆,生西始可有望。如專門依靠佛力接引,幹壞事而想帶業往生,那真是西行卻向東了。
再者,關於他力接引的問題,在第一節裡已略有說明,現在因談到本題,須再詳細討論一下:
首先,我們從生西的三資糧來看,信願行三,如鼎三足,既然不可缺一,那麼信願之外,行亦就非常重要了。行既非常重要,足見生西也非專賴他力。單獨依靠彌陀的願力的人,假如可以單靠彌陀,那麼要「行」做什麼?既要「行」,那就他力之外,尤需自力了。
或許有些貪便宜、怕用功的人要說,澫益大師說:「得生與否,全由信願之有無;品位高下,全由持名之深淺。」由此看來,行—持名只不過是品位高下之依據,而生西方,全憑信願,就是專賴佛力。我們現在只要能生西,品位高下在所不顧,甚至生於邊地,也於願已足,因為「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我們能生到西方就行了。
殊不知大師此語,乃對偶句,不可分割開來,斷章取義。他上面說個信願,接下來就說個行,意思就是以信願來導行,由行而圓成信願。也就是說,要生西方,須以信願為先導,無信願不能往生,同時這亦是對只有行而無信願之人說的(我們在第一節裡說過,明朝很多禪宗行人,假借念佛為入定的方便,是只有行而無信願的)。但是生西方,有九品高下之不同,而這高下不同的往生品位,就全須由持名的工夫深淺來決定了。這豈不是明白無誤地告訴我們,往生西方,品位高的,固然要較深的念佛工夫,就是品位低下的,也要有較淺的念佛工夫,才能往生。而不是單獨依靠佛的力量,由佛來決定的!這樣理解,方符澫益大師的真意,也才和其他佛祖的教示相契。
假如不須行,單靠信願就能往生,那為什麼佛在《阿彌陀經》中囑咐我們要執持名號?又為什麼在《十六觀經》裡教我們要修種種觀行呢?澫師乃一代教祖,豈能違背佛意,別出心裁地以無稽之談來迷誤後人?又豈可說澫師之主見高過於佛呢?
再看印光大師《與陳錫周居士書》中說:「以信願為先導,念佛為行證。信願行三,乃念佛法門宗要。有行無信願,不能往生,有信願無行,亦不能往生。信願行三,具足無缺,決定往生。」可見信願行為生西三要,如鼎三足,缺一不可。澫師與印師,皆蓮宗法祖,由上而下,血脈相承,絕不會前者誤引後者,也不至後者反對前者。由此可見那些說只要有信願而不須行的,乃是一般瞎漢偷懶之遁詞也。
而且,就一般常理來說,既有信願,為何不行?不行,又怎能表示有信願在?更何能圓滿成就信願?是以信願是行之先導,而行則是信願之歸寄!無信願不足以啟行,無行也不足以圓滿信願!彼此相因相成,三者不可缺一,可見信願行之行,是多麼重要呵!
既然行和信願一樣重要,那麼行就須像個樣子才對!決不可馬馬虎虎地口中念念佛號,心裡念著娑婆,敷衍了事算數。因為那樣行,等於不行。口中念佛而心不轉,妄念既不能斷,妄心亦不能轉,妄習更不能除,行來行去,還在老地方,未曾前進一步,徒然自欺欺人而已!有何益處?我們要行,就要遵照佛祖遺訓,如救頭燃,至誠懇切地把一句佛號蘊育在心中,念念不忘;要如推重車上山般,極力追頂,一步不可放緩,六字洪名,一字接一字,一句接一句,字字句句,歷歷分明在心裡過;要戰戰兢兢地把一句萬德洪名,當作金剛王寶劍來與我們的妄念、愛根、情見作鬥爭;更要二六時中,都攝六根,淨念相繼。我們果能如是著力用功,既勿求旦夕速效,亦勿妄冀心外有佛來迎,動諸魔事,則一定能從初心念佛散亂紛擾的情況下,漸漸上路,消除妄念,而臻一心不亂。由此看來,所謂一心不亂者,有什麼高不可攀而害怕萬分?有什麼目的不能達到而紛爭一場呢?
心有所畏,一定行之不力,行如不力,任何事都不能成功,所以信心堅固為第一要著。事在人為,只要先把道理弄清楚,竅門找到,然後一往直前,決不退縮,辦任何事情都無不成之理!
再說他力修行,絕不是一點力氣都不要花,完完全全依靠在別人身上可以成功的。古人有蚊蠅附驥尾之喻,但也要蚊蠅先飛到馬尾上,還要用力抓住才行,絕不是一點力氣也不用的。是以完全依賴佛力能生西方,絕無是處,只有自他合力,方能成辦。再就自他來說,原本不二,因妄心分別故,始有自他。蓋從本說來,心佛眾生,本係一體,如一室千燈,光光無別,因無明故,妄認前影。遂執為我,因我而有他,是非遂生。今若一句佛號得力,當下一念妄心銷處,自既不立,他從何來?故自他本係一體,說什麼自力他力!說有自力他力者,正是不識自他也,嗟乎!
復次,就一般通途所說的「他力」來說,有佛出世,教你們念佛法門,不是他力嗎?用功時有一句萬德洪名,與你作為依持,同時因持名故,彌陀因心之莊嚴與果地之智光加被與你,不是他力嗎?臨命終時,因感應道交故,佛現心中(這就是接引),又有西方極樂世界作為依止,不更是他力嗎?有這樣多他力為增上緣,已占盡了便宜,還覺不夠,更想一點力也不花,由佛把你拉上天,有這種道理嗎?假如有的,則我們也不是今天才信佛、念佛,應該早就往生西方成佛了,為何還流浪到今天,在這裡受苦呢?或曰,信佛雖不止一世,可能宿世修習他宗未曾念佛,故未往生,因淨土是萬修萬人去的呀!若果如是,為什麼自古以來就有「念佛者多,生西者少」之嘆呢?又難道彌陀能拉我們去,釋迦不能拉我們去嗎?十方諸佛都願度盡眾生的,如果能拉的話,一佛出世,就該把眾生度盡了!可見得仗佛力來拉你,沒有這回事。古德有云:「把臂牽他行不得,直須自肯始相應。」須知佛力無邊,眾生業力也是無邊的呀!印光大師是最讚歎仗佛慈力接引生西的,但也說念佛要懇切至誠,方能高預海會,這「懇切至誠」,難道不需要下一番苦工夫嗎?
更進一步說,有自力的人,不求他力,而他力自來。相反,竭力希求他力,毫無自力的人,絕對得不著他力,縱有他力,亦無能為力。因為用功人真能至誠懇切,精進不懈,無形中感諸佛菩薩加被攝護,及至工夫得力,妄念打脫,與佛心心相印,自他一體,生佛不二,更得十方諸佛護念,垂手摩頂授記。而懶散不肯用功,或用功不力的人,因自己心裡穢垢,與清淨佛光不相連接,所見所接,均係黑業一團,故佛雖現前,垂手接引,卻猶如生盲不能見日。所以我們在第一節裡說:「自力就是他力,他力就是自力,有自力方有他力,無自力即無他力。」請同道深思。
其實淨土宗就是禪宗,禪宗即是淨土宗,二宗並無兩樣,不要妄分自力他力。但禪宗須是大根上智人方能參透玄機,識得即相即性,即心即佛,時時處處不為物轉,而自在轉物。而淨土宗則不一定要研討這些玄理,只要把一句彌陀聖號,安頓在行人心上,密密提持,毋令間斷,自然於不知不覺中將散亂妄心,漸漸轉換成清淨佛心,從而證成佛道。猶如人身上毛髮指爪,雖然人眼不見其長,卻自然地密密滋長。念佛的妙處,就是在行人的生死根株上(妄念上)作切近的轉換,使人念佛、念法、念僧,自然不去念貪、念瞋、念癡,潛移默化地扭轉人的妄心,無形中把行人從生死中拉出來。它不用研討玄理,而自然暗合道妙,只要一心持名念佛,自然成無上道,所以淨土念佛是三根普攝的廣大法門。這真是釋迦老子從大悲心中流露出來的善巧方便之智用!
當你由於拳拳服膺、密密提持而親見彌陀真性時,方知自力他力由來不二,眾生佛陀,本自一體,回顧昔日之紛爭辯論,猶如夢中說夢,寧不愧汗!
拉拉扯扯地說來很長,還要提醒大家一聲,修淨土不只是念佛名字一法,舉凡觀心、持咒、誦經、行善等等,皆如念佛一樣,可以迴向西方求生淨土。一心不亂,是淨土法門的關鍵問題,我們只要放下一切,抓緊佛號,密密綿綿念去,自能安安穩穩地到達目的地。
討論至此將告結束,忽有一位慈心菩薩出來說:「你這廝嚕嚕嗦嗦妄開大口,不怕冒瀆諸方引起群忿嗎?」曰:「不見祖師道:佛法無人情,依法不依人!」又不見黃面瞿曇云:「說法四十九年,未曾說著一字!」則小子雖以虛空為紙,大海為硯池,須彌為墨,寫滿宇宙,又何曾寫著一字,更何以冒瀆諸方!正是:
寫滿宇宙利生情,筆劃未開字未形。
有法可說事邊倒,無法可說萬里雲。
可憐一般探玄客,夢中佛事論不停。
一心不亂非難事,念念彌陀字字明。
哈哈!你道說了也未?珍重!珍重!
