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22日 星期二

楞嚴經白話直解卷一





【楞嚴經白話直解】

 

楞嚴經白話直解

悟顯法師 講述

卷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無漏大阿羅漢。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能於國土。成就威儀。從佛轉輪。妙堪遺囑。嚴淨毗尼。弘範三界。應身無量。度脫眾生。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這裡直接進入經文。

經文分:序、正、流通三分。這裡先是序分,序分又分「通序」跟「別序」,這一段是通序。

從「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這是所謂的「六種成就」。「如是我聞」就包含「信成就」、「聞成就」。「一時」就是「時成就」。「佛」就是所謂的「主成就」,室羅筏城祇桓精舍就是「處成就」,再來「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這個是「眾成就」,所謂「信、聞、時、主、處、眾」這是六種成就,這是所有的經文基本上都有的六種成就。

我們直接看「佛子住持」,因為佛在那裡講經,「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看到「佛子住持。善超諸有。」這是讚歎這些無漏大阿羅漢。佛子住持於佛法當中,而且超諸有趣,所以叫「善超諸有」。能於國土成就威儀,自身威儀成就,能夠「從佛轉輪」,隨順佛法,堪受如來的囑咐。「嚴淨毗尼」,戒律嚴淨,持戒清淨,於三界當中能夠作為模範,所以叫「弘範三界」。又能「應身無量。度脫眾生。拔濟未來。越諸塵累。」這是讚歎與會的大眾。

那我們看有哪些大眾,這都是簡單的列舉上首的名字。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拘絺羅。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須菩提。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復有無量辟支無學。并其初心。同來佛所。

這些是來參加的上首。

那舍利弗代表的是智慧,翻作中文叫「鷲子」,就是鷲鷺,因為他的眼睛像鷲鷺,就叫鷲子。「摩訶目犍連」此云「大采菽」,他的祖先是采菽作為他們生活的主要飲食,或是以采菽為生的,所以叫「大采菽」。那麼「摩訶拘絺羅」此云「大膝」,是舍利弗的母舅「大膝尊者」。「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此云「滿慈子」,「富樓那」跟「彌多羅尼」,一個是父親的名字,一個是母親的名字,合起來的。在印度有很多人他都是這樣取名的,就是父母的名字合起來,所以叫「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就叫「滿慈子」,那麼他在佛門裡面代表是說法無礙、善說法要。須菩提」翻作中文叫「空生」。「優波尼沙陀」翻作中文叫「塵性空」,這些長者而為上首。你想要詳細了解,你可以看一下圓瑛法師的講義或是古德的《楞嚴經》註解,都有他們的公案因緣。

這裡講「復有無量辟支無學」,「辟支」翻作中文叫做「獨覺」或叫「緣覺」都可以,「緣覺」就是悟十二因緣而證果的。那「獨覺」就是出「無佛世」,他出世的時候沒有佛。他因為秉著他宿世以來的根器,非常地利,所以他能夠開悟證果而能夠出三界。所以叫做「獨覺」。「并其初心」,初發心的大眾同來佛所。

這個是通序。

再看別序,

屬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薩。咨決心疑。欽奉慈嚴。將求密義。即時如來敷座晏安。為諸會中宣示深奧。法筵清眾。得未曾有。迦陵仙音。遍十方界。恆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這個時候剛好是休夏自恣日,所以說「屬諸比丘休夏自恣。」比丘會結夏,也就是四月十五到七月十五這三個月,就是在夏天的時候,為了護生他就不再外出了,就待在他住的地方結夏安居用功。你有「結夏」你就有夏臘,也叫坐臘,這九十天是沒有外出的,無由見佛。夏滿之日同詣佛所,就是在最後一天,一起到釋迦牟尼佛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前面講的祇桓精舍,自己有過失「恣任僧舉」,就是讓其他的人可以舉他的罪,他出來懺悔,佛為作法懺悔,所以名為「羯磨」。

那麼不光是這些比丘,還有十方菩薩也有問題想要來請問世尊。「欽奉慈嚴將求密義」,想要從佛那裡學到如來的甚深妙法,所以叫「欽奉慈嚴。將求密義。」「欽奉」與「慈嚴」,欽奉,就是恭敬奉持,慈嚴就是指釋迦牟尼佛。

「即時如來敷座晏安」,佛就端坐在大眾當中,「為諸會中宣示深奧」,佛在這會當中,為大眾開示佛法。當時候大眾「法筵清眾。得未曾有。迦陵仙音。遍十方界。」這「迦陵仙音」一般來說都是指佛說法的音。遍滿十方界,那恆沙菩薩聽到釋迦牟尼佛說法一起過來集會,「恆沙菩薩來聚道場」,以文殊師利菩薩作為上首,作為代表,所以說「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這是「別序」,「別序」就是它有它特有的因緣。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兼復親延諸大菩薩。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佛敕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唯有阿難。先受別請。遠遊未還。不遑僧次。既無上座及阿闍黎。途中獨歸。其日無供。

這時候波斯匿王因為他爸爸往生,波斯匿王要在結夏的最後這一天,想要發心供齋,迴向給他爸爸,所以叫「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到宮庭裡面來,自己親自來供佛,「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就是用最好的東西來供佛。「兼復親延諸大菩薩」,包括自己也親自供養諸大菩薩。那麼除了波斯匿王、城中復有長者、居士都同時要在這個時候來供佛,因為精進修行這三個月以來,功德很大,有證果的、有人開悟了。大家知道這個時候可以修福,所以「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佛敕文殊」,讓文殊菩薩「分領菩薩以及阿羅漢。應諸齋主。」就是每一桌都有賢聖僧,讓他們供養。

那唯有阿難先受別請,阿難之前就有事情「先受別請。遠遊未還。」還沒回來,沒有跟上,所以說「不遑僧次」。阿難自己出去「既無上座及阿闍黎。途中獨歸。其日無供。」那天他獨自回來,中午還沒有吃飯。

那麼再看,

即時阿難。執持應器。於所遊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為齋主。無問淨穢。剎利尊姓。及旃陀羅。方行等慈。不擇微賤。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經彼城隍。徐步郭門。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這時候阿難執持著應量器,就是缽盂,「於所遊城。次第循乞。」就是托缽,托七家,所以叫「次第乞食」。「心中初求最後檀越」,心中希望有施主來供齋,為什麼叫「最後檀越」?因為前面僧團已經受波斯匿王請,只有他一個人,因為有事遠遊。是幫大眾去辦事情,不是他個人的事情。「遠遊未還。不遑僧次。」前面僧眾已經應諸齋主,大眾都去,只剩他沒有跟上。所以說「心中初求最後檀越」,看有沒有檀越施主能夠來供養他。

來「以為齋主」,他以平等心,「無問淨穢」或是「剎利尊姓。及旃陀羅。方行等慈。不擇微賤。」不分別他的種族、不分別淨穢、以平等心人受供,不擇微賤,發平等心,希望能夠成就一切眾生的無量功德。

這是自利利他,自己成就無量功德,一切眾生功德也能成就,因為前面講波斯匿王跟這長者居士請了僧團,獨有他一個沒請,那這供養的功德就還沒有圓滿,所以說「心中初求最後檀越」,看哪一個人最後能來把這事情給做圓滿,成就無量的功德,也就是自恣日的這齋僧功德。「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當然,「供僧」本身也就是無量的功德。

他知道佛「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這在經典裡面都講過,一個想說:窮人很苦沒有福,他就去窮人那邊跟他托缽。這是大迦葉所為,他就去找那窮人托缽,人家就譏嫌他,人都已經窮到沒飯吃了,你還跟他要飯吃。那麼須菩提他是想到富人,如果沒有修福,將來會墮落,就專門找富人托缽,須菩提這樣的做法也被譏嫌,說:你看須菩提想吃好的、用好的,他就專門去找有錢人托缽。所以釋迦牟尼佛講:你們「心不均平」,心不平等。那麼阿難「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佛教他們不要以不平等的心來托缽,省得人家生毀謗。那麼阿難也如教奉行,依照如來所教「開闡無遮」,就是平等地,沒有分別地行托缽的方式,這樣能夠「度諸疑謗」,也就是消除大眾的毀謗跟懷疑。

「經彼城隍。徐步郭門。嚴整威儀。肅恭齋法。」於是阿難從城隍邊這護城河要走進去,「徐步郭門」是慢慢接近城門,這形容得非常仔細,在城門前很安定,然後徐徐緩緩地走。就是調整自己的威儀,準備如法來托缽,所以叫「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淫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咒。攝入淫席。淫躬撫摩。將毀戒體。如來知彼淫術所加。齋畢旋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這是講阿難因為遠遊未還,所以在外面乞食,經歷淫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要用幻術去迷惑阿難。

「娑毗迦羅」翻作中文叫「黃髮」,也叫做「金頭」。這是一個外道的名稱,那麼以我們現在人講的邪術、邪咒去迷惑阿難!