消業往生與帶業往生
載於《廣化文選》
近來差不多在全國各地,圍繞著關於淨土宗的異方便—「帶業往生」展開了熱烈的爭論。一方說:要真能往生,須將妄業消去;另一方則說:不需要,可以帶業往生。雙方各說各有理,互不相融。
持「消業往生」論的人說:「帶業往生」是害人的謬論。它非但毀滅了淨宗行人臨終往生的願望;也傷害了整個淨土宗的嚴淨、肅穆的形象。因為「業」本身就是汙染、是障礙。與淨土既不相應,而且是障道之因,何能帶著它往生西方佛土?所以佛、菩薩從未在各種經論上說過「帶業往生」的這一非常錯誤的說法。
主張「帶業往生」論的人則說:「帶業往生」一詞雖不是佛、菩薩直接說的,但在經論中,不無這種含意。比如《那先比丘經》云:「如持大石置於船上。藉船力故。石不沉沒。若無其船。小石亦沒。」石喻世人所造的「業」,船喻佛力。這不是很明顯的說藉佛力故,可以帶業往生嗎?所以我們淨宗行人,只要信堅願切,一心念佛,不用消什麼業,臨終決定往生。那種消業往生的論調是魔說,不可信賴,要將它徹底打倒、消滅。
這兩種論點各執一詞,相持不下。搞得佛教界內沸沸騰騰,莫衷一是,使後學者無所遵循,不知如何修持方合道妙。因之要請諸方大德,各抒己見,熱烈討論一下,得出個正確結論,掃清疑雲,以正視聽,而免後學步入歧途。
要評判這一問題的孰是孰非,先要將這二種論點的由來搞搞清楚,然後經過比較討論,就不難看出它們的矛盾所在,從而歸納出正確的結論。
按這兩種論點之所以各執己見,互相水火者,不外以下數因:甲 持消業往生論者
甲、持「消業往生」論者
一、見近時的淨宗行人不肯老實念佛,只悠悠泛泛地隨眾做做早晚課,像小學生交課卷似的,做完了課誦,就算念佛事畢了。不再用功念佛,來改造自己執著、貪戀的妄習,轉換自己的妄想、妄念,以消滅自己的心垢,而往往把將來往生淨土的責任,單單推卸在阿彌陀佛身上。如若臨終不見佛、菩薩來接引,生不到西方,誤認為那是佛、菩薩的責任。因此蓮池大師曾有「念佛者多,生西者少」的感嘆。這都是念佛行人心不專切,只圖便當,而貽誤了自己。所以要大敲警鐘,提倡「消業往生」來警醒昏夢迷茫的念佛群眾。
二、現時很多念佛的人,誤解了「帶業往生」的含義。以為我們只要有信有願而且早晚也做課誦,縱或做了些不甚好的事也無妨礙,橫豎可以帶業往生嘛!
筆者在沈家門見有很多人在晒魚蝦,問他們說:「你們舟山一帶不是大多數人都信佛嗎?」他們說:「是呀!我們都是佛教徒。」我不禁疑惑地問道:「那麼,你們為什麼還要殺生呢?」他們說:「我們是帶業往生呀!」
他們把「帶業往生」一詞作如是見解,豈不毀壞了淨宗的聖潔形象?
三、為了澄清淨宗近來的腐朽汙染的不良之風,以振興佛教,所以要高唱「消業往生」,以振聾發聵,而期淨宗行人真正能往生西方,而不是空喊口號,以免淨宗的旨被湮滅而漸趨消亡。
乙、主張「帶業往生」論者
一、怕人有畏難情緒,不敢信入修持,而毀傷了淨宗,斷送了眾生的慧命。
二、誤解了「消業往生」的難度,不知怎樣才算消業,才得往生。一般以為要將無明除盡,業盡情空,方始為消業。這豈不太難,能有多少人做得到?所以要堅決反對。
三、未真正了解「帶業往生」內含的精義。只知帶業便當,而不知所帶的是何業,更不了解心心念佛時,正是在最切近處消除自己的心業,為將來往生的正因。
從上述二種觀點看來,不論是「消業往生」論者還是「帶業往生」論者,都是從善良的心意出發,都是為了保護淨宗行人確實能往生西方,以免貽誤失敗。既然大目的完全一樣,並無水火不能相容之處,就不難從中合其同、融其異而求得一致的結論了。
欲得到一致的結論,應先從「業」字上來探討論證,因這二個論點的中心問題都是「業」。那麼「業」究竟是什麼呢?《起信論》說:「無明為因生三細。」這三細相的第一相就是「業相」。什麼是「業相」呢?原來我人從無始以來真如不守自性,迷於無明,不覺而心動,這就是「業」。所以「業」是「動作」義,在經中稱為「惑業」。所謂相者,因心動迷本圓明,將本有無相之真如,變起虛空四大之妄相,即法相宗所說的相分;將本有之智光,變為能見之妄見,是為見分。一切眾生世界有相之萬法,皆依此見、相二分之所建立。此見、相二分亦即《起信論》三細相的第二「能見相」和第三「境界相」。
從是可知,業就是造作。而眾生迷悟有別,造的業就不同,所感的果報也各別。凡夫所造的為有漏業,感三界六道分段生死之報;二乘所造的為無漏業,感方便有餘土之果報;菩薩所作的為非有漏非無漏業,感實報莊嚴土之果報。
凡夫癡迷過甚,執幻境為實有,迷假相而為真。為滿足一己的私欲,不惜廣造惡業,故生死不了,輪迴不息。今欲往生淨土,橫超三界,若不將這生死根本—迷相而妄動的業—消去,如何得遂初心,真正達到往生淨土的願望。
或曰:「往生淨土,是憑阿彌陀佛偉大宏深的慈悲願力接引,何須消業才得往生?」答曰:「惑業不淨,勢必迷戀著娑婆世界上的一切假相,佛雖來接引,但因心迷染業而不見佛,錯失往生的良機。」永明壽禪師云:「佛如天上之月,影現千江萬水,但汙水不見。念佛人心不明淨,猶如汙水不能現月而不見佛。」臨終不見佛,如何能往生?
有好多念佛人,或因貪念著金銀財寶而落為守財鬼;或因迷戀妻子兒女而墮為看家鬼;或貪戀色身及迷於墳墓陪葬的美好莊嚴而淪為守屍鬼等等。古德說:「抱樁搖櫓,無有是處!」這就是說,如我們欲生西方,但又迷戀著娑婆世界不放,就如抱著岸上的木樁去搖櫓,再用多大的力,船也不能前進,西方如何得生?
這樣說來,生西豈不很難嗎?不!一點也不難!不見佛說:「念一句彌陀聖號,能消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我們現在天天念佛,時時念佛,不是只念一句佛,還怕什麼業不能消、罪不能除呢?所以消業往生不是什麼難事。只要我們看破這娑婆世界的一切聲、色、貨、利、妻、財、子、祿,皆如夢、幻、泡、影,不可得而不去追求、貪戀它,反過來,全心全意地用「心念耳聞」的念佛法來勤勤懇懇地著力念佛,再大的業也不難消亡於無所有之鄉了。
或問:「為什麼這樣容易呢?」因為業從心生,非從別來。如今我們心心不異,念念在佛。佛就是心,心就是佛;全心是佛,全佛是心,還有業的立腳處嗎?
再說,當我們臨終往生的剎那,只見阿彌陀佛與諸聖眾前來接引,其他一無所見,還有什麼業不業?這不就是以我們平時念佛的工夫將業消去了嗎?不也就是佛、菩薩的慈悲攝受力使我們把業消除了嗎?
這樣一說,「消業往生」論似乎站住腳了,那麼,「帶業往生」論豈不謬誤了嗎?不,「帶業往生」也無錯誤,因我們之所以能夠往生,全靠念佛工夫純熟,不再繫戀娑婆所致。這在術語中稱作「淨業成熟」。這「淨業」,雖非染業,不也是業嗎?帶它往生,難道不是「帶業往生」嗎?
下品往生人,心未空淨,還著相,還有處所,有生在,所以只能往生凡聖同居土,這「凡」字正指帶業之眾生也。若是上品,生即無生,無生即生;一方即是十方,十方即是一方;淨穢不別,東西不分;心空意淨,而不見空淨,絕學無為而莫知無為,也就無所謂帶業不帶業了,不帶業不就是業消除了嗎?
或許有人說,淨業成熟稱為帶業往生似乎有些勉強。那麼,讓我們再來進一步討論一般人所謂的帶業往生的染業。我等眾生從無始曠劫以來,迷而不覺,執相習深,積垢厚重。今雖經勤苦用功念佛,有所覺悟,曉了世、出世法皆不可得,業障、罪衍更如空花水月,根本無有。理雖深悟,但舊習卒難頓除,還須久久掃蕩打磨,方始漸臻上乘,絕非一下子即能將無明習障徹底消盡的。
在禪宗,開悟的人謂登初地,為見道位;在相宗為通達位,後面還有從二地至十地之修道位,與十地以上至佛果的究竟位。這須行者努力用功將無明習障一分分的除去,方能一位位地升將上去。誰能一生成辦,消盡無明,頓證佛果呢?
經中說等覺菩薩尚有最後一分無明未盡。這未盡的一分無明,不就是業嗎?等覺菩薩尚有業在,又誰能一生證到等覺菩薩呢?帶著未盡的餘業往生不正是帶業往生嗎?
所以說,帶業往生並沒有錯,只不過不要把它的含意搞錯了,誤認為念佛也可以做點壞事,橫豎可以帶業往生就是了。
綜上所述,我們念佛,正是在做消業的工夫。往生淨土,原是消了惑業而去的,而這業又是假佛慈力消除的,沒有什麼難處。正不必對「消業往生」這一論點恐懼而懷疑,更不用因疑懼而群情沸騰地急起反對。同時持「消業往生」論者,也用不著因佛經中無有「帶業往生」這一論據的金口親宣,而反對帶業往生,斥它是魔說,搞得大家不安,無所適從。
大家知道,時代不同,用以表達思想的語法和方式也不同,所用的詞彙當然也隨之有異。佛圓寂已二千多年,當時雖無「帶業往生」這一詞句,只要經文中含有這種意向就行了。因為帶業和消業從上面的論證看來表面似乎有異,而實質完全一樣,消業之中有帶業,帶業之中有消業,是一而二,二而一的,沒有什麼矛盾,何必因一些小節而爭論不休呢?
另外,在這次爭論中,也有人主張帶業往生,只帶宿業,不帶現業的。當然,這一論點是從善意出發,恐人誤解於念佛修行後,仍做壞事,失去往生的機緣。但從立論的實質來看,意似欠妥。因為所謂宿業和現業,不外乎過去所造的和現在正造的業,或歷劫多生所造的業和現世此生所造的業二種意義。這從凡夫的妄念所顯示的三際—過、現、未看來,似乎義正言順,但從真如實際來看,這過、現、未,根本不存在。《金剛經》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就是說這三際心皆係妄念幻現,而實不可得。因所謂三際者,是以「現在」為立腳點來分過去和未來的。但「現在」無立腳處,才說現在,已成過去。試看鐘表上的秒針,剎那不停地轉動,何曾有「現在」在?現在既無立足處,又哪裡有過去和未來呢?所以《華嚴經》說:「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當下這一念心空,所謂過去和未來皆如空花幻滅,何處去覓三際?三際不可得,故不應說只帶宿業,不帶現業。
復次,上面說過,業是動作義。不僅是做了壞事才是業,做好事也是業。我人一生中不知造了多少業,而且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偶而做了些壞事,恐怕在所難免;有時存心做好事,反而害了人,變為壞事;或許做了壞事,自己一時還不知道。如說帶業往生,只帶宿業,不帶現業。那麼,這些人不論做好事的還是做壞事的,豈不是都不能往生了嗎?
假如真是這樣,為什麼《觀無量壽佛經》又說「縱是五逆十惡人。臨終遇善知識。為之開示。一心悔過。十念亦得往生。」呢?
佛無虛語,經無妄言,這類五逆十惡人,臨終十念亦得往生,這不是證明帶著立論者所說的「現業」也能往生嗎?由此可知帶業往生是不分宿業和現業的。
再說「業」原是我們無明妄動所致,今一旦醒悟,以真智慧光一照,不論現業、宿業都一時消殞,所謂心空業亡,故五逆十惡人臨終十念可以往生。這猶如一間暗室,不論你關閉了多少年還是現在才封閉的,一旦門啟窗開或電燈打亮,黑暗馬上消滅,哪裡有現、宿之分?
說到這裡,或許有人要問,既然現業、宿業一下子能消去,為何上文又說帶有餘業往生呢?這一問問得好!業都消光了,還有什麼餘業可帶呢?須知房間的黑暗,雖一下被驅除去了,但因封閉年久,霉臭之氣一時尚不能盡除,須待久久通風和慢慢的掃刷、揩抹,才能漸漸恢復舊觀。這一時未除盡的霉臭之氣,猶如我們未盡的餘業,所以要帶之往生啊!
最後,我們把這些問題搞清楚了,還希望過去誤把早晚課誦認作念佛事畢的人,改正錯誤,除早晚課外,還要像參禪一樣的端坐念佛。古德教我們每天要念十萬佛號,就是希望我們心不放逸地將妄心轉換為佛心,作為將來真正往生之資糧。我們果能照辦,並且眾善奉行,諸惡不作,那決定是萬修萬人去,還有什麼疑慮恐懼呢?祝大家安祥自在,上品往生安養!


菩薩行






目 錄
菩薩行      
前言  
布施波羅蜜 
持戒波羅蜜   
忍辱波羅蜜 
精進波羅蜜 
禪定波羅蜜   
般若波羅蜜 

前言
悟顯法師 講述
  許多學佛人誤以為做做世間善事:救濟貧困、捐捐棺材、發發獎學金等,就是菩薩行。其實這正是佛法衰敗在學佛人手上的原因,因為不解佛法,錯把著相的善事,當作菩薩的「無我利他」之行。
  今將悟顯法師宣說之《無量壽經》中,阿彌陀佛在因地時發願及修行的狀況節錄出書,讓想修菩薩行的同修有所明了,別再將世間輪迴之業行 ,誤作圓成菩提之正因。
經云:「能救一切諸世間。生老病死眾苦惱。常行布施及戒忍。精進定慧六波羅。」
法藏比丘發願,願自己能夠與諸佛如來完全相同,能普現色身,普使眾生隨類得見;又能宣揚戒定精進之門,能令自他通達甚深微妙之法。希望自己的智慧深廣猶如大海,心地清淨、絕諸塵勞,這些都是法藏比丘的願望。「為彼群生大導師」,是講他希望能成佛,跟過去諸佛如來一樣,做眾生的嚮導。他不是像一般人,學佛只想求個平安、事業順利就好。法藏比丘完全放下身心世界,他是要來作佛的,不是要做世間事,也不是要做一般的好事。唐太宗讚歎玄奘大師:出家之事,非帝王將相之所能為。這句話講得一點都沒有錯。因為出家修行,是要面對無始劫來的生死根本,不是只有處理人事上的問題。你經營一間公司,或帶領一個團體,有的是公益導向,有的是利益導向。但是在佛教裡面,修行不光要能自利,還要能利他,而且自利跟利他,是必須得達到斷煩惱的程度。所以跟一般經營公司事業、或是掌管一個國家政權、或是公益團體,那是全然不相同的。佛教不是一般的公益團體,只做一些好事,皆大歡喜就行,佛教是要教大家斷煩惱、斷除生死根本,這才是佛法!從古到今,佛門中的大道場,能當住持都是不簡單的。因為他要能夠住持佛法、能夠統領大眾、教化一方。幫助來佛門的大眾在這道場中,能夠放下身心世界,能夠打破無明!因此大家對住持都有極高的尊重。
  現在有些道場,他的住持是以利益為導向,有些是看業績當住持的,看他招攬了多少信眾。這就很不如法了,失去佛法真正的意義。所以在佛門裡,要能夠像佛一樣做群生的大導師,要能引導眾生修行出三界。學佛要做佛教的招牌,要知道自己是要來做佛的,既不是只做菩薩,更不是做個好人而已。你們每個人都會做好人,可是要作佛,就不是人人有這樣的本事,雖然不是人人有這樣的本事,但是要每一個人都有這樣的發心!俗話講:「有願就有力」,有發這樣的願,就會努力地去做。要知道,學佛不是在學做人。有些學佛人,很會搞人情世故,把世智辯聰的很圓滑當作圓融,那種人不會是佛,那是標準的世間人!「世智辯聰」用現代話講,就是耍小聰明,這只會增長自己的毛病習氣,增長無明,並不會斷除你的生死根本。
  所以希望大家能夠發心來作佛,做真正能利益眾生的大居士、大菩薩。不要只有名字之大,而要有實質之大,所謂實質就是真正要修行。有些居士護法,很喜歡護持佛教,但是他自己不修行。佛在經上告訴我們,想要護持佛法,自己就要懂得修行,不懂得修行的人,是沒有辦法護持正法的。你又不會修行,也不知道修行成佛的重要,你怎麼能護持道場?護持佛法?而且自己不修,怎麼會曉得道場需要什麼?怎麼樣安排才可以讓眾生進來道場時,身心安穩?自己不修行又怎麼接眾?你所接到的都是一些不想改習氣、不想學的人,或只是來看熱鬧的,寺院好像人很多,很熱鬧,但是都是不想學的。真正要求他,要叫他看破、叫他放下,他就不願意了。所以看現在的佛教裡,做法會的、搞活動的地方很多,人潮很多,但是叫他要放下世間,叫他心裡對家庭要放下、對兒女放下,他就沒有辦法做到了。心中總是對小孩執著,擔心小孩將來沒有工作、沒有好的收入。所以不斷地告訴孩子,為小孩洗腦,說:要好好讀書,才有工作,才能賺大錢,……。其實是他自己貪財、貪名、貪利,還害怕小孩將來貪不到,就貽害下一代,從小孩小時候就灌輸他這些爭名奪利的觀念!搞得像孟子所講:「上下交征利。」
  現在的小孩懂得爭名奪利,家長還會讚歎他:「你很上進」。所以做家長的自己都要反省,已經是學佛人,應該要引導小孩來學佛,要引導他戒殺吃素,修這根本的善業。人如果沒有福報,你有再多的伎倆都沒有用,所謂「伎倆」就是世間人講的「方法」,包括:獲利的方法、晉升的方法等等的種種的手段,都統稱為伎倆。大家總喜歡在無明鬼窟裡做活計,不知道生死之可怕,一氣不來就一命嗚呼,決定在三界六道中輪迴,那時沒有人可以救你。不要妄想以為有地藏菩薩能救你,即使地藏菩薩要幫你,你也會把他看成是凡夫。
  學佛的同修要覺悟,要幫助家親眷屬學佛,而不是幫助他成就世間家庭恩愛、成就名利,那些都是無常、無強、無力,速朽可壞之法,不可貪著,都應當捨離、放棄。即使你貪得到、求得到,那也如同夢中之事,並非實有。所以要學法藏比丘,「為彼群生大導師」。想引導眾生出離三界,自己要先願意出離,同時影響眾生也發心出離,要給眾生出離法,不要給輪迴法。你不要認為他不能接受,就傳變質的佛法給他,佛教變質就不是佛法了。眾生是要來學純正的佛法,而不是變質的佛法,所以不可以亂開緣。釋迦牟尼佛在《涅槃經》講:末世的眾生喜歡亂開緣。開緣就等於把佛法這法乳加水,牛奶摻了水進去了。其實現在沒有純正的佛法,所以也不是牛奶,是奶粉。因為大家不想修行,所以出家人就不斷地開方便,佛門有句話叫:「方便出下流」。結果引一群人到道場,都是來過快活日子的,不懂得要修行。有些道場開書法班、拼破布的拼布班、插花班種種世間才藝,吸引來的根本不是來學佛的,他是來拼布、寫書法的。這些就是古德講的:「之乎者也,誤時光。」都是搞世間事。美其名叫「提倡中華文化」,佛教就是做了生死、成佛道的事,文化有專門的單位會去提倡,佛教不是要提倡文化、文藝的,這一定要清楚。所以要會選擇道場,是教你了生死的道場才去,不是了生死的絕對不要去。如果你看到有道場開方便,搞世間事,你很歡喜,那就要知道,他所開的方便都是你的欲望,都隨順你的習氣,你去那裡,你的習氣只會增長,不會銷落。你就得不到「內心清淨絕塵勞」的境界,因為事事物物都是隨順你的愛好。
  所以要懂得怎麼學佛,要發心作佛,不要怕苦、不要怕難,一回生二回熟,所謂「生處轉熟,熟處轉生」,你本來跟世間法很熟,現在你要開始疏遠它。你之前跟佛法很生疏,現在要開始親近佛法,要令你的善根種子成熟,要學佛、要了生死。學佛不搞別的,就是要了生死,這個道場才有道。其他地方開方便,不能接引到真正想學佛的人,只會接引到不學佛的人,充其量種個善根而已,這一生能不能成就,那是說不準的。
  所以要接眾,就要看釋迦牟尼佛是怎麼接眾的?釋迦牟尼佛並不用世間法接眾,他跟國王、大臣、長者、居士雖然講世間現象,但是所講的是:世間無常,會變壞,現在擁有的,很快就會消失,這是在俗諦裡開顯真諦來,佛法開真俗二諦,佛讓信眾悟得中諦。真俗中三諦理,俗諦就是世俗法,真諦就是諸法實相,讓你悟得本心,明心見性,就是中諦之理。所以大家要會揀擇。