「攝入淫席。淫躬撫摩。將毀戒體。」如來知道阿難被淫術迷惑了,用齋完畢就立刻離開王宮,所以說「齋畢旋歸」。

那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他們知道如來用完齋以後,一般都會講經說法。怎麼他這一次沒有講經說法,就直接就離開了,所以他們就跟著走,「俱來隨佛。願聞法要。」「願聞法要」,就是希望如來應供完之後能夠開示。

於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咒。敕文殊師利將咒往護。惡咒銷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這個時候世尊放光,出千葉寶蓮,光中有化佛宣說楞嚴咒,然後佛命文殊師利菩薩把楞嚴咒送往阿難所,消滅惡咒,把阿難跟摩登伽都帶回來,帶回到室羅筏城的祇桓精舍。所以叫做「歸來佛所」,這個是《楞嚴經》它發起的一個因緣。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於時復有恆沙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願樂聞。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阿難回精舍後,見到佛就頂禮悲哀哭泣,自己慚愧從來都只是多聽聞佛講經,卻沒有真實道力。因為他多聞能力很強,可是修行沒有功夫。所以他啟請佛為他宣說十方如來成佛,所謂的「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要怎麼來修學。

「奢摩他」是定,「三摩」是慧,「禪那」是定慧等持。

同時還有恆沙菩薩、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都非常歡喜地願意聽聞。「退坐默然」,「默然」就是收攝身心,心不再攀緣,「承受聖旨」。

「默然」也可以說是不說話。或是我們講的收攝六根或入定或入三昧等等都可以。都可以這樣解釋,說「退坐默然」。

這邊講阿難一向多聞,但是這就如同數他人的家寶,自己沒有功夫,不知最初下手功夫要怎麼做,所以請問如來最初方便,之後佛示妙行,就是後面的二十五圓通來發揮,就是「顯示二十五聖」,「門門可以返本還源,處處盡成解脫」。但是初心入處,是教我們先觀「解結當心」便是下手處,不必指何者為最初方便。及說出觀音耳根正應此方機。

憨山大師說你不用特別去前面的經文那裡找,找「我要怎麼樣才是最初入手處?是最初方便。」他說:你只要看「解結當心」,前面經文講的:只觀解結當心便是下手處。就是這樣子。

經文中佛先開示,給你分析「七處徵心」,然後是「十番顯見」,就是這邊,這就是下手處,一直到二十五輪以前,他就是在解釋下手處,就一步一步帶,你不用去看「我哪一個做法才是下手處」?這是憨山大師講的。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當初發心。於我法中見何勝相。頓捨世間深重恩愛。阿難白佛。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猶如琉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愛所生。何以故。欲氣粗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這是下一段。

佛陀吿訴阿難,說:你跟我是親戚,那我現在問你,你當初發心的時候,是為什麼要來出家?是在我法中見到什麼樣的殊勝的瑞相。所以說 「見何勝相。頓捨世間深重恩愛。」這就是出家的意思。

那阿難回答佛:我看到佛的三十二相,勝妙殊絕,非常地莊嚴,形體內外映徹,猶如琉璃一樣。常自思惟:

這種清淨透明的樣子,猶如琉璃,非常清淨,這個相不是一般凡夫相,不是欲愛所生。

「何以故。」為什麼呢?

「欲氣粗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這就是講世間人行欲的時候不清淨,腥臊交遘,膿血雜亂。絕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是沒有辦法顯現出殊勝清淨的三十二相,所以必然是修行有成就的,「是以渴仰。從佛剃落。」所以希望跟佛出家。

憨山大師說:「阿難見佛但愛色相,可是不見法身,用妄想心以愛捨愛,這個就不叫出家。」

他說,因為阿難他是愛習種子潛發現行。既然能愛如來三十二相,那也能著摩登伽女,所以不算是真正的發心出家!真正的!所以這是佛讓阿難去反觀,他是怎麼樣來發心出家,叫他去找當初的發心。那麼藉此來教化他。

佛言。善哉阿難。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酬我所問。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這是世尊讚歎說:阿難你回答得很好。佛說:你應當知道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為什麼會有生死?因為眾生「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此妄想是你迷失真如自性而產生的,是顛倒想。不是真如,所以有輪轉。這是簡單說一下。

實際上妄想本空,當體即是真如。就好像天空上你妄見有兩個月亮。實際上二月的當下,天空只有一個月亮。所以說「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既然把不真的當作是真的,也就產生輪迴。

那麼佛告訴阿難,他說「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酬我所問。」你今天想要知道無上菩提,你要怎麼來入手修習妙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你就要我問什麼你就要直接回答我。

這個「妙」字,前面那個妙奢摩他、三摩、禪那,都有這個「妙」,妙奢摩他,妙三摩,妙禪那,就用一個「妙」字去揀擇非是一般的小乘或是一種方便的、漸次的修學方式。

那麼回到這段經文,他說: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你想要明心見性,所以應當直心酬我所問。「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這是講十方如來為什麼能出生死?「皆以直心」,就是心不諂曲,「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是從初發心一直到正覺,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阿難。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於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誰為愛樂。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愛樂。用我心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這是釋迦牟尼佛問阿難,佛說:你要老實回答。於是佛就問他說:你發心的時候,看到如來的三十二相,你是用什麼看到的啊?又是誰在喜歡啊?那阿難就回答說:「如是愛樂。用我心目。」阿難回答世尊:「我是用眼睛看,是心裡喜歡。」這回答是很一般人的回答。阿難說:「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願捨生死。」阿難他就直接這樣回答。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於心目。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使汝流轉。心目為咎。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這個是佛告訴阿難,他說你是心生愛樂,用眼睛來看,心生愛樂,所以你又不知你的心目在哪裡?則不能得降伏塵勞,這裡問心問目,實際上是還是問心。這個下面就開啟七處徵心,所以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你沒有辦法脫離塵勞煩惱,就像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國家裡面出個盜賊,國家出兵要討伐他們,那麼這個兵要知道他賊在哪裡!那麼既然使汝流轉,是心目是你的心跟你的眼,所以說使汝流轉,心目為咎,那麼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所以這裡問心、問目,目就是眼睛了。那麼在哪裡?實際上它目的是在問心,只是連帶說眼睛而已。因為阿難說,我是眼睛看心生愛樂,他主要是要問你愛樂心在哪裡?那麼阿難下面就回答,他說,

阿難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我今觀此浮根四塵。只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所以他說一切世間十類的眾生,本來是十二類生,扣除有兩種,就是一些無情的,有些是精神化為土木金石,反正他這裡要講的就是,世間的眾生都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華眼,如來你的眼睛也是長在臉上,亦在佛面,所以我今觀此浮根四塵。他這裡是講我的眼根在哪裡呢?只在我的臉上,只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所以說眼睛長在臉上,心當然在身體裡面。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觀祇陀林。今何所在。

那麼釋迦牟尼佛告訴阿難他說:你看現在如來講堂,那麼這祇陀林在哪裡?外面的祇陀林。就是祇樹給孤獨園,所以叫這祇陀太子送的樹林叫祇陀林。那麼,

世尊。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給孤園。今祇陀林。實在堂外。阿難。汝今堂中先何所見。世尊。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這個是他們的問答。阿難回答:「他說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祇樹給孤園,那麼這祇陀林當然就是在外面。」那麼,佛又問阿難,他說汝在堂中先何所見,你先看到什麼?阿難回答:他說世尊,我在堂中是先看如來,然後再看到大眾。那麼如是外望,再次第往外看,就看到林園。

阿難。汝矚林園。因何有見。世尊。此大講堂戶牖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那麼,這裡這一段為我們開啟了「七處徵心」,那佛就問阿難,你看林園你為什麼能看得到!他說,因為有窗戶!阿難回答說,因為有窗戶。所以說此此大講堂戶牖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可以看到,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摩阿難頂。告示阿難及諸大眾。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汝今諦聽。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這個時候,世尊要講大法以前,他就先舒臂摩阿難頂,開示阿難及諸大眾,說:「有三摩提。」「三摩提」叫「正受」,也叫「三昧」。佛說:我今天要講的三摩提叫做「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這是講大佛頂首楞嚴三昧,是十方如來一門超出的妙莊嚴路,「汝今諦聽。」現在人講的,要敲黑板仔細聽啊,有重點!我今天要講的就是「大佛頂首楞嚴三昧」,此三昧就是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這就是出三界的捷徑,你們這些二乘、沒有善根的,我現在跟你講「首楞嚴三昧」。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以下是《楞嚴經》的七處徵心,文非常地長。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阿難答言。世尊。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阿難。汝亦如是。汝之心靈。一切明了。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爾時先合了知內身。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縱不能見心肝脾胃。爪生髮長。筋轉脈搖。誠合明了。如何不知。必不內知。云何知外。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這是「七處徵心」的第一個。

前面講到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告訴阿難:「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因為前面佛問阿難說:你是怎麼發心出家的?阿難說:我看到如來身相端嚴,所以發心出家。又說「如是愛樂。用我心目。」

那佛就問阿難:「為心與目今何所在?」阿難就說:「世間眾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這段前面講過。

佛就徵問阿難:那你的心在哪裡?所以阿難就直接回答佛。

佛聽了阿難的回答後,

「佛吿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這是承接前面的。

阿難回答哪有說在堂中不見如來,能見堂外者。

佛就問阿難:「汝今現在坐如來講堂,觀祇陀林今何所在?」阿難就回答:「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祇樹給孤園,今祇陀林實在堂外。」

那佛就問阿難,你在堂中你先看到什麼?

阿難就回答佛:「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那佛又問他:阿難你看這個林園,是因何有見?

阿難說因為有窗戶,所以我雖身在講堂,能看得到,這是阿難回答的。

那佛這裡就告訴阿難,你說你現在身在講堂,因為有窗戶的關係可以看到林園,那麼有沒有眾生是身在這個講堂裡面,沒看到如來,卻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

「阿難答言。世尊。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一定是次第往外看的,所以一定會先看到如來,透過窗戶然後才看到外面的樹林。這是很平常的一個問答。

佛說:「阿難。汝亦如是。」佛說阿難:你也是這樣。佛告訴他:「汝之心靈。一切明了。」佛說:你心能夠明了,能夠了知萬物。「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如果你認為心是在這個色身之內,那你要「先合了知內身。」

為什麼?因為心能覺知,所以他從身裡面先感覺。

他說「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他把這個內身當作是這個講堂一樣,把身外當作是林園。那你在講堂當中你要往外看,是不是會先看到堂內的東西,然後再看到外物?

佛是這樣子來作譬喻,他說:你心在身內,心能了知,那要往外看的時候,是不是應該就先看到自己的「心肝脾胃。爪生髮長。筋轉脈搖。」「筋轉」就是我們筋骨,這個轉彎的地方,「脈搖」就是就是他脈搏跳動。所以應該是很清楚的,如何不知?「必不內知」,你心既不能內知,那就像你這個人根本不在堂內一樣,怎麼說你能夠次第外望看到外面呢?所以佛說「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所以證明了阿難你認為心在身內是錯的。

這是我們看到的第一個。

於是阿難他就轉計了,以下是第二個。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所以者何。譬如燈光然於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義必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阿難向佛叩首,跟釋迦牟尼佛講:「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是說:我聽佛這樣說,那我曉得了,我的心就在身外。

眾生反正不是內,就是外,不是東,他就認為是西。所以他說:那我知道,心應該是在身外。所以者何?就像燈光,燃於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從室內包括房間門,到庭院。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

他說我前面認為心在這色身當中,就像燈光在室內一樣,一定是先照室內,而後再慢慢往外照。可是既然不是這樣的,那既不見內,又能見外者,那就好像經文講的:燈光在室外。所以他說:「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義必明。將無所惑。」所以他把心比喻作燈,燈在室內才能照室內,燈如果今天在室外,必然照不到室內,卻可以照外面,他錯認為心在身外,就像燈在室外一樣,所以他說:「同佛了義。得無妄耶。」那這樣應該沒錯。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摶食。歸祇陀林。我已宿齋。汝觀比丘一人食時。諸人飽不。阿難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諸比丘。雖阿羅漢。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我今示汝兜羅綿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阿難答言。如是。世尊。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云何在外。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這裡就是破阿難認為心在身外,這種錯誤的認知。所以他到現在還搞不清楚「心目為咎」,這「心」在哪裡?這裡講「心目」其實為了真性,佛要讓他看看,哪怕是浮塵妄想心,到底在哪裡?他也沒找到,一般人也都不知道。一般凡夫他認為:我有心啊,我有感受,可是心在哪裡?他不曉得。

所以釋迦牟尼佛講了這個法,也就是內學,內學談的就是心性,談的就是眾生的心。

這裡看經文的部分,「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摶食。」這就是佛又舉一個譬喻,他說眾比丘跟我去托缽,從室羅筏城回來祇園精舍,也就是祇樹給孤獨園,我們都吃飽飯了。佛說:你看比丘們,一個人吃飯,大家會飽嗎?阿難回答說:當然不可能。我吃飯我飽,他吃飯他飽。所以阿難說:

世尊!為什麼呢,比丘們雖然都是阿羅漢,但是各有各的身軀,各有各的性命,所以說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怎麼一個人吃飯大家都飽呢?那是不可能的。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所以佛就告訴阿難說:你若認為你這能知見的心是在身外的話,那一個是身、一個是心,「身心相外」,變成了兩物,自不相干,那麼「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因為你的身心是分離的,心在身外,人家觸碰你的色身時,所以心則不能知。

「我今示汝兜羅綿手。」兜羅綿手就是如來的手,「兜羅綿」是一個形容,形容它很柔軟。佛說:我舉手給你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你眼睛看到我了,你心裡知不知道你看見了?阿難回答:「如是。世尊。」當然知道。

「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你身心既然能相知,你眼見了,心也了知,為什麼說心是在外的?「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所以你說心在身外的這個說法是錯的。

好,這裡是第二個「認為心在身外」,這是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見內故。不居身內。身心相知不相離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處。佛言。處今何在。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如我思忖。潛伏根裏。猶如有人。取琉璃碗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見隨即分別。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那麼阿難又想一個地方,其實他很厲害,他也不是胡思亂想。有些人你問他佛法,他給你胡說八道,那你問他一些事情,他也答不上來,而阿難是答得上來,還可以舉譬喻。

阿難這裡就告訴釋迦牟尼佛,他說:「如佛所言。」既然不能見內,所以不在身內,真心又是相知的,所以不相離,證明不在身外,那麼「我今思惟。知在一處。」它又能符合身心相知,又能符合前面第一處徵心的,跟第二處徵心的,如來的譬喻,然後又能夠證明他的觀點是對的,為什麼阿難講的叫「觀點」?因為是他的想法,他認為是這樣子。他說的心像是這裡講的「琉璃碗」,「猶如有人。取琉璃碗合其兩眼。」在眼根這裡。

所以他說:就如同佛所說的,我的心因為不見內,所以不在身內,身心又相知,所以不相離,證明不在身外。他認為:既然不能見內又能見外,身心又要相知,那應該在我認為的這個地方,佛說:「那你認為在哪裡?」「處今何在。」阿難他說:「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它不能知內而又能看到外面,如我思忖,那就「潛伏根裏」,就在眼根這裡,他說「猶如有人。取琉璃碗合其兩眼。」在以前琉璃就是玻璃,「琉璃碗」就是現在好像眼鏡的東西,套在眼睛上,「合其兩眼」。所以說「雖有物合。而不留礙。」雖然有這琉璃碗罩著,那眼根還是可以看出去;雖然有這眼睛,但心還是可以透過六根往外看。所以他說「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就像琉璃碗合其兩眼。

這裡講「彼根隨見隨即分別」。所以潛在根中,在身根、在意根、在眼根、耳根、鼻根,隨見就能分別,所以他說:「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既然不能見內,而能對外,又能了知,「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他說不能見內而又能見外,又符合他前面講的,不能見內故。所以不在身內,身心又得相知,眼睛看到,心就知道,身心又相知,所以他認為潛在諸根當中。

那這裡世尊就破了他錯誤的知見。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琉璃。彼人當以琉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琉璃不。如是。世尊。是人當以琉璃籠眼。實見琉璃。佛告阿難。汝心若同琉璃合者。當見山河。何不見眼。若見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琉璃合。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裏。如琉璃合。無有是處。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琉璃。彼人當以琉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琉璃不。」所以還是一樣的方式。就跟剛第一個一樣,他認為「我」在身內,我必須往外看的時候,必需要身心了知。筋轉脈搖,這些都要先看到才能往外看。就像在講堂裡面要往外看,要先次第這樣看,透過窗戶才看出去。

那世尊這裡就問他:你說潛伏在根裡面猶如琉璃碗蓋住你的眼睛一樣,透過琉璃還是可以往外看到的。佛說:「彼人當以琉璃籠眼」,那用琉璃碗罩著眼睛,就像戴著眼鏡去看外面。佛問阿難那個人用琉璃罩眼,「當見山河。見琉璃不。」當看到外面的山河時,有沒有看到那琉璃?阿難說:「如是。世尊。」「是人當以琉璃籠眼。實見琉璃。」那一定看得到,你往外看一定就看到琉璃,就像你戴著眼鏡往外看,你一定先看到眼鏡才看到外面,縱然眼鏡透光度做得再好,你也是可以看得到的。哪怕是現代人的隱形眼鏡,也是一樣。所以阿難他就說:「實見琉璃。」

這裡「佛告阿難。汝心若同琉璃合者。」你如果認為心就跟琉璃碗合於眼根上面一樣,潛伏在根裡面的話。佛說「那當見山河,何不見眼?」既然潛伏在根裡,你看到山河的時候,有沒有先看你的眼睛?看到你眼睛裡面的所謂視網膜、水晶體等等的;潛伏在耳朵裡面,裡面有耳道、耳膜等等,有一些我們的聽覺系統,你有沒有先看到?若是潛伏在鼻根,那你聞之前,有沒有先聞到你鼻子的氣味,你有沒有先覺知到,你裡面鼻子的構造?若潛伏在舌根裡,舌頭的神經等等的,先覺知牙齒的神經在哪裡?是沒有的。

所以他說:「當見山河。何不見眼。」你見山河的時候,有沒有先看到你的眼根?那這裡我們同時合會起來看:「若見眼者。」那你心能見眼的話,那就又回到前面的第二個,「眼即同境」,眼睛是境界,那身心又不相知。一個是色身,是你前境,一個是你的心,它是分開的,為什麼?因為一能一所。就像我們現在看:我是能、境界是所,那就不能「成隨」,就是隨見隨即分別。就像第二個,身心不能相知,所以說合會起來,不能隨見隨即分別,就叫不能「成隨」。佛說:「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琉璃合。」如果說你不能見眼根,那為什麼說你的心潛伏在根中,如琉璃碗蓋覆在眼睛上,就像一個人戴著隱形眼鏡一樣。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裏。如琉璃合。無有是處。」所以你認為你這個能知之心,潛藏在根裡面,就像「琉璃碗合其兩眼」,你這個看法是錯誤的。

這是破除「心潛伏在根中」,前面第一個是認為心在身內,第二個認為心在身外,這裡是認為心潛伏在根裡面。釋迦牟尼佛就講,若如你所說像琉璃碗合其兩眼一樣,那你見山河的時候,你有沒有看見琉璃?一定得看得到。

那你現在說心潛伏在眼根當中,你在看外面的時候,你有沒有先看到眼根,沒有,你在嘗味道的時候,你有沒有先感知你舌頭的構造,哪怕是哪一條神經通哪裡?實際上是沒有的,身根的話,那人家觸碰你的時候,或者你東西吃進去的時候,你能夠感覺到裡面筋轉、脈搖?也沒有。那如果感覺得到,這個就屬於「一能一所」,不能成「隨見隨即分別」,等於是身心分離。

感覺得到那就是「一能一所」,這色身跟心,心是「能感知」的,而色身或是眼根、或鼻根或是舌根,它是「所感知」的,「一能一所」那就是分開的。

變成又「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則身所覺,心不能知。心所知,身不能覺,兩個就分開了。

所以這個是錯的。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眾生身。腑藏在中。竅穴居外。有藏則暗。有竅則明。今我對佛。開眼見明。名為見外。閉眼見暗。名為見內。是義云何。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見暗之時。此暗境界。為與眼對。為不對眼。若與眼對。暗在眼前。云何成內。若成內者。居暗室中無日月燈。此室暗中皆汝焦腑。若不對者。云何成見。若離外見。內對所成。合眼見暗。名為身中。開眼見明。何不見面。若不見面。內對不成。見面若成。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虛空。何成在內。若在虛空。自非汝體。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汝眼已知。身合非覺。必汝執言身眼兩覺。應有二知。即汝一身。應成兩佛。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阿難他認為:「見暗就叫見內,見明就叫見外。」阿難又告訴釋迦牟尼佛說:「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眾生身。腑藏在中。」那竅穴看到的是外面,所以說「竅穴居外。有藏則暗。」因為它藏在裡面所以就暗了,因為有眼根、有耳根,所以「有竅則明。」他說「今我對佛。開眼見明。名為見外。」眼睛打開看到明亮,我就看到外面,「閉眼見暗。名為見內。」眼睛閉起來了,見到黑暗,我就是看到裡面了。「是義云何。」那麼這樣如何?