  法藏比丘願意像諸佛如來一樣救護眾生,像觀世音菩薩一樣,大慈大悲,幫助眾生,所以說「能救一切諸世間」。在世間裡面,最苦的是生、老、病、死眾苦惱,「眾苦惱」統合來說是生老病死。細分來說,「生」有老病死,生下來以後就會面對老病死,在老病死過程當中有怨憎會、有愛別離、有五陰熾盛苦。在這八苦中互相交煎,是世間最苦之事。世間人不曉得,還把它當作是樂,覺得暫時得到就是永遠,這就是把無常當作是常。世人不覺得這是苦惱,就喜歡天天在五欲六塵的環境當中。佛在經上講這情況猶如糞坑裡的蛆,貪這些糞穢之物。佛在經上又比喻如同「刀頭舐蜜」,一把很尖銳的刀子上面,沾有蜂蜜,眾生不曉得,只覺得蜂蜜很香、很甜、很好吃,就用舌頭去舔刀子,因為刀鋒非常的利,一舔,舌頭就會有斷掉的危險,這就叫「刀頭舐蜜」。
  一般人不曉得自己處於生老病死當中,如同水裡的魚,生活在水裡,認為水就是牠的家。凡夫把生老病死當作是他的家,他不知道可以出離、他可以解脫。所以總在生老病死眾苦惱當中如魚得水,非常的快樂。要叫他脫離生死,要叫他放下名聞利養,他做不到。或跟學生講:當學生不要跟人家爭名奪利,不要天天想念第一名,當學生的也放不下。或提醒大家在公司、在各個社會階層,不要與人爭,不要與人鬥,還是放不下。現在甚至有人認為:競爭是展現自己的實力。其實這是展現你的「我相」而不是實力。
  這種種的世間事,統統都脫不出「生老病死眾苦惱」。世間人卻把它當作非常快樂的事,喜歡在苦惱裡面打滾,還認為是很正常、很舒服、很痛快的事。所以佛要講經,告訴眾生事實真相,叫大家把「名聞利養、貪瞋癡慢、五欲六塵、是非人我」這十六個字全部都放下。那樣心才能真正清淨,才是真正出離「生老病死眾苦惱」。但是要用對方法,是要佛法起觀照,而不是去學世間書,要「起觀」就必須要看大乘經典、讀誦大乘,熏習大乘佛法。
  當煩惱來的時候,能夠覺察煩惱,無論是用佛號、或是用起觀的方法,要能令後念不生,叫煩惱不起現行,所謂「不起現行」就是不讓它持續有動作,不相續就能把它化空。煩惱能不相續,這就是覺悟。眾生的第八阿賴耶識當中,就含藏著習氣種子,每天念頭在妄動,習氣隨時準備發動。動了念又有「遍行心所」勾引趣向境界,境界又分內境、外境。「內境」是習氣種子,也就是八識習氣種子。「外境」就是自心透過無明所變現出來,眾生日日所看到的形形色色種種幻象,一旦自己作意、動念後緣內境習氣種子,習氣種子再透過眼耳鼻舌身意接觸到外境就發動,起現行,自此就開始造業,眾生就是這樣在受境界、輪迴所牽引。以上就是眾生迷惑,心隨境轉的流程,大致如此。但是這「作意」是非常地微細,如同魚在水中,表面看水是沒有動,可是牠在水底下不斷地竄動。這妄動不是一般定力可以看得出來,大概要到不動地的八地菩薩,才能夠見到這微細流注。這作意是微細流注,不是看到自己的心在妄動,做個觀想,就可以靜下來的。你所看到的都還是影子而已,並沒有真正看到業識的根。
  所以講「金剛道後異熟空」,「金剛道」就是十地菩薩。到這功夫,八識裡的習氣種子才除掉。「異熟」就是習氣種子。異熟的「異」就是會變異,「熟」就是成熟。變異的會成熟,成熟的會變異,也就是不斷生起滅去,生起滅去……,習氣種子會起作用,起作用就是「熟」,熟了以後它會變異,種子起現行,現行又熏習累積成種子,所以叫異熟,這是阿賴耶識種子。所以要到十地菩薩業習種子才斷掉。最起碼要到圓教八地的菩薩,才能看到心的生滅微細流注。「作意」以後就想要觸,就是「接觸」,一接觸後,心就黏到境界上去,就有「受」就是感受,感受以後就不想放下。無論苦受、樂受都存到心裡面,也就是現在人講的記恨,這只是方便講,但是就類似這樣子。眾生有感受,不想放下,都在計著苦樂、感受,然後就想念、打妄想,愛著不捨,或是起煩惱轉不開,這都是「想」。「思」就像錯誤的動作一直持續下去。所以「遍行心所」帶著你的心輪迴,至此這五個過程已經動到最後一個了,基本上你的心已經控制不住,就是現在一般人講的「不能自已」了,沒有辦法控制得住它,那就跟個大凡夫一樣了。若再遇到比較強的境緣,那就肯定要起現行造業,這就很嚴重了。所以要靠佛號、靠熏習佛法來讓它止住,把「作意」的意識給斷掉,但這不是指第六意識,而是指「動念」。有些人想要斷掉第六意識,那是斷不掉的,要是斷掉,自性就斷滅了。第六意識是攀緣的功能,第七意識是恆審思量。
  第六意識它能夠攀緣外面一切境界。對內能緣法塵,它又叫做獨頭意識,能夠作夢,它不用前五識的作動,它自己也能夠啟動;所以第六意識是最厲害的。八識是沒有辦法消滅的,所滅除的是遍行心所,把遍行心所裡面的作意滅掉了,那八識自然就恢復為原來的精了。唯識宗將「精明覺了」叫精了。也就是「恢復原來的樣子」。也就是功能就恢復了清淨的。
  八識原本都是清淨的,就是因為眾生迷惑,無明動了以後,產生了遍行心所法,帶著自己在三界裡六道輪迴,出都出不來。現在只有在淨土宗裡面靠念佛的方式;或在禪宗靠參禪;或在密宗靠三密相應,也就是收攝─身、口、意三密,密與佛性相應,才能解決問題。其他有人想要用世間法,像:《弟子規》、《感應篇》等,世間善惡相對,有漏有相之法,來當作修行出三界的根本,都是癡心妄想,唯識宗講那些都是影子而已。想用影像來證得真如,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無論是從禪、教、密、律、淨各宗各派來看,要用世間法作基礎想要成道,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連小乘人都不會說:依著《弟子規》、《三字經》修身就等於是修行。世間人修身都不離身見。所以世間人死後還要祭祀他,因為身見沒有破。如果你說:「他身死了,怎麼會身見沒破呢?」那就要告訴你,「身見」不是因為有這個色身,而是因為他有這「見」,執著有個「我」,一定要有個依止處。所以都希望死後有人供奉、燒紙錢,供鮮花、水果,這就是身見沒有破。所以儒家講得再好,也都是執著,講這話雖是得罪人,但卻是事實。
  就像道教的呂洞賓雖然達到道教的「得道」境界了,煉丹煉的很好,第七意識陽神可以出體,可以長命百歲。但當呂洞賓見黃龍禪師時,他問禪師如何是「半升鐺內煮山川,一粒粟中藏世界?」黃龍禪師罵他:「你這個守屍鬼。」他說:「奈何囊中有不死之藥。」黃龍禪師說:「饒經八萬劫,終是落空亡。」是說:縱然讓你修到非想非非想處天,壽命八萬大劫,你終究是要墮落的,也是撲個空。呂洞賓後來才知道,自己所修非真,不能達到真正的涅槃。因此知非便捨:知道自己錯了,就捨棄從前所做的。他跟黃龍禪師講:「棄卻瓢囊擊碎瓶,從此不戀汞中金」,他再也不煉丹、不搞仙術。又說:「自從一見黃龍後,始覺當年錯用心」,自見到黃龍禪師以後,他才知道自己所認為的長生不老終究是會壞滅的,並沒有真正見性,是他搞錯了,所以終究最後他皈依了佛門,這是道教呂洞賓真實的公案。
  我們知道,佛能救一切世間的生老病死眾苦惱。凡夫不曉得自己在生老病死無常當中,總想要永遠保持長久,就像呂洞賓一樣,貪著這色身。一般世間人貪著功名,想做個偉人,希望被人稱頌萬世,所以神識都墮在三界當中不得出離。這都是他自己一念貪心、好名之心造成的,即使他不為自己、不為這些名聞利養、五欲六塵,他不為世名,也是貪清名,希望人家讚歎。這都屬於「生老病死眾苦惱」。佛告訴大家,貪、瞋、癡是生死根本,應當要捨去。「貪瞋癡」只是講大綱,細目就要各人自己去觀察,在什麼樣的狀態下是貪心起,什麼樣狀態下是瞋心起,什麼樣狀態下是起愚癡。大家可以去觀察─心有攀緣就是貪;心有對待就是瞋;不解無生就是癡。沒有用佛法來除斷,貪瞋癡是沒有辦法破的。滅了貪瞋癡,即成就三德密藏。或是滅貪成法身德;滅瞋成解脫德;滅癡成就般若德,或離諸對待成就解脫德。愚癡就是不了實相,那當然就沒有般若。貪著就見不到法身。「法身」無有身心之相,一貪著自身就有身心相,所以成就不了法身德。
  接著講「常行布施及戒忍。精進定慧六波羅。」這是講「六度」。前面加一個「常」字是有意思的,因為二乘根本沒有六度的概念;二乘心裡只有自己要修行,所以沒有辦法行六度。凡夫雖然發願想做,可是不常,無法持續,馬上就退,這叫做「露水道心」。講「常行」就是不斷的意思。《普賢行願品》講:「身語意業。無有疲厭。念念相續。無有間斷。」如是「眾生業盡。眾生界盡。眾生煩惱盡。我此六度。無有窮盡。」這是一樣的道理。所以叫「常行」。

布施波羅蜜