佛告訴阿難說:「汝當閉眼見暗之時。此暗境界。為與眼對。為不對眼。」佛就問阿難,當你眼睛見暗的時候,這黑暗的境界,是跟眼睛相對或不相對?「若與眼對。暗在眼前。云何成內。」如果與眼睛相對,那則暗在眼前,怎麼會說在內呢?因為阿難前面說「見暗就是見內。」所以佛說「若成內者。居暗室中無日月燈。此室暗中皆汝焦腑。」如果說,你見暗就叫「見內」的話,那麼你處在黑暗當中時,黑暗的時候沒有日月燈光的明亮,那這黑暗就是你的三焦、五臟六腑。下面又說:「若不對者。云何成見。」如果這個暗境界與眼睛不相對,不相對就沒有所謂「見暗」的問題,就沒有是焦腑或不是焦腑的問題,也不成此「見」,所以叫「云何成見。」

那麼,「若離外見。內對所成。」我們不講向外看,若離外見,內對所成。我們只講向內看,內對所成。「合眼見暗。名為身中。」「合眼睛」是眼睛閉起來,見暗的時候就代表見到身中了。「開眼見明」的時候「何不見面」?因為他眼睛可以反觀,這是講他眼根的能力,能倒回去看;那開眼的時候,為什麼你不能往回看?看到裡面,因為裡面也是暗的。他這裡又講:「若不見面。內對不成。」如果開眼見明的時候不能反觀其面的話,則內對不成。「見面若成。」如果能見。那麼「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虛空。何成在內。」那等於是在虛空,了知心及眼根乃在虛空,是身外之物,那就不能說是在你身中。變成心在外。

那麼「若在虛空。自非汝體。」如果在虛空,自然就不是你的身體,也不是你。「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釋迦牟尼佛說:那我現在看到你的臉,那豈不是我就是你。因為等於是,只要從外面看過去。這個是防他轉計了,因為說他知見錯誤,他會一直轉計。

因為阿難會認為說,那在虛空那也是,只要可以看到我的就是。那只要是在外看到你的,包括我釋迦牟尼在看你的時候,那我也變成你了。

好,那就算是的話,「汝眼已知。身合非覺。」那你眼睛知道了,你的身體是不知道的。為什麼?因為分開了,一個在外、一個在內,「身合非覺」。那你要是說「可以覺」,那眼是一個覺、身是一個覺,所以他說:「必汝執言身眼兩覺。應有二知。」所以他說有二知的話,「即汝一身。應成兩佛。」這是把阿難的邪見都破一破。「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所以你這認為「見暗就叫做見內。」

是完全錯誤的。

阿難言。我常聞佛開示四眾。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我今思惟。即思惟體。實我心性。隨所合處。心則隨有。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隨所合處。心隨有者。是心無體。則無所合。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因七塵合。是義不然。若有體者。如汝以手自挃其體。汝所知心。為復內出。為從外入。若復內出。還見身中。若從外來。先合見面。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為見非義。佛言。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不。則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見物。若見物者。云何名死。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若必有體。為復一體。為有多體。今在汝身。為復遍體。為不遍體。若一體者。則汝以手挃一支時。四支應覺。若咸覺者。挃應無在。若挃有所。則汝一體。自不能成。若多體者。則成多人。何體為汝。若遍體者。同前所挃。若不遍者。當汝觸頭亦觸其足。頭有所覺。足應無知。今汝不然。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這裡是破他轉計。轉計我的心生則種種法生,所以只要有法的地方就有我的心,所以說「隨合隨有」。我這樣看過去我那裡就有我的心了,我心就在我看的地方,就在我接觸種種法的地方,所以叫「隨合隨有」,阿難先引經,所以阿難他的記憶力很好,他可以引經典,可是他不解經,所以有時候講得:「你不能說你引經就一定對,要看解得對不對。」阿難他這裡就引經,他說「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這是佛講的沒有錯,阿難用這段釋迦牟尼佛講過的話,可是他不理解,什麼叫「心生法生」、什麼叫「法生心生」?所以他認為「我隨合隨有」就是「心生法生,法生心生」這個是錯的。

阿難說:「我今思惟。即思惟體。實我心性。」我現在在想的,這個就是我的心。一般凡夫認為「我思故我在」的那種看法,就是這裡要破的邪見。他說「隨所合處。心則隨有。」我想什麼、我接觸到什麼,我的心就在那裡。不屬於內、外、中間三處。為什麼?因為阿難認為釋迦牟尼佛你也是這樣說的「由心生故。種種法生」。所以不屬內、外、中間三處。

那下面就是釋迦牟尼佛為他解釋,說你這個知見是錯的;包括世間人也是,世間人認為說:「要相信自己,可是自己是什麼?他搞不清楚。」世間人認為「我能想」,就是我自己,我想幹什麼,就是我自己,實際上這只是他的六識妄想分別顛倒而已,他並不知道「自己」是誰。他不知道「心」是什麼?那既不知妄心,那當然更不知什麼是「真心」。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隨所合處。心隨有者。」他說你認為是這樣子,釋迦牟尼佛告訴你,「是心無體。則無所合。」你的心有沒有體?有沒有體相?長什麼樣子?怎麼和合?如果無體,此心無體那就沒有辦法和合,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兩個東西要和合起來,總是有它各自的體相,一個是水、一個是土,合起來叫做泥,這才和合。那你心到底長什麼樣子?若無有體而能合者,沒有體而能合者,那就變成「沒有」跟「沒有」可以合在一起,就像「十九界因七塵合,是義不然。」沒有體而能合者,那豈不是十九界因七塵合。這是錯的,因為沒有十九界,也沒有七塵。

他說若心有體而能合者,「如汝以手自挃其體」,釋迦牟尼佛叫阿難:好,假設這心有體。這個「挃」是捏的意思。也教我們可以自己捏捏看自己。佛就說你自己捏自己看看。「汝所知心。為復內出。為從外入。」你說有體,那這心在那裡?是從裡面跑出來感覺的,還是從外面進來感覺的,「若復內出」,如果就像前面講「心在內」一樣,「還見身中」,那筋轉脈搖都應該知道,若心從外來,「先合見面」,應該先看到你的臉。你說有體,在哪裡?這體必然有個處所。

阿難言:「見是其眼。」這是阿難轉計。阿難說:見是眼睛的事情,心是感知的;他講的是六知根的作用,就像耳朵是拿來聽的、眼睛是拿來看的、舌頭是拿來嘗的、心是拿來感知的,不屬於見,「為見非義」,不一定要見臉,見是眼根的事情。所以釋迦牟尼佛就順便帶破他眼睛能見的這個問題,也順便帶破耳朵能聽,鼻根能嗅的問題。佛要告訴他,能見的是心不是眼。這裡就是先這樣破。

「佛言。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不。」佛問阿難:你在這個房間當中,這個門可以見嗎?如果能見,「則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見物。」如果能見,那這些死的人尚有眼根,眼根還沒壞,那他應該能見物,意思就是:死的人斷氣了,斷氣了但眼根還在,他應該還可以見,「若見物者」,如果他還能見、還能有反應的話。「云何名死。」怎麼說他死了呢?因為人死斷氣的時候,他是身根還沒壞,眼根還在,同樣地耳朵也是一樣在,若耳能聽,則諸已死尚有耳存皆應聞聲,若能聞者,云何名死?鼻根、舌根亦復如是。包括意根也是一樣,只是意根一般就是腦不再運作,但不是沒有「心」,這個先這樣說明。

佛說「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若必有體。為復一體。為有多體。」佛問阿難:你這覺了心是一個體還是多個體?佛說「今在汝身。為復遍體。為不遍體。」它在你的身體,是遍滿你的身體、還是不遍滿?這個就是雙關,舉兩個關給他選,隨便選都不對。

佛先破「一體」,「若一體者。則汝以手挃一支時。」若是一體,那我捏這四肢,我隨便找一肢來捏,那麼四肢都應該有感覺,可是今天我們捏右手就是右手痛,捏左手就是左手痛,其他的手、腳不會痛。「若咸覺者。挃應無在。」如果都有捏的感覺,那等於沒捏,所以不可能「咸覺」。如果說「同時覺知」,那到底是哪裡,沒辦法分別自己哪裡被捏,所以說「挃應無在」。

「若挃有所」如果你說得出哪一肢被捏,「則汝一體。自不能成。」若一體,你捏一肢的時候,四肢都感覺得到,若都能感覺得到,你說的一體,它是遍滿的,那怎麼能說得出四肢哪肢有覺,所以說「挃不應覺」。

再來是佛防他又轉計。那說「多體」對不對?因為「一體」已經被破了,再來就是「多體」,那四肢都有覺知,那則成多人,那你就是四個人、五個人,那何體為汝?經文說:「若多體者。則成多人。何體為汝。」

下面破「遍體」,佛說:你這個心,是遍滿還是不遍滿?

佛說「若遍體者。同前所挃。」你就遍滿這個色身了,那就是「同前所挃」,你捏你的一隻手的時候,你腳也應該都知道;既然捏一肢的時候,四肢皆應覺,那你怎麼知道哪知被捏了?可是我們是可以很清楚感覺得到:我右手被捏、我左手被捏、我腳被捏,所以這個「遍體」是不成立的。

那麼「若不遍者」,如果你的心不遍滿身體。如同時用手去摸頭,也去摸腳,「頭有所覺。足應無知。今汝不然。」頭能知道,腳應沒覺知才是。

可是如今不是這樣,我摸頭,我知道我在摸頭,同時我摸腳,我也知道我在摸腳。「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所以應該知道,你說「隨所合處心則隨有」這是錯的。

這裡就是帶破他妄想顛倒的轉計,然後破他不識得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妄想心。還要顯示這妄想心無體,找不到。

所以「七處徵心」又叫「七番破處」,實際上「七番破處」會更貼近它的意思。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談實相時。世尊亦言心不在內。亦不在外。如我思惟。內無所見。外不相知。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義。今相知故。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今汝推中。中何為在。為復在處。為當在身。若在身者。在邊非中。在中同內。若在處者。為有所表。為無所表。無表同無。表則無定。何以故。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常聽佛跟文殊師利法王子你們兩個在談諸法實相,世尊說:心不在內、不在外。「如我思惟」,那我想:既然在內無所見,在外則身心相外自不相知,那就跟第二個一樣,「內無所知。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義。」今身心是相知,對內又是看不到的,所以是在中間。

這阿難也很厲害,馬上想一個:那在中間。這個就是阿難他聽實相他搞不清楚,跟他講說心不在內、不在外,他就轉計一個叫「中間」。這也是證明那個時候阿難對「諸法實相」是完全不了解的。釋迦牟尼佛智慧更高,「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佛說:阿難你說「中」,那「中」在哪裡?佛說:「今汝推中。中何為在。」阿難你說中間?那你要指示哪個地方是「中間」?為什麼?因為「中間」是相對而有的。那你說的「中間」是在哪裡?「為復在處。為當在身。」「處」就是處所。那是在一個處所,還是在你身體?身有「中、邊」,「邊」即左右前後,若是在眼根與外界接觸之間,那是在身邊,就不屬於中,它屬身邊;若在中,在身中的話,那就像心在內一樣,應見內。

若在「處」者,你若說在某一處,「為有所表。為無所表。」那你說是在哪一處?是眼睛見到色相的「中間」,「中間」是哪一處?你指出來給我看,是光進來到眼睛視網膜這個地方?那也算是身內了。還是在眼睛水晶體的最表面上?所以說「若在處者。為有所表。為無所表。」實際上兩個是差不多的意思,「在邊則非中」。在身的邊上,那就不屬於中?因為是在旁邊,這不屬於中間。在身中,一樣的,則同於內。在處,那應有一個處所。那將你所謂的處所表示出來給我看看,「無表同無。」沒有辦法表示,那就等於沒有,「表則無定。」那即使你表示出來,這個「中」其實是不定的。為什麼?佛說:「如人以表。表為中時。」你認為這是中間,「東看則西。南觀成北。」你在東邊看它時,它就是在西邊,而你在西邊看它,它就是在東邊,所以你說什麼叫做「中」?即使你把方位講出來,那也是虛妄的。就像我們看西方極樂世界它是西方,可是從極樂世界看過來,娑婆世界它是在東,所以東西不定,那是看你站在哪一個位置看所以說「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阿難說的這個是錯的。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如世尊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識生其中。則為心在。

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之心體。為復兼二。為不兼二。若兼二者。物體雜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阿難說:我講的中間,不是在身的旁邊或是在身的中間,也不是在身的某一處,有一個處所。阿難說我認為是世尊你講的那個樣子:是「眼色為緣」,眼睛攀緣色塵,產生眼識,「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識生在眼色之中,阿難他知道,識是我的心。這是佛順便破二乘,二乘認為他的六識,眼識、耳識……這是我的心,實際上還是顛倒妄心。佛說:「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之心體。為復兼二。為不兼二。」這釋迦牟尼佛智慧更高,你的識是兼色塵,還是兼在眼根當中,是含有眼根的成分,還是色塵的成分,因為你說「中間」,它是和合的,那中間有一段,一邊是眼根、一邊是色塵,識它在中間,那「若兼二者。物體雜亂。」因為物體是無知的,眼根是有知的。你說識在當中,那它一半有知一半無知,那就物體雜亂,到底你這個心什麼狀態下是有知?什麼狀態下是無知?還是一下有知,一下無知,那就亂七八糟了,所以說「物體雜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成敵兩立,叫一半有知一半無知,兼兩邊,那就不對了。「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它不屬有知也不屬無知。

一個是先破兼二,兼眼根跟色塵。所以一個「能」一個「所」,它在中間。那則物體雜亂。這裡說,那就不兼二了,兩個都不是,不屬有知也不屬無知,那你是什麼東西。「即無體性。中何為相。」還是它自成一體,自成一體那就是別人的東西,又是身外之物,那跟你無關。所以佛說你的心在中間,那是有知還無知?那到底是「能知」還是「所知」,也可以這樣看,我們講眼根是能見的,你的識心在當中,前面講這個眼根,「汝在室中。門能見不。」真正在見的其實是心,不是眼根。所以他知道「我的心在根塵當中」。可是並非是說眼根全然不見,只是識它能了別是什麼色相,眼根還是能見,第一念它能夠攀緣這些色塵,第二念它就能分別,起分別的那就是識,是識的作用在那裡起現行。就是識知了別。

所以這裡講:「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你說在根塵之中,那你這個「中」在哪裡?因為它不屬於知與不知,不屬於能所。還是同時兼有能所?兼有能所也不對,這樣就物體雜亂。

如果兩個能所它都不兼,知與不知它都不兼,中何為相?

所以「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你說應當在「中間」這說法是錯的。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昔見佛。與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轉法輪。常言覺知分別心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俱無所在。一切無著。名之為心。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俱無在者。世間虛空水陸飛行諸所物象。名為一切。汝不著者。為在為無。無則同於龜毛兔角。云何不著。有不著者。不可名無。無相則無。非無則相。相有則在。云何無著。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這是第七個,也是最後一個。

阿難說:世尊,我從前聽到佛與四大弟子,也就是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在一起的時候,說法常說到「覺知分別心性」,也就是「覺知心」,不在內、不在外、也不在中間,俱無所在,一切無著名之為心。

阿難說:我認為我的心是一切無著的,我的心不著一切,也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阿難變成引用佛所講:一切無著名之為心。阿難請問佛:這樣認為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本來阿難他是很肯定心在內,心在外,可是經過前面六次徵問都錯,他沒有辦法再想出其他的地方。於是他就想到佛講過: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俱無所在。所以他認為「一切無著」就是我的心。

這就是講:你縱然是引用經典,哪怕你講得跟經典的文字很相像,像有些外道他也講「非色非空」,他也講「非有非無」,他也講自性,講自心、理性等等,詞雖用得一樣,但是他說的境界跟佛教所說的是完全不同,這也就是《無量義經》上講的:「名同而義別」,名字雖然相同,但義趣卻是不同。就像井水、河水、江水,雖然都是水,但是畢竟它所在的位置是不同的,井水就是在井裡,河水就是在一條小河裡面,江水就像長江、黃河一樣,那大海水比江水還要廣大,同樣都叫「水」,但是有所不同。所以名詞上雖同,但是義趣上卻不同,你理解的不同,就導致你修行上得法、得道、得果完全不一樣。

所以阿難雖然學佛講「一切無著」名之為心,但是實際上阿難還是沒有搞清楚,什麼叫做「無著」。

所以佛就問他說:「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俱無在者」,你說你的心一切無著,也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佛說那我問你:「世間虛空水陸飛行諸所物象。名為一切。」這個世間都不離開有虛空,有水陸飛行,有所有的種種的現象這些東西。佛說:「汝不著者。為在為無。」這裡所謂的「為在為無。」是說阿難你說你心不著,那是有一個「不著」,還是沒有?

佛說:「無則同於龜毛兔角。」如果說沒有個「不著」,那就像「龜毛兔角」一樣,烏龜身上不長毛,兔子頭上不長角。

「無」則同於龜毛兔角,云何不著?那你怎麼說你有一個不著的心?