  「波羅蜜」翻作中文叫「彼岸到」,直接順過來叫「到彼岸」。這直接翻譯過來叫「波羅蜜」。所謂「彼岸」是指到涅槃彼岸。透過這六大綱領修行,能夠到達涅槃彼岸,也就是從生死此岸到涅槃彼岸,其實六度展開來就是「萬行」。大家不要以為把布施做到家就是「布施波羅蜜」。「布施做到家」這話講得很空洞。有些人真是布施做到家,他對自己身心都放下了,就只罣礙家裡,那也是布施做到家,但那是凡夫!天下的媽媽、爸爸,都是一樣的執著,沒有人是例外的,做父母的都能為家庭放下自己的身心,沒別的本事,當孝子倒是做得很像,孝順自己的小孩。就因為父母有愛欲心,有罣礙心。一旦罣礙,就起執著;一執著,就放不下。所以就「為欲所奴」。被誰奴役?被自己的欲望、被自己的罣礙所奴役著,所以總是放不下。還自欺地說:「唉,我在行布施,不是執著。」等一下一通電話進來,告訴你:「唉呀!你小孩怎麼了……,喔?真的啊!」剛講什麼布施就全忘了。
  才剛說要放下身心世界,要眾生無邊誓願度。誰是無邊眾生? 其實就是你自己,因為你的妄想無邊。所以現的法界各各不同,或有時在天人境界、或時下到地獄、或時淪為畜生、或時又成餓鬼……。心念常常在變異,所以總在六道升沉;一下發心,一下又退心,所以眾生無邊就是指你的煩惱無邊。自己要能反觀。所以,這裡講布施波羅蜜,「布施」就是要把自己所貪著、貪愛的放下。貪家庭,要放下;貪親情,要放下;貪愛情,要放下。看你貪什麼就要放下什麼,把它布施掉、捨掉。當看到眾生有需要幫助的時候,要方便幫助。或是錢財、或是醫藥、或是他所需要的資具,「資具」就是需要的東西。文言文講得很好,叫資具;就是平常生活資生之具。現代人講得比較通俗一點,其實就是包括生活的用品。或是他人事上需要幫助,你都要能行布施。布施跟供養是一樣的,不要刻意把它拆開來,布施沒有所謂的「上對下」。布施是但就自己份上,從自德上來說。特別強調在自己的貪著上要布施掉。
  瞋恨也要布施掉,慳貪也要放捨;貪財的要把財放掉。有的人不好名利,他特別喜歡書,或喜歡收集古玩、字畫、扇子等等,所貪愛的一切,統統都要放下,這叫布施。前面講的是布施外財。捨內財就是要斷煩惱,斷煩惱成菩提,內、外雙捨,捨至究竟,了達佛性本無慳貪,這才叫「布施波羅蜜」。所以由淺到深,在凡夫位是要布施掉三界中的「見思煩惱」;在二乘聲聞位是要布施掉「塵沙煩惱」;在菩薩則要布施掉「無明煩惱」。這三種布施一樣成就三德密藏。所以大家要會修布施,唯有布施方能波羅蜜。
  
持戒波羅蜜
  再來是持戒,經文中云:「常行布施及戒忍。」持戒簡單講是五戒,第一是不殺生,一講不殺生,大家不要又誤認為五戒的不殺生,是不要殺害眾生就好。如果你認為牠是自己死的,你就可以拿來吃,那你要知道,你是在投機取巧,在鑽戒律的漏洞。所以古代中國四大譯經師之一的真諦三藏法師,他想要傳菩薩戒藏來中國,卻怎麼都運不過來,真諦三藏嘆了一口氣說:「哎! 中國之人其心奸巧。」這是祖師大德在觀機,看當時因緣,所以菩薩戒沒有辦法傳到中國來。當時確實,因為中國人腦筋好,喜歡鑽漏洞,一說不殺生,他就說:「五戒不殺生是事相戒,只要事相上沒有殺就可以了」。他自己可以不殺,讓別人殺,他再拿來吃,就鑽這個漏洞。所以就有些法師亂講:「學五戒,不用吃素」。
  如果不用吃素,那就不用持五戒了。《涅槃經》中就規定佛弟子必須全部素食,沒什麼好找藉口,不要討價還價、不要再有眾多的理由。所以第一條不殺生戒,很簡單,你吃素就對了,絕對不要殺害眾生。如果殺害眾生,在事相戒中,還分殺哪一些眾生是屬於殺得重的或殺得輕的。殺生裡最重的是殺人,律宗講殺人就屬犯重。殺動物,看牠的身形大小,有輕重之分,這是事相上的戒。但是,在大乘佛法來看,統統都犯重,連動了殺念,都屬於不清淨。可是也不要說動殺念就犯重,就不敢持戒了。用大乘的心態來看五戒,就幾乎是菩薩戒了。五戒照規矩說是事相上的殺、盜、淫、妄、酒。想了解的人可以去看弘一大師解釋。
  這裡要特別說明酒戒,舉凡一切能令眾生心迷之物都名為酒。不要說酒一定是要哪邊釀出來的才是酒,要怎麼樣做工出來,或裡面酒精濃度是多少才叫酒。佛法講:凡一切能醉人之物,就是酒。小朋友喜歡打電動的、或打人的、喜歡名的、喜歡財的,為了財不擇手段,整天追逐財,這財就是酒。喜歡爭第一的,以顯示自己,那好名之心就是酒。所以要知道,能讓你迷惑顛倒、為此不擇手段的、精疲力盡的,就是酒。所以要能看得懂、要會持戒,五戒裡的酒戒,是有受這條酒戒喝了酒才算有犯,沒有受就不算犯。酒戒屬於遮戒,「遮戒」是遮止,是防止你犯前面殺、盜、淫、妄四條根本戒。從前有人因為喝了酒,習氣現前,失去理智,控制不了,看到隔壁鄰居的雞,就把雞偷抓來殺了吃,這是既犯盜戒又犯殺戒;然後隔壁的婦人來找雞,婦人問他說:你有沒有看見我家的雞,他騙她說:「沒有!」這是犯妄語戒,之後他跟婦人行淫,就犯了淫戒,所以喝酒會讓一般的眾生,犯前面的殺、盜、淫、妄四個戒,所以不飲酒戒叫遮戒。持了就能夠預防你犯殺、盜、淫、妄。愛喝酒的人覺得自己不喝醉就好,喝一杯不醉,一杯以後就會有第二杯,再來就一罐了。尤其有些人喝酒很不節制,習慣很差,每次就是要乾杯,一杯嫌不夠,都是乾一罐。有的時候上餐廳不是放一瓶,而是擺一箱、兩箱,甚至坐在路邊喝,喝得醉醺醺,他還告訴你:「我沒有醉啦!」他都已經躺在地板上了,他還覺得他自己是站著的,他沒有醉。所以就能知道酒對眾生的傷害,非常嚴重,不光害己又害他人。從偷竊、殺雞、到打妄語、犯淫,這都是由飲酒而犯的過失。菩薩戒是從這五條開展,有的是六重二十八輕、有的是十重四十八輕。但是菩薩戒講求的是心態上怎麼持戒,菩薩戒的根本是以大慈悲心為根本,是求無上道的心為根本,以菩提心為本才是菩薩戒。這戒能夠幫助眾生明心見性,所以才叫菩薩戒。菩薩戒的規範主要是在利益眾生。
  至於比丘戒、比丘尼戒,是不能講,因為佛在經典上有制,大家不是比丘也不是比丘尼,講了就犯戒,只能點到為止。所以若在外面結緣架上,看到有擺比丘戒、比丘尼戒,千萬不要去翻,因為沒有受戒、沒有經過羯磨,羯磨就是作業、作法的意思。沒經過作羯磨法,就去看了比丘戒、比丘尼戒那就犯盜戒,佛說這樣將來出家受戒是無法得戒的。所以學佛的人自己要注意,絕不能犯。有些法寶流通處,雖然有流通比丘戒、比丘尼戒,他會提醒:「僅限出家眾」,出家人才能看。如果想要學出家人,可以看沙彌戒,沙彌有十戒、二十四門威儀,戒律是作出家人的基礎。經文云:「常行布施及戒忍。」狹義地說「戒」是指佛門的戒律。廣義地說到任何一個地方,都要遵守國家法律,還包括當地風俗民情,這都算是戒。當然遵守時也不能跟所持的佛陀教誡相衝突。一般人不曉得,以為入鄉隨俗沒有關係,眾生就是這樣,人家拿葷的你就吃,心想:「反正不是我要吃,是人家拿來的,自己當然要隨俗,這也是守戒」。有些學佛人喜歡出國,出國人家會請他吃葷的,他會說:「這不是我要吃的,是聽了某法師講學佛人要隨俗,才吃的。」輕易隨俗那就變俗人了。所以當風俗跟佛教戒律有違背的時候,就要善巧方便地迴避,要持佛的戒律。
  以前在佛陀時代,出家人身上要帶濾水囊,水沒有經過過濾會有蟲子,喝了就殺生,佛制不可以喝。那時有兩個比丘,要去見釋迦牟尼佛,可是沒有帶濾水囊,有位比丘想:「沒關係,我是要見佛,不是刻意要殺生」,所以他就喝了沒有濾過的水,犯殺生戒;另外一位他也沒帶,但他沒有喝水,最後渴死,他的神識比那位喝水的比丘先到釋迦牟尼佛那裡,後來這還活著的比丘見到佛,世尊罵他說:你為了自身的利益,想要來見我,卻沒有持佛戒,你雖然見到我,卻等於沒有見到。
  所以菩薩戒講:「一切有心者。皆應攝佛戒」,攝就是受持的意思。「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所以持戒非常的重要,持戒要從淺入深。知道自性本自清淨,無所持犯,所以離諸持犯,無所持、無所犯。戒是「防非止惡」,有非可止,就有戒可持。把非都除盡了,就沒有戒可持,所以說:無有「持犯」就是持戒跟犯戒。那就得到六度中的持戒波羅蜜。
忍辱波羅蜜