「有不著者。不可名無。」那若是在這世間萬象當中有一個不著的心,那就不可以說你的心是無著的。所以「無相則無。非無則相。」「無相」就是「無有一個不著的心」。那就是真的沒有,這個心就確實如同斷滅。

「非無則相。」「非無」就是「有」的意思。有一個不著的心,那就代表說,還是有個心在那裡,阿難你怎麼說你的心不著。

所以這段是兩個合起來看的,就是合前面「世間水陸空行諸所物象。名為一切。」阿難你說你的心到底是有還是沒有?所以說「無相則無。」就是講「無」則同於龜毛兔角,「非無則相」,「非無」則相,那則有心,有個「無著心」那就不可叫無著。所以說「相有則在。」就是講:你這個無著的心是有的,那就表示你還是有所著。「云何無著。」怎麼說無著呢?「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所以知道,說一切無著是覺知心,這是錯的。這是用了我們佛法講的「兩關」,到底是「有」還是「沒有」?讓他去做回答。

如果不解心性者,就像阿難,這個時候不了解心性。其實阿難這是示現他不了解心性,所以他就按照凡夫的方式去回答,因為凡夫不是著有、就是著無,要不然就著空。反正就跟猴子一樣,為什麼?《涅槃經》上講的,凡夫心跟猴子一樣,取一捨一、捨一取一,所以叫「心猿意馬」,就像這樣。那「意」的反應都在到處攀緣,就跟馬一樣,到處亂緣。這「亂緣」就是講隨意攀緣,所以心猿意馬。凡夫的心要麼著空,要麼著有。「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下面是祖師講的:「今七處徵心之文,雖然名為徵心,其實潛破色、受二蘊」。佛教講五蘊,今破色蘊跟受蘊。妄想一向執四大為「我」,以為心在身內。這是一般凡夫都有的妄想,執色身為心所歸依之處!認為我心在色身裡面,由執心在身內,所以內求之而不得;又執心在身外,「外索之而不得」;裡外都沒有辦法找到,輾轉七處推求,都沒有辦法得到。「足知妄身不有」,所以知道虛妄的色身沒有,而執受以為我者,也是虛妄。所以一個是能執的妄心,一個是所執的妄色。

色,為什麼他講「受」?因為色當中有受,「受」就是感受、感知,你的觸覺、聽覺,這都是受蘊裡面,所以就是感受。這裡破色、受二蘊,「由是觀之,七處徵心之文實破色蘊,而受蘊亦隨破之矣。」就隨著帶破,這樣講算是比較精細一點。

七處徵心到這裡結束。

再看下面的,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我是如來最小之弟。蒙佛慈愛。雖今出家。猶恃憍憐。所以多聞。未得無漏。不能折伏娑毗羅咒。為彼所轉。溺於淫舍。當由不知真際所詣。惟願世尊大慈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令諸闡提隳彌戾車。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及諸大眾。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因為阿難七處徵心,七處俱非,都不是他的常住真心。他也搞不清楚他的心到底在哪裡?於是這時候「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這時候他就在大眾中起立,如法恭敬地禀吿佛:「我是如來最小的弟弟」,阿難跟佛有親戚關系,「蒙佛慈愛」,就是佛很照顧他,「雖今出家」,雖然現在出家了,想說自己是佛最小的弟弟,以為只要多懂一些道理,想必如來一定可以送給他「三昧」,讓他能夠證果。後面他也是這樣講:「將謂如來惠我三昧」。「所以多聞。未得無漏。」只是多聞,並沒有得到無漏,因此「不能折伏娑毗羅咒」,「娑毗羅」就是「娑毗迦羅」,翻作中文叫「黃髮」也叫「金頭」,這是以外道的形象來命名的。「為彼所轉。溺於淫舍。」被他娑毗迦羅先梵天咒給繫縛住了。

那麼為什麼會這樣子呢?阿難說:「當由不知真際所詣」,其實阿難是很有智慧的,他知道他自己為什麼被娑毗羅咒給繫縛住,他就是因為不知道「真際所詣」,就是不知道「諸法實相」。「惟願世尊大慈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希望世尊告訴我「奢摩他」,也就是「妙奢摩他」。

這《楞嚴經》這裡,你不要看他講「奢摩他、三摩缽提、禪那」,一般這是講「止觀雙運」這三個:有止、有觀,止觀雙運。那他這裡講「奢摩他」,其實就含「首楞嚴大定」,所以「首楞嚴大定」當中,一定包括「止、觀、止觀雙運」。這在後面會講。

「令諸闡提隳彌戾車(音,居 )」,念「彌戾車(音,車 )」也可以,一樣的意思。「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及諸大眾。傾渴翹佇。欽聞示誨。」彌戾車是:「邊地、卑賤的種族」,代指他的邪知邪見。這裡是講毀掉他的邪知邪見。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如是十方微塵國土。一時開現。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這時候世尊從他臉上放種種光,這光晃耀如百千日,同時娑婆世界以外的普佛世界六種震動。這「六種震動」就是「動、起、吼、震、涌、覺」這六種。永明延壽大師講過,這是代表六根出脫無明。「如是十方微塵國土。一時開現。」就是同時看到十方微塵國土,「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因佛威神力令整個世界看起來是連在一起。「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當中世界所有一切諸大菩薩就在其國,合掌聽法,這是要興大法會。祖師說:「今佛放此一光,照破根塵識界。」根、塵還有意識。這就是佛放光的一個表法,照破根塵識界,「一一本真,故云:普佛世界。光明頓現」。「翻破無明」故云六種震動。「根塵門頭了無障礙,所以叫合成一界。」這是它的表法。放光照破根、塵、識,了達「根、塵、識」一一本真,所以叫「普佛世界,光明頓現」。這是它的意思。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叉聚。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猶如煮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這「業種」就如惡叉聚,為什麼講「惡叉聚」?惡叉聚就是這水果一生長就有三個果子,代表「惑、業、苦」,就是有惑必然有業,有業必然感苦,所以它一生長就是同時長三個果,所以叫「業種自然」,「業種」就是造業自然就結成惡果,如同惡叉聚。「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為什麼不能成就無上菩提,乃至成為聲聞、緣覺以及外道?《楞嚴經》上把聲聞、緣覺跟外道是合在一起看,也就是我們常講的「外道、小乘」,這些都是「不了義」,都是「不如法」。所以佛今天是要破斥外道,然後提獎聲聞人,讓他們入「首楞嚴大定」,所以叫「開智慧的楞嚴」,不光是開凡夫的智慧,它還破外道,所以也開聲聞、緣覺的智慧,也就是破「小乘」跟「中乘」,所謂「中乘」就是「辟支佛」,也就是「緣覺」,令他們入大乘。之所以「別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諸天魔王就是指天魔,一般我們會認為說「天魔」很恐怖,長得青面獠牙,實際上那是鬼神。諸天魔王他是指「大自在天」或是「摩醯首羅天王」,很多都有禪定的,而且福報很大,不像一般的鬼神那樣子,而且相當有修為。其實他就是天王,那為什麼說他是魔王?因為他認為一切眾生皆從他心出,或他變現的,都是他的。那你現在要出三界,他因為執著他的福報、他權力,認為你不受他控制了,他就要來障礙。「魔眷屬」就是幫助他一起障道的。

那麼為什麼會變成外道、聲聞?佛說:「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猶如煮沙欲成嘉饌。」就像你煮沙,想把沙煮成飯,這是不可能的。就像「磨磚不會成鏡,煮沙不會成飯」一樣的意思。「縱經塵劫。終不能得。」縱然你經過微塵劫這麼久也不可能。「塵劫」就是把世界磨成微塵,微塵很小,兔毛尖上可以放下一粒塵,是兔毛塵,它比兔毛塵還小。兔毛塵之後,還有所謂的水塵,還有金塵,再來才是微塵。這是我們把它講成七分微細,就是七進制。每七分之一、七分之一、七分之一,這樣子縮小。所以它比牛毛塵、兔毛塵都還要小。經文講「縱經塵劫。終不能得。」沙煮得再久也不可能成飯,意思是:根本錯了,再久都不可能成菩提。

以下講是哪兩種根本?

云何二種。阿難。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佛說是哪兩種,一個就是無始劫來生死根本,那什麼是你的生死根本?就是「今者與諸眾生」,就是跟所有的眾生都一樣「用攀緣心為自性者」;把這攀緣的生滅妄想心當作是自己的真心。所謂「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就是這個道理;再來,第二個,「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這兩個為什麼都加上「無始」呢?一個是「生死」,沒有來、沒有去。一個是「菩提涅槃元清淨體」,這個也「沒有來、沒有去」,「沒有生、沒有滅」,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但是法身不失。覺迷都是「不生不滅」,所以這個「無始」不是沒有開始,一般人不懂,他認為「無始無明」是沒有開始,如果沒有開始,為什麼還說個「無始」。這裡「無始」是講「沒有來處、沒有去處」,既然無生則無滅。所以自性不染也不淨;因為它不屬淨,所以染的,一切的妄想無明,無法汙染它,這叫「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

「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什麼叫「識精元明」?識精元明就是八識之體,「元明」乃本覺妙明之真心,所以叫「識精元明」,就是你八識的體,它有精了的作用,那「元明」就是本覺妙明的真心。

「能生諸緣」,所謂心現識變,能夠變現諸緣,變現出山河大地,眾生在其中取相,迷失真性。所以你的真心本來是「智」,這四智就變成八識。八識用的是妄想顛倒心,想要再見性,那必須得透過佛法的熏習,才能夠見性,如果不透過佛法的熏習,依舊顛倒妄想:能所、相待、有無、一異,那就沒有辦法見性,所以說「緣所遺者」。

能生諸緣,「諸緣」包括你的心在緣。八識變現出「見分、相分」,見分「緣」相分,也就是執著相分,摶取少分相分四大為「我」,幻出第七意識,第七意識就是第八意識的見分,是依第八意識的見分,第七意識它是染淨依,第六意識又依第七意識而發,向外推動前五識,所謂的「同時明了意識」。

「同時明了意識」是講第六意識跟前五識同時俱起,前五識各各含有自己攀緣的功能,所以一個緣一個、一個緣一個,這叫「能生諸緣」,但是你如今用識心、用妄想心你想要見性,你是沒有辦法見性的。所以叫「緣所遺者」。

那實際上八識它唯是一心,沒有分成八個。妄想心在緣,就像《三十頌》裡面講:「依彼轉緣彼」一個緣一個。然後還有一種,是自己變現相分給自己緣,這就是你自己的,叫「帶質境」,它是依本質而變現出的相分。但是它沒見到本質,它見到是帶質,是自識變的妄想。

見本質以後,自識產生的妄想,然後再讓自己的意識心去緣,所以說「自心取自心」。是緣了好幾重。所以叫做「能生諸緣。緣所遺者。」到這裡我們就迷失真性了。眾生是怎麼迷的?《楞嚴經》已經講得很清楚,唯識也講得很清楚。

「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眾生就是在這裡迷的,才生死輪迴。為什麼說「枉入」?就是因為是自己變現的這些三界六道,讓自己去生死輪迴。所以說「枉入諸趣。」

再看後面的解釋,「二根本」者:

一個就是眾生所迷的生死根本,即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妄想心當作自性,這是一個。

第二個是,諸佛所證的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就是這兩個。

由諸眾生「遺此本明」,迷失真如自性,故枉受生死。

識精元明,「識精」就是八識之體,「元明」就是本覺妙明的真心;由諸眾生迷此本妙明心,變為識精轉成八識而起妄想。

這裡講「識精」就是八識之體,原來是本覺妙明的,但是因為眾生迷此本覺妙明之心,所以把「識精」變為「妄想」。所以這裡說:要先破妄想,次破識精,而本覺真心乃能顯現。

這要怎麼做?須仗「首楞嚴大定」。所以說皆須仗大定之功,故破妄之初,先為我們講出來這二種根本,眾生為什麼會有種種顛倒?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外道諸天魔王。

這一段相當地重要,告訴我們:眾生是怎麼迷的?到底在迷什麼東西?悟又是在悟什麼?就是這兩種根本。

諸佛他悟的是菩提涅槃元清淨體,證的是菩提涅槃元清淨體。眾生迷的,就是迷菩提涅槃元清淨體。你反過來一念頓悟、一念頓證,眾生就變為佛了。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願出生死。今復問汝。即時如來舉金色臂。屈五輪指。語阿難言。汝今見不。阿難言。見。佛言。汝何所見。阿難言。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耀我心目。佛言。汝將誰見。阿難言。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佛告阿難。汝今答我。如來屈指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見。以何為心。當我拳耀。

阿難言。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

上面講了二種生死根本。所謂「無始生死根本」,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第二個是「無始涅槃元清淨體」,這就是我們的常住真心。一旦你用攀緣心,那就會迷失常住真心。迷失常住真心,你用的就是攀緣心。這兩個是有關係的。這一段,它就顯示了眾生迷失本來之後,也就是迷失了常住真心以後,會有下面這樣一個錯誤的應用,眾生就認為:「我現在在想,在攀緣的,這就是我的心。」

於是世尊就問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

阿難你想要知道出離生死的這條修行的路。阿難願出生死。「奢摩他」之前講過了。

佛說:我現在問你。

「即時如來舉金色臂。屈五輪指。」這個時候釋迦牟尼佛就舉起他的手臂,「屈五輪指」就是握拳。佛問阿難說:汝今見不?你現在有沒有看見?阿難言:見。阿難回答「有看見」。

佛問阿難:「汝何所見。」你看到了什麼?阿難言:「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他說:我看到如來手臂舉起來握拳。

那為什麼叫「光明拳」?因為佛放光。

「耀我心目」,「耀」就是照耀的意思,照耀著我的心跟我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看到,我的心知道。

「佛言。汝將誰見。」你用什麼來看?

那阿難就回答說:「我與大眾同將眼見。」我跟大家都是用眼睛在看。

「佛告阿難。汝今答我。如來屈指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見。以何為心。當我拳耀。」佛說阿難你是用眼見的,那你的心在哪裡?你是以何為心?來知道你看到了我舉臂屈指為光明拳。

阿難就回答:「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這是一般凡夫都有的通病:認為我在想,我在推窮思惟的,循著境界攀緣的,這個叫「我的心」。包括現在世間講的「我思故我在」,意思是:我在想的時候,所以我存在。那我常會反問:你在想的時候你存在,那你不想的時候呢、你睡覺的時候呢?因為人平常的時候要麼就是「善」,要麼就是「惡」,要麼就是「無記」,「無記」就是沒有所謂好壞。有想,要不然就是無想;有在想的時候,

那無想的時候呢?心會有無想的時候。

所以阿難認為「我在想的時候我就存在」,那你在發呆的時候呢?阿難的表現,就是一般凡夫,他會有這樣的一個錯誤的認知。所以釋迦牟尼佛今天徵問他「你的心在哪裡」?「以何為心」?

下面釋迦牟尼佛繼續追問:

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虛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無始至於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釋迦牟尼佛說「咄」,就是告訴阿難說「你搞錯了,這個不是你的心」。「阿難矍然避座。」「矍然」就是因為吃驚而睜大眼睛的樣子。避坐就是站立起來。因為阿難他本來是坐著的,阿難聽到,心裡嚇一跳,突然站起來。所以說「矍然避座」起立合掌白佛。他說:「此非我心。當名何等。」我現在在想的,在那裡推窮尋逐的,這個不是我的心?那到底是什麼?當名何等?佛告阿難說:「此是前塵虛妄相想。惑汝真性。」「前塵」就是所謂的五根攀緣五塵,謝落下來的這個影子。你現在在打妄想的、攀緣的,這是虛妄相想,是你第六意識在那裡打妄想。

所以「由汝無始至於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從你無始劫來到現在,「認賊為子」就是把賊當作是自己的小孩,所以「失汝元常」,「元常」是指「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元」就是原本,原本的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所以叫「失汝元常」。所以「故受輪轉」,所以在這裡輪迴。

在這註解裡面,憨山大師講到:「阿難未悟,重請定門,如來妙辯先破妄心」釋迦牟尼佛用他的無礙辯才,先破除眾生的妄想心,再來次破妄見。這是講前面七處徵心以前先破你的妄心,再來破妄見,所以舉臂屈指為光明拳,舉拳以問阿難,說:「汝目可見,以何為心?」這要顯示什麼?顯示妄心本空。這是要告訴我們妄心本空。所以佛問:汝目可見,以何為心?佛在這裡又問了一次阿難。那阿難仍舊認為,自己能推窮尋逐者,就是我的心。這也就是眾生執此生死妄想之心當作是真的,所以如來因而大斥之曰:「咄!」這是喝斥。佛說你搞錯了,這個不是你的心。釋迦牟尼佛說法四十九年。今天向阿難這麼ㄧ喝斥,猶如金剛王寶劍實能勦絕命根;可惜當機者阿難沒有開悟,所以佛再次說明。

阿難從來認為這個推窮尋逐的就是真心,今天被喝斥,所以他才向佛請問:此非我心,當名何等?釋迦牟尼佛告訴他,這正是分別的前塵虛妄相想,什麼叫「前塵虛妄相想」?就是前面講的「六根攀緣五塵謝落的影子」,那憨山大師這裡他說也是你的六識攀緣心,你的妄心在哪裡?你眼根攀緣色塵,眼識就在那裡分別。耳根攀緣聲塵,耳識在那裡分別。這就是「前塵虛妄相想」,所謂「妄有緣氣於中積聚,假名為心」;不管是在《圓覺經》上、是在《楞嚴經》上,經上都有這樣講。妄有緣氣於中積聚,就在你這六根門頭,在那裡打妄想,「假名為心,惑汝真性」讓你迷失真性。「豈可以為真心乎」?因為它會生滅,怎麼可以當作是真的。

由汝無始以來,認這個虛妄相想以為真心,就如同認賊為子,所以「失汝元常」,失去了原本的常住真心,所以輪轉生死了。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乃至遍歷恆沙國土。承事諸佛及善知識。發大勇猛。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離此覺知。更無所有。云何如來說此非心。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不疑惑。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阿難說:世尊,我是佛的弟弟,因為看到佛臉相莊嚴,心愛佛身相莊嚴,所以發心來出家。他說:我心不光是供養如來,不要說供養釋迦牟尼佛,「乃至遍歷恆沙國土。承事諸佛及善知識。」甚至我供養十方諸佛如來及大善知識,以及我發勇猛心,行諸一切難行法事,都是用這心。

因為凡夫,包括二乘,都認為六識是他的心。他認為六識向外攀緣的這是他的心。凡夫常用這個六識,那二乘人想滅除六識,這兩個都不是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所以他這裡才會講,我不光是供養如來,乃至發大勇猛,供養他方諸佛,皆用此心,所以他說大眾當中,也都是這樣用的,縱然是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這就是凡夫、包括二乘都會有的毛病。「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阿難就認為:如果這不是我的心,那我心就斷滅了,我就沒有心了。「離此覺知。更無所有。」離開了這六識的分別妄想,就更無所有。「云何如來說此非心」?為什麼如來說這不是我的心?