  世間人不能忍受別人對他的侮辱,所以常常會因為自己受到侮辱,而去傷害其他人,甚至傷害國家,或為了自己的私仇,而報復全國的人民,這狀況在古代就有,這都是因為不能忍辱。所以佛教導學佛人行六度,要能忍辱,忍受眾生對自己的不歡喜。如果人家對自己不歡喜,就不要滿腔熱情的說:「沒關係,我去感化他」,這反而是在令眾生起煩惱,所以要懂得怎麼忍辱。在修行過程當中,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忍耐,比如說:學習打坐需要一個過程,每天都要用功、要坐,這是需要忍耐的,因為打坐腳會酸、麻、痛。還有念佛時心會煩、會躁動,也都是過程;或是聽經一直打瞌睡,聽也聽不懂看經教也看不懂,那也都是過程,所以要學忍辱波羅蜜。人家對你有怨恨,自己心裡面要能化解,別有絲毫的瞋恨,就像《金剛經》中講的忍辱仙人。忍辱仙人就是釋迦牟尼佛的前身,這仙人在山上修行,歌利王帶著後宮綵女去打獵,大家打完坐在那裡休息,綵女們就到處跑,找到這仙人。等國王休息好起來要找人,奇怪!怎麼跟來的人都不見了?他就去找,找到這忍辱仙人,看到他的嬪妃、綵女都在供養他、恭敬這忍辱仙人,心裡就不歡喜了,他想說:「我是國王,妳們都是皇宮裡的人,應當來恭敬我,怎麼可以恭敬這個修行人」。所以歌利王就向前去問難忍辱仙人:「你有沒有修證?」仙人說:「我沒有修證」。又問:「那你有沒有禪定」?又回:「沒有」。問:「那有沒有慈悲喜捨」?他說:「都沒有」。問:「那你修什麼行?你有什麼功德?」仙人說:「我修學忍辱」。歌利王說:「真的嗎?你是學忍辱的?好,那我來試試看」。於是歌利王叫人把仙人的手砍掉,把仙人節節支解。忍辱仙人講:「如果我對你有一絲毫的瞋恨心,在你把我支解以後,我的身體不會復原,我的血不會變成白色」。確實,忍辱仙人得到忍辱波羅蜜,他身體被肢解後又恢復原狀,所流的血全部是白色乳汁的樣子。所以歌利王嚇一大跳,趕緊跟仙人懺悔,說自己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是聖者,所以來障道、傷害聖賢,請忍辱仙人接受他懺悔。然後將仙人迎請回皇宮受供養,發願將來能當他的弟子。歌利王就是佛陀的第一位弟子憍陳如尊者。忍辱仙人的忍辱是真正達到了波羅蜜,因為沒有自他二相,忍的功夫真到達彼岸,在此成就了忍辱波羅蜜。希望每位同修能夠落實忍辱波羅蜜,但不是要你拿刀來割自己,不用這樣試驗自己忍辱波羅蜜有沒有到家。也不要學人家燒身、燒手指、自焚,還說這是供養如來、供養諸佛,這會讓世人誤會,讓佛教變成邪教,但絕對不是佛教偏邪,而是你自己認知錯誤。
除忍辱仙人的公案外,在修行成佛的過程當中,也要忍受境界對你的誘惑。一般人不知道什麼叫做業力。所以當業力現前時,就不知不覺隨業力而去。業力就是:「自己現在認為有什麼事情是非做不可,或沒有這樣做就不行。」這就是一種業力的展現。如果真要修行,就還要能夠忍受業力對你的牽引,當被業力吸引,要能夠回過頭來,要親近善知識。說到善知識,現代人就會認為是哪一位或是有名的、或是自己心裡面好樂的法師。然而佛在經上講:善知識是能夠幫助你成道的。《圓覺經》也講到,善知識的標準是:遠離四病,無「作止任滅」,心遠二乘者。真正善知識的知見是大乘知見,離開作止任滅這四個問題。心是嚮往大乘、不著聲聞、緣覺這種小乘境界,因為小乘是不了義法。學佛修行要向這種善知識學習。現在這種人很少、很難找,所以大家就依大乘經典,依祖師大德的學就可以,這才叫親近善知識。所以忍辱不光是講人家侮辱你,連人家讚歎你,你也要能夠心不動搖,不隨人家的讚歎而生歡喜心,生好樂心,順逆境界都不動心,這樣才真正有做到忍辱波羅蜜。還要能夠忍受「修行剛開始不得力」的過程,很多人學佛、甚至出家剛開始都很勇猛精進,但是到後來,學佛、出家久了,他就鬆懈了,不能夠持續勇猛精進。就像有很多出家人,剛開始都說要接眾,所以亂開方便,開到後來連自己都變成眾生了。自己就是凡夫,漸漸退菩提心,再來被人家一恭敬,稱呼大法師、大和尚,什麼事都和尚說了算,他就不講因果、不講修行,肆無忌憚起來了,各種法會一做、錢一收,那就真的變成「因果怕和尚」了。所以像這種恭敬關、財利關……,也都要能過得去,這些都屬於忍辱的範圍。「辱」就是侮辱,也就是障礙成道,包括順境和逆境,都是障礙、都是羞辱。一般人覺得逆境是羞辱,其實順境對道業也是一種羞辱。人家說你有修說你清淨,說你念佛念得好,持戒持得圓滿,說你有學問,通宗、通教,心中就志得意滿,這都是忍辱沒有修好。在菩提道上被路上的花花草草給欺騙了,停在路途中,停下來看風景、拍照,想要占有路上的景色,甚至只走到半路,以為就成就了,這也是忍辱沒修好。所以要能夠看得破這兩關,也就是古德所講的「兩頭勘驗」,一頭是順境、一頭是逆境。要在順境、逆境當中都能過得去。逆境是障礙你的境界,像學了佛以後,有錢財生活上的障礙,或身體上的障礙,或是有些人學佛後,無始劫來的業力會顯現,障礙自己學佛,有的是冤親債主,有的是自己的業力。或是本來想要吃素,覺得很好,會健康。可是吃了素食以後,最不健康的人就是你。為什麼?因為你過去宿世的殺業沒有消掉,所以這一生一吃素,馬上就有業障來障礙你。或是過去生當人家發心吃素,你有障礙他,或你在旁邊說風涼話,或你故意夾葷食給他吃。或誘惑他破壞人家的梵行,這些都會導致你在這一生想要修行的時候,業障現前。這都是逆境,有的是家人障礙你,不讓你學佛,當你想聽經,他就在旁邊吵鬧,你想讀經,他就叫你,找事給你做,這些都是障道因緣。或是當你發心想要來道場用功的時候,不知不覺地,一下這裡有事情,一下那裡有事情,而且這些事情都是你覺得非去做不可,或沒有你在場就不行,這都是障緣。
  學佛要看破、要放下、要勇猛心,所以無論年紀大的、年紀小的都一樣,年紀大的,這些世間事你已經做了幾十年,年紀輕的,你將要做這些事做幾十年,你為什麼不現在就放下?很多居士一想要來修行、要來念佛聽經,世間事就一大堆,一下兒子的事、女兒的事、先生的、太太的、家親眷屬的、公司的事,那都是業太重,家庭的叫家業,公司的叫事業,都是業。業力太重,這都是逆境,是障道因緣,自己要能夠突破、能夠貫穿它,不要被它擋住菩提道。以前打仗的將軍,多是猛將,如同大力士,一人敵百萬大軍,這些業力就像百萬大軍一樣,要能穿得透它,不要被它障住、被它繫縛住,被它綁手綁腳,任它驅使你,要打破這種逆境,這也是忍辱。
  順境就是沒有這些人障礙你,而是軟冤家來了。你想要修行,你先生、你太太就開始關心你了,這是來軟的。他說:「唉呀!不要這麼用功啦,平常上班就已經很辛苦、很累,要多休息。」你一聽心軟了,就開始退轉。平常都不理你,你要共修、要用功,他就開始找你,說:「我們去某某餐廳吃飯、去某某百貨逛街、去哪個名勝玩」,甚至台灣玩不夠,還要出國去玩,或說要帶小孩……,重點就是他在想方設法用軟的手段來障礙,不讓你修行,結果你還愚癡地以為很好。
  你不知道樂是壞苦,就像牢獄,佛在《無量壽經》講:「一切種類珍寶成就牢獄。」「種類珍寶」就是心裡面好樂的東西。世間人大部分無外乎是好財,這些都是繫縛住你的,現在你被它框住,被它鎖住了卻沒感覺,反而還覺得很自在,每天都好像活在忉利天宮一樣。這種是來軟的軟冤家,使你克制不住你的情欲,克制不住你的愛欲心,本來還有一點抵抗力,此時聽到人家講,「學佛要學《弟子規》」、「學佛要從基礎做起,要孝養父母、要把家庭先顧好……。」你就崩潰式退轉,這都是忍不過順境的考驗。在家人是這樣,出家亦復如是,像有的出家人,既不讀經,也不學經教,發好心出家修行用功,也是聽到有人說要學《弟子規》,要把家裡先顧好,他就開始回俗家,穿著袈裟回家照顧他俗家的爸爸媽媽,照顧他的妻子兒女,這都是不像樣,屬於崩潰式退轉,對不起釋迦牟尼佛,對不起身上的袈裟,對不起十方的信施供養,為什麼?如果施主的供養要做這些世間善事,他會去捐給育幼院、養老院,施主是看在你穿這身袈裟,才將錢給你,是要給你修道了生死、出輪迴、成佛道的。所以要知道,忍辱波羅蜜沒有這麼好修,破壞你道業的方法手段,真是千奇百怪,防不勝防,要怎麼樣才能過關?你必須要有道心,絕對不退轉,絕對不改變修行的願心。這些考驗只有用道心才能夠突破,沒有想求道,沒有道心,忍辱波羅蜜是不會成就的,逆境一來馬上就倒。有人是倒在逆境當中,有人是倒在順境當中,要看他的業習如何,有時候是順逆境界一起來,或逆境完了之後,再給你來個順境。逆境就像演黑臉的,順境就是演白臉的,一黑一白拷問你,所以忍辱很難成就。
  寺院門口為什麼擺彌勒菩薩?就是要告訴你:「萬法唯識。」一切法從心所現,是虛妄不實的。一入佛門有天王殿,擺了四大天王,就是告訴大家要有金剛般的道心,護持自己的正念,維持善念,這「善」是求道的心。所以天王殿都是護法,剛開始入佛門要先保護道心,知道一切都從心所現,是假的,那才能有道心,才能再進到後面的大雄寶殿。大雄寶殿就是表「成就」,要這樣才能真正入佛門修行成道,第一間天王殿,你能不能入門?門打開了,你進不進得去?中國的佛教寺院都有天王殿,大家要知道它代表的意思,不是看到彌勒菩薩坐在那裡笑哈哈,說學佛要心生歡喜,講一些空洞無義的話,那叫做「著相」,沒有用的。彌勒菩薩是學唯識觀,是要告訴你:了知「萬法唯識,從心所現」,識心轉現的一切的影像、一切的作用都是假的,不是真的,千萬不要執著。不要管是果上轉或因上轉,這都是名相,都是虛妄的,現前身心世界原不可得。如《金剛經》講:「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這是彌勒菩薩的表法。你別以為彌勒菩薩是屬於相宗,性宗跟相宗是一樣的,明白了,你才能夠入得了佛門。所以一入佛門就是告訴大家萬法從你的心所現,從你的識所變這是根本。彌勒菩薩又稱為「慈氏」,世間人認為的「慈」是愛欲心,這慈氏的慈悲不是教你起愛欲,而是讓你了知萬法唯識。
  想要能夠真正踏入佛門來學佛,就看你能不能修忍辱,現在大家有的有讀經的、背經的,能來道場共修的、用功的,幫道場做事的,就看你能不能在這些順逆當中持續,這是指外境。還有一個是你自身的業,自己有沒有聽經?道心有沒有退轉?你一個禮拜只聽一個小時的經,這是嚴重不足。用現代話講是:你充分營養不良!眾生的發心就像小樹苗,剛開始長出來,你天天都要讓它照到陽光,要讓它喝到水,讓它能夠行光合作用。眾生的菩提心也是一樣,剛開始發芽的時候,要能夠熏習佛法,佛法正知正見,有出世的智慧,也比喻作陽光,比喻作水,要潤澤菩提心苗。要是一個禮拜才給它澆一次水,不用等一個禮拜,三天不澆就枯掉了。何況是末法的眾生,一個禮拜只聽一次經、念一次佛,是絕對不夠的。大家平常在家就要用功,道場的共修一定要去,這才是真正在修行,不然你們初發心,菩提心苗很快就毀壞掉了。
  從前世尊的弟子天天聽經、天天修行,祖師大德也是天天用功,這樣熏習佛法才有功夫,就像長慶禪師,坐破七塊蒲團才開悟。我們要學人家是怎麼修行?怎麼用功?不是只學形式,而是要學發心,二六時中不忘失正念,要常常親近善知識、親近道場、親近佛法,身上要帶著經書,帶經書不是用來保平安的,過馬路如果不守規矩,照樣會出事。帶經書在身上,是要常常看。古代的人是帶《楞嚴經》,你們要帶《楞嚴經》也可以,精舍的法寶都是特別設計的,要求字體不能太小,書的體積不能太大,要方便攜帶,如果你看不懂《楞嚴經》,可以帶《圓覺經》,內容是大同小異。就看你對哪一本經得力,就帶哪一本經,喜歡讀《金剛經》的也可以帶,喜歡讀《無量壽經》的也可以。現在手機很方便,想要帶一套大藏經在手機裡面都沒有問題,不過你們也不會看。所以就在程式當中,下載一些自己喜歡看的經典或祖師大德的開示,有空就把手機打開,直接線上閱讀,像精舍的網站很方便,根本不用下載,就可以看,精舍的程式,會自動偵測是使用手機、還是電腦、還是平版,完全都是自動的,所以大家要懂得利用。這都是幫助你們熏習佛法不退轉、修忍辱波羅蜜。順逆境界都過了,沒有對待、沒有煩惱,波羅蜜就成就了,到這裡是講「常行布施及戒忍」。
精進波羅蜜
經文:「精進定慧六波羅」。
「精進」就是用功,不懈怠。有些人偏於說文解字,說精是「專而不雜」,就以為自己讀一部經就算精進,念一句佛號才是精進。其實,重點不在於只讀一部經或只念一句佛號,而是在於你的煩惱能不能斷?煩惱能斷才叫真正的精進。釋迦牟尼佛會觀機,他說有的眾生喜歡廣分別,「廣分別」就是佛細細為他說明,講得清清楚楚;有的眾生喜歡略說,講得簡單些。所以經典有的長、有的短,像《般若經》有六百卷,非常的長,《心經》只有兩百六十個字,非常的短。《華嚴經》傳到中國來的,有八十卷,有一些經雖只有一卷,好好用功也能得力,所以不是在於哪一部經。有人念一句佛號可以得力,有人要加持經咒。像從前參禪的祖師,他參話頭參不透,就持楞嚴神咒,用神咒的威力消除宿世的業障,再參話頭,然後才開悟見性。
  所以修行不是只有一種方法,目的是要見性、要斷煩惱,與心性相應,這才叫精進。經典所講的都是諸法實相,只是裡面用詞譬喻不相同而已,是對應不同的人事物而說的,目的就是讓眾生見性成佛。念佛要念到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話頭要能參得透,參禪要打開本來,密宗修行要三密相應,修華嚴有法界觀、妄盡還源觀、三聖圓融觀等等的觀門,目的是要入法界。天台宗一心三觀、一心三止,不管用什麼樣的方式修行,摩訶止觀或十乘觀法,目的就是要見性。唯識則要能入圓成實性,這樣才算見性。不管你怎麼修,都是一樣,要能夠成就、能夠斷煩惱就叫精進。煩惱斷了才算純一,也就是說:修行的方法要如法,這才算純,才能夠往菩提道上精進。是不是一定只用一種方法呢?那不一定,要看根器、看他的喜好。有人持往生咒非常得力,那需要持名嗎?也可以持也可以不持。有人持大悲咒得力,大悲咒能不能斷煩惱?絕對可以。有人持藥師咒、念藥師佛得力,那看你選擇怎樣去修行用功,佛在經上都有講,須看他的根器來配合,所以《禪門日誦》,早課是念楞嚴咒,楞嚴咒就是《楞嚴經》的濃縮版本─密說。晚課是念《阿彌陀經》、拜八十八佛以消宿世的業障。但有人說,要拜佛就拜一尊阿彌陀佛難道不能消嗎?當然也可以消。但是八十八佛有他們宿世的願力,所以能直接消,這端看各自的因緣。精舍是提倡持名念佛,至於你自己要再加修什麼,只要是正法,你自己看著學習。我們只要求你對於佛法核心的道理要能明白,知道學佛是不搞世間法,別無所求,唯求見性而已。學佛不見性,只想求生極樂世界,那就應了六祖慧能大師講:迷人求東求西,東方人造業求生西方,西方人造業求生何方呢?你想到西方極樂世界去,其實並沒有自心以外的西方極樂世界給你去。所以說「西方人造業」那怎麼辦?這話是六祖大師在救你!他並不是批評淨土宗,是讓你認清事實真相、認清佛法的宗旨。
禪定波羅蜜
  禪宗是佛教的核心、是如來的正傳,是正法眼藏,其他的都只是枝葉而已,淨土宗那更是方便當中的方便,念佛也是為了明心而已,離開這個,並沒有商量處,這是釋迦牟尼佛在《大梵天王問佛決疑經》裡講的,要求末法的弟子以心為宗,任何的經、咒修行的法門,不可以與他所傳給摩訶迦葉的真心自性相違背。《楞伽經》講:「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禪宗是佛教的中心重點。其他的宗派,如:天台宗、華嚴宗、三論宗、淨土宗等,統統不能離開這個原則。釋迦牟尼佛講:離開這些原則,那些都是波旬所說。《大梵天王問佛決疑經》中,釋迦牟尼佛傳法摩訶迦葉,告訴後世的弟子,修學所有的法門,不可離開佛性、不可離開真心本性。你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契入,可以從經教契入、可以從持咒契入,你可以透過直指,但是不能離開心性這重點。
  《楞伽經》是禪宗印心的經典,《楞伽經》中的「佛語」就是佛說。「心」為佛教的宗旨,是教外別傳,以無門為法門,「顯自覺聖智境界」,所謂「自覺」就是自己覺悟自心。自覺聖智不從外得,「自覺聖智境界」就是所謂的精進波羅蜜。大家不要看大乘佛教有八個宗,就被大乘這八個宗派引往八個方向去了,真相是這八個方向同歸一心。大分為禪、教(指教下)、密、律、淨。也就是:性宗與相宗。性宗則有─華嚴、天台、三論宗;相宗則是法相唯識,這些統統都以佛心為宗,絕不能離開。釋迦牟尼佛說一離開,那就是波旬所說。波旬也就是魔王,那你就被魔王所攝持。所以你要會聽經,無論是哪位法師講,只要離開了這個原則,就走偏了,講得再好聽都是魔說。
  《大梵天王問佛決疑經》傳到日本去,日本視為國寶;現在有些不懂的人說它是偽經。其實現在的人,因為沒有修證,心太執著,也不信聖言量,所以只要講到心性方面的、講到真正佛法義趣的,他查不到資料,就說這佛經可疑,也許是假的,祖師註解是假的,存心破壞佛教,這類人的言行早在幾千年前,釋迦牟尼佛早就知道了,《大梵天王問佛決疑經》裡面也有講到,在末法時,有很多自以為是的人,會說佛講的這部經是假的。佛已經徹證,祖師有實修實證,而今人念幾本書,查查資料找不到,就想否定前人實修的成果,真是太可笑了!如果不信,你可以問他:一天坐幾支香?念幾句佛?……必然是什麼都沒有!
  精進要依定、慧。「定」就是禪定;「慧」就是智慧。要依禪定、智慧而修。「禪」是外不著相;「定」是內不動心。不著相、不動心才叫禪定。現在外面有很地方說他是教禪的,那是凡夫禪、外道禪。那不是佛門講的禪定,佛門的禪定不是四禪八定。你去學小乘的內觀,那是二乘禪。透過經教所學的則是屬於有相、有漸次的禪法。真正佛教講的「禪」是出世間上上禪、第一義禪。所謂第一義禪,是不落痕跡,「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這才是禪。透過講經教而理解的是漸禪,而不是頓禪,很多人講錯禪定、或禪。
  有的禪修的,只是教你坐在那裡打妄想、修神通的,他也說它是禪。很多外道拿著禪來附會,甚至有的他也懂得引禪宗公案,摻雜玄妙之語,講一些話頭,根本都是話尾。禪宗的話頭是沒有意思的。像「橋流水不流」,其實沒有意思!水是流動的,橋是不動的。傅大士偏偏講橋是流動,水不動。為的就是要斷你的妄見。讓你心無行處!心無行處即是見道。這才是禪宗!千萬不要以為兩條腿一盤,打個彌陀印、打個法界定印,弄一些五花八門的手印,教一些著相的方法叫做禪。要清楚知道凡夫禪、外道禪、二乘禪的差異。六祖慧能大師講得好:「外不著相。內不動心。」就是禪定。事實上,外不著相,內不動心也是六祖「空拳誑小兒」,是騙小孩子的。真正見性,哪有什麼內外著相或不動心的問題?你說「內、外」怎麼分?要是遇到六祖,你問他:「您的內跟外怎麼分?」根本無內外的問題。所以只是騙騙一些不懂的人。像《壇經》後面,六祖要坐化了,人家問他:「六祖大師,您往生後去哪?」六祖回他:「我自有去處。」意思是自己知道要去哪。其實,根本無著落處!所謂大千世界是沙門一隻眼,哪有什麼去處?真相是哪有什麼西方極樂世界給你去?也沒什麼東方藥師琉璃光如來、北方阿鞞佛,那都是指方立向、著相不見性的法門,權為幫助眾生而方便施設,以上這番話是對上根利智的人講。他才懂得什麼叫禪、禪定。不要說講得高,佛法就是如此門風高峻!佛講禪宗的心法是在楞伽山講,楞伽山翻作中文叫「不可到」,晴天的時候看不到這座山的形狀,越是風雨交加的時候,越黑越明顯,這就是告訴大家:在纏有佛性。真正晴空朗然的時候,也無心、也無佛可得,佛就在這座山講《楞伽經》。接待他的是夜叉王,「夜叉」翻作中文叫做可畏鬼,它能吃鬼,真是極可畏。
  真正禪定是「外不著相」,因為無相可著,心本自無相,所以即使起作用的時候也不著相。「內不動心」是講「心如如」,本來就不動。寂而常照、照而常寂。自性無內外,真的沒有內外可以給你分,方便說內外,那是因為學人不懂。所以六祖慧能大師講:「何期自性。本不生滅。」這句話講得真好,自性本沒有生、沒有滅。禪宗不是在談玄說妙,禪宗講的是事實真相,只是眾生太著相,所以無法會入。大家不要以為這是在《無量壽經》的講座上批評淨土法門,淨土法門確實是方便法,這是釋迦牟尼佛自己說的。大家去看《觀無量壽佛經》世尊說末法的眾生無法見佛,所以佛教大家十六觀門,才能得見。無量壽佛身非是凡夫心力所及,然彼如來有異方便,令汝得見。說「異方便」就不是真的。所以大家要知道,現在修的就已經是佛的方便法,是接引大家見性,根本不必要再去找那些世間法來當方便法,那些法子是不會見性的。學佛修行,你可以選擇學禪、或學教、你可以持名、你可以念佛、持咒,這些都是方便,但絕不要搞世間法,那些不是方便。「不著相、不動心故名禪定」,這是對禪定非常圓滿的解釋。六祖慧能大師不識得字,由此就知道,佛法重在於悟心,在於放不放得下?轉不轉得過?而不在於識字多少。六祖以後還有一位密雲悟禪師也是開悟見性的祖師,他也是不認識字,所以識不識字跟學佛見性沒有關係,若不悟心,即使讀到博士學歷也不會有成就。
般若波羅蜜
  《心經》講的「照見五蘊皆空」,這就是般若、就是慧。不要在名相上作解,分照住、照見。照見就是見到五蘊皆空。《心經》講得很直接,當見到五蘊皆空以後,就可度一切苦厄,在這當中是沒有次第的,這才是般若、是慧。有些人覺得學佛後腦筋變得比較靈光,比較會跟人家搞人情,他就覺得自己智慧有增加。若說有開智慧,請問你照見五蘊皆空了嗎?沒有。所以那不是智慧,那叫世智辯聰,只會增益邪心,不能出離生死大難,還會招致生死輪迴。佛法講的智慧,是照見五蘊皆空,照見「色陰」本如來藏,「受、想、行、識」皆本如來藏。六根、六塵、十二處、六入、十八界、七大皆本如來藏、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這才是照見五蘊皆空。「空」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即如來藏。「如來藏」本就是真心本性,雖是眾生本具,但眾生迷了不識得,所以叫意識。如來藏是形容真心是眾生本具的,眾生身中有如來的不生滅性含藏其中,所以叫如來藏性。所以告訴你「陰、入、處、界」,陰就是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十八界就是根塵識,六入就六根,十二處就六根對六塵而有,六根對六塵不離地、水、火、風、空、根、識這七大;七大皆如來藏。所以釋迦牟尼佛講:「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所謂「汝暫舉心。塵勞先起。」意思是:作同樣的動作,佛是海印發光,眾生卻是塵勞先起。從前有人問祖師:「為什麼佛按指是海印發光,眾生是塵勞先起呢?」祖師說:「把釋迦老子捉來打三十棒」,意思是把釋迦牟尼佛捉過來修理,因為其實都是海印發光,根本沒有所謂塵勞先起的問題。這就是禪,直指人心!
  你千萬不要告訴我:「生活就是禪」。凡夫的生活每天都在苦惱中,整天在打妄想,怎麼會是「禪」?那是纏縛的「纏」,完全束縛你。佛與眾生都是海印發光,即使你在煩惱當中,也是海印發光、也是五蘊皆空。只是你作實有,因此空不掉。所以要假修成,「假」是藉由。「修」是修行、修證。南嶽懷讓禪師講:「修證即不無」,雖不無修證。「染汙即不得」, 但是真心本性確實是染汙不得,根本沒有辦法染汙它。真心是「在聖不增,在凡不減」。如同驪珠一樣,獨耀于滄海,「驪珠」就是太陽;「桂輪」就是月亮,孤朗于中天。就如同太陽、月亮,日月是不可磨滅,也不因明暗而消滅,這就是真心、就是本性,佛性不從心外而得。所以大家要知道什麼是般若?有了這智慧,就到彼岸了。波羅蜜就是到彼岸的意思。
  學了佛,要會修菩薩行。絕不要說:「我要去修菩薩行」。結果是跑去搞世間事、雖幫助眾生,但滿心執著,認為這樣就叫「菩薩」,那是講好聽話,根本名不符實!菩薩是能照見五蘊皆空,你能照見五蘊皆空嗎?你能「外不著相,內不動心」嗎?如果不行,那就要趕緊用功。做到「照見五蘊皆空」,真外不著相,內不動心,在正道上精進不退,才符合「精進定慧六波羅」的義趣。
  這是大乘佛法,法藏比丘懂這道理。有些人自以為很客觀,說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哪有大、小乘的分別?那又是誰告訴你沒有分別的?大、小乘的分別就是釋迦牟尼佛分出來的。也是祖師大德分科判教判出來的,確實是有。經文中講:「不著聲聞緣覺境界」,還有「遠超聲聞辟支佛地」這就是不著小乘,不然什麼是聲聞緣覺!還有《藥師經》的第四大願:「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若諸有情行邪道者。悉令安住菩提道中。若行聲聞獨覺乘者。皆以大乘而安立之。」這裡就告訴你大乘法圓滿,你修小乘聲聞獨覺法,藥師佛要以大乘法幫你提升,你說誰分?是佛分的!《維摩詰經》中講:「樂小法者」就是小乘,都是佛判的。《法華經》的〈化城喻品〉裡也有講到小乘,小乘境界不是究竟,小乘是有餘涅槃,不是真正的無餘涅槃,所以佛告訴弟子:小乘只是暫止的化城而已,並不是真的菩提寶所。
  所以不要看那些所謂的學者專家好像很客觀地分析,其實幾乎都很主觀,而且無知者居多,這種無知的客觀是不能聽的。在末法時期,破壞大乘佛法的人特別多,因為他們不是實修,都是自己臆測妄想,全是知見。只要會查資料、寫論文就有學位可拿,所以不要被他的學位給迷惑了。當然,更不要被他的師承給迷惑,無論他的師承是誰都不要緊,重點是他有沒有依著經典而講?
  或許他說他有依經,那要看這經是不是了義經典?在了義經典當中,他又是不是依智說,而不是依識;識會變,智不變。彌勒菩薩講:會變者生輪迴,不變者它的作用是出離,分別是識,不分別是智。這是揀別意識跟智慧,佛教你依智不依識。當智起作用的時候,前五識叫「成所作智」,能成就一切功德,對境不分別,不隨境轉,成就功德。第六意識本來是分別,但是轉為妙觀察智。第七意識是我執,轉為平等性智,沒有自、他二相。第八意識本是含藏異熟種子,習氣熏發鼓動,轉成大圓鏡智以圓照法界。以上是轉八識成四智,學佛修行要依智不依識,這才是波羅蜜,法藏比丘都懂。
  後面經文是:「未度有情令得度。已度之者使成佛。」這是法藏比丘的願望。讓沒有得度的有情眾生,皆令得度,也就是要眾生皆成佛。大家已經在修行,這就是已度。「已度之者」就要讓他真正圓滿成就。還沒有得度的,要讓他來學。這是大開方便之門,普攝一切根機。淨土法門之所以能三根普被,利鈍全收,就是法藏比丘在因地時如此發心,所以在果地上就直接顯現出來。
  法藏比丘發了願,也知道怎麼修正因,法藏比丘沒有學《弟子規》、《感應篇》,更沒有學世間法,他成佛用的是佛法。也因為末法的眾生根器特別差,所以更不能接觸或使用世間法,更應當直接學佛法,這樣就能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叫你用世間法的人,正是你的障道因緣。法藏比丘「棄國捐王。行作沙門。號曰法藏。修菩薩道。高才勇哲。與世超異。信解明記。悉皆第一。」既能發願,又有定力,能斷煩惱,使自己的道心堅固不動,精進修行,沒有人能超過他,他修行用功一切依佛所教。可是現代人不懂,在佛門中倒說經律。大家就是因為貪著世間才輪迴的,所以不需要再用世間法作基礎學起。千萬不要把「不了義法」迴為己解,更別把不了義法認為是了義法的基礎,這樣修行不會有成就。
  看過經典就知道,法藏比丘發願修行成佛的過程中,並沒有搞世間法。經上云:「所有國城。聚落。眷屬。珍寶。都無所著。」他統統不執著,全部放下。他絕不會想要回去再孝順一下父母,再使家庭和樂一下。他真正「發菩提心。一向專志。莊嚴妙土。」這就是成就如是功德莊嚴。大家若知道他是發什麼樣的願?是怎麼修行而成就的?就不會被外界錯誤言論所迷惑了。所以推薦大家跟法藏比丘這位大善知識學,他已經成佛,不會指錯路,絕對沒有問題。不會像現在有些人為你開邪方便,引你繞遠路。而且這善知識已經成佛。「今現在說法」,就是現身說法,讓大家來學習。雖「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卻是「一念即到,不隔毫端」,距離我們很近,這「一念」是哪一念?其實就是願意放下自己貪瞋癡的這一念。這一念可破十萬億,因此根本不遠。
  原本要發心出家修行的人,因為怕人家講他對社會國家沒貢獻,就拿著信眾要供養三寶的錢去做世間的好事,既是堵人家的嘴,也是為自己搏得美名。其實,就因世間人不懂修行這件事,更應該要去教化他,讓他們明白修行是怎麼一回事?出家人又是要做什麼。在世間當老師要先上師範大學,在還沒有畢業前是需要自我學習的。等到有能力時才正式當老師,世間老師要領薪水,佛門的法師卻是隨信眾發心而受供,當然,訂價錢收費的不在我說的範圍,這裡所說的是如法的出家人。身雖出家,卻因為不懂如何修行,如何講經,就把善事講成菩薩行,把做法會講成度眾生,既誤導廣大群眾,更用來美化自己。

  希望大家看了法藏比丘的因地菩薩行,能夠一改之前對菩薩道的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