「我實驚怖」,我實在感到非常地驚訝、也非常地恐怖。

「兼此大眾。無不疑惑。」因為在底下坐的都是二乘人,二乘人認生滅六識作染淨根本,他認為自己為什麼起作用?因為有六識,他覺得就是六識在那裡攀緣,二乘人就是要滅除他的六識,使他的六識不要在那裡妄動。他知道他今天在這裡攀緣生滅、會讓他生死的就是這個六識,所以叫「知苦斷集」,「修道證滅」,你知苦,然後斷集,二乘人他說煩惱的根本就是六識在妄動,所以他用第九次第定,剛開始他先觀世間無常,修三十七道品,然後修定、修觀。二乘他也有止觀,不過他是生滅的止觀。他認為六識在那裡妄想攀緣,所以他要止息它。而凡夫是根本不曉得,凡夫認為:我在想的就是我的心。實際上這只是所謂的「前塵虛妄相想」,是六根攀緣六塵,所產的妄想意識,也就是我們講的「妄想心」,所以叫「前塵虛妄相想」。

阿難這裡說: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不疑惑。在座的所有的人都搞不清楚狀況,懷疑起來。所以請佛「惟垂大悲。開示未悟。」希望世尊開示。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及諸大眾。欲令心入無生法忍。於師子座。摩阿難頂而告之言。如來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阿難。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詰其根元。咸有體性。縱令虛空。亦有名貌。何況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若汝執吝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

那這個時候世尊就開示阿難以及與會的大眾,說:欲令大眾心入無生法忍。要讓阿難及大眾能夠悟無生忍。「於師子座。摩阿難頂而告之言。如來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如來常講唯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

為什麼佛會講這一段?因為阿難認為:「離開了六識他就沒有心。」離開了這個妄想顛倒,這個攀緣推窮尋逐的心,他就沒有心,就跟土木一樣。所以釋迦牟尼佛才告訴他「諸法所生。唯心所現。」因為阿難不了解常住真心的道理,「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所以阿難認為:我在攀緣,在想的就是我的心,如果這個在想的不是我的心,那我就沒有心了。

阿難認為「心」跟「境」是分開來的,是心境相待的,是能所對待的。所以釋迦牟尼佛才會這樣講,他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那你現在看到的一切因果,不管是世間的因果、出世間的因果,包括「大」,是世界。組合成世界最小的是微塵,所以說「小而微塵」,「因心成體」。皆因為心性而有,這就是直接告訴阿難。在禪宗這叫「直指人心」,所謂「直指人心」就是把話給直接說明白了。所以「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這就是佛教的根本。如來常說:佛法的根本就是講「常住真心性淨明體」,那在修行上,他要教你認識你的妄想顛倒心,並且能夠返妄歸真,能夠了妄即真,這是通俗的說法。那一般人講的就是:能斷除煩惱,能斷除虛妄相想。但實際上在大乘裡,沒有所謂「斷」的問題,「斷而無斷,故名曰斷」,這個就是大乘的修行方式。

這裡說的「因心成體」。佛告訴阿難:「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這些你看到的林林總總,包括花草。「詰其根元。咸有體性。」你去觀察它,問其根本,都有它的體性,都有它的樣貌。有的它是屬火的、有的它是屬土的、屬木的,「體性」就是我們現在講的組合成它的,不管是基本物質也好,還是形成它最後的樣貌也好,都有它的一個體性。

它這裡的「體性」就不是講所謂的常住真心。就只是說「草葉縷結」,它是花草,它是樹木,它是藤蔓等等的這些東西,都有它的成因。

佛說縱然是虛空,虛空是空的,也有一個空空蕩蕩的樣子。「何況清淨妙淨明心」,何況這個常住真心。「清淨妙淨明心」,這就是讚歎真心清淨、妙淨。「性一切心。而自無體。」是說常住真心為一切法的根本,它怎麼會沒有體性。佛說「若汝執吝」你非得要執著認為,這個生滅妄想,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就是說如果你把你的六識分別覺觀當作是心。那「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那要離開了「色聲香味觸」,他還能有作用,還不隨色聲香味觸生滅變異,所以叫「別有全性」。

佛這裡就是在告訴阿難,六識這妄心無體,同時告訴他,真心他是不隨生滅動靜變異的,離色聲香味觸法諸塵事業,都還別有全性。所謂在染而不染,在淨而不淨,在生死而不隨生死;所謂「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居涅槃岸,桂輪孤朗於中天。」這裡其實就是心經講的「色即是空」。那麼「別有全性」就是他「空中無色」,這是超然的。真空必然不隨妄色,同樣的道理。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佛說「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就像你現在聽我說法,聽我講經,是因音聲而有分別,這個不是真心,應該要離開色聲香味觸法別有全性才對。這個其實是方便,是要阿難從裡面能夠跳脫出來。因為阿難迷在裡面太久。

這上面兩段就是要顯示「妄識無體」。

我們看註解:阿難一向妄想。執這妄想六識攀緣之心以為真心。所以今天被佛喝斥,他嚇到,很驚怖,認為說那我就沒有心了。「乃以無心同諸土木」來反問釋迦牟尼佛,說:我現前能思惟的如果不是我的心,那我就沒有心,就同諸土木。世尊大慈大悲,欲令阿難及大眾,心入無生法忍。所以佛告訴阿難,說:你為什麼懷疑自己無心同諸土木。為什麼認為離開了六識妄想攀緣,你就跟木頭一樣。如來告訴阿難:我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一切世間依正因果因心成體。」這個就是真心,你為什麼沒有開悟?怎麼沒有在這裡去悟入。那麼且世界所有至微之物,乃至虛空,也有它的名貌、也有它的體性。何況真如自性,怎麼會沒有體。這個真心有體,只是你不悟而已。

執分別妄想以為真心,這是大錯特錯。

世尊他又告訴阿難,佛說如果你堅定認為你的分別妄想顛倒心是真心,那我告訴你:此心即應離開六塵還別有全性。就是說真心不隨六塵,他還有作用、還能分別。這個才是真心。今離塵無體,非妄而何?所以這是破六識是虛妄的,也就是說真心離開六塵。他在生滅當中,能夠不隨生滅。那麼這裡是徵問他,同時是破除他,破除阿難的虛妄相想,破除他的錯誤認知。

所以佛說:阿難你如果認為這個生滅顛倒的妄想心是真心的話,佛說:那我告訴你什麼叫真心?你這個真心必須離開六塵別有全性。今天你這個六識妄想心離塵無體,也就是離開色聲香味觸法,他就沒有作用。所以那必然是虛妄的。這就是「非妄而何」。所以說「今離塵無體必然是虛妄」,且「如汝今者承聽我法」,你現在聽我說法,這是對音聲而有分別,若我無聲則汝心亦無。這個就是說明,你現在聽法的心是緣塵分別之心,乃第六意識分別妄想。塵亡則心滅,所以不是真的。

所以他這裡講,你要認為分別妄想是真心的話,那此心離開六塵應該還有作用,還能夠分別。可是你現在聽我說法,你聽到我說法,你認為你聽到了,那是因為我在說,我若不說!那你的心就斷滅了。「此則因聲而有分別。若無我聲亦無汝心」,這正顯示出緣塵分別之性。我如果不說了,那你就不分別,不分別那你的心就同斷滅,就沒有心。所以就證明說,這是你六識妄想分別之性。所以說「塵亡心亦滅」,「塵」就是六塵的塵。「正破想蘊無體,以顯六識都是虛妄的」。

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閑。猶為法塵分別影事。我非敕汝執為非心。但汝於心微細揣摩。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

這一段是憨山大師講:「帶顯七識非真」意思是說不但六識分別妄想非真,縱然滅除一切見聞覺知,六用不行,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這就是第七意識執自內我,為意識之根,正是生死根本,所以不可以認為是真的。這是釋迦牟尼佛要破行蘊,滅第七識,用這一段來做他的張本,來準備開啟後面他要說的。所以釋迦牟尼佛講:「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閑。」仍舊是法塵。

佛說「我非敕汝執為非心」,我不是說你在那裡分別執著的不是你的心,「但汝於心微細揣摩」,但是你仔細去揣摩看看,「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如果離開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若離前塵,無分別性的話,就像前面講的「因聲而有分別」,那「塵非常住」,若變滅時,你認為的這個推窮尋逐的六識,包括你耳朵聽到的、眼睛看到的變滅的時候,「此心則同龜毛兔角」,你的這個分別性就沒有了。所以這個不是你的心。

會隨明暗生滅變異的,這個就不是真心。包括因「明暗、動靜、通塞、離合。」而有覺知,這個就是前塵虛妄相想。也就是六塵的妄想心,則汝法身同於斷滅,那麼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如果你認為這個會變異的是你的心的話,他是隨著虛妄的塵相而生滅,離了緣,那你法身就同於斷滅,這個就不對了。

那既然會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比如說你以色塵為心,眼睛了別到色塵,你認為有心,但當這個色塵壞了、不存在了,那你的心不就斷滅了?既然斷滅了,那誰來修證無生法忍?

這個時候阿難跟大眾聽懂了,默然自失。

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是故汝今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佛告訴阿難,世間修學佛法之人,雖然得第九次第定,不能漏盡成就阿羅漢果,都是執著此生死妄想,當作是真實,所以你阿難今天雖然多聞不成聖果。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五體投地。長跪合掌。而白佛言。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將謂如來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雖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窮子。捨父逃逝。今日乃知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如人說食。終不能飽。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惟願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前面佛告訴阿難:離前塵有分別性,方可以認為是真心。

阿難聽了以後重復悲淚,五體投地向佛頂禮,長跪合掌而白佛言:從我跟佛出家以來,想說我是如來的親戚。阿難他是如來最小的弟弟,「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阿難常自己想,不用我來修。阿難他覺得佛會加持他,如來就會送給他三昧,這是異想天開,癡心妄想。「不知身心本不相代」,不知所謂「公修公得、婆修婆得」,不修就什麼都沒有辦法得到。所以說「不知身心本不相代」,每個人身心是毫不相干的,就像一群人在那裡吃飯,大家雖然都在吃飯,可是每個人吃飯是各自吃飯各自飽,你不吃那就餓肚子。所以說「身心本不相代」,縱然是一家人也是一樣,每個人吃飯,各人吃飯各人飽。

那麼因為這種邪見,阿難這也可以算邪見,所以說「失我本心」,把當初發心要出家的本願忘記了。所以說身雖然出家,但是心沒有入道。他認為說:不用我自己認真修行。因為他跟如來是親戚,如來就會教他三昧。所以阿難說:「譬如窮子。捨父逃逝。」就像一個窮子逃家一樣,「今日乃知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他現在才知道,雖然多聞,如果沒有修行,跟沒有聽聞佛法那是一樣的。「如人說食。終不能飽。」就像一個人他肚子餓了,他只談論食物,他沒有真正的去吃到東西,他肚子還是空的,是沒有辦法吃飽的。

那阿難說:「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這「二障」就是事障和理障,這「事障」產生的就是見思煩惱。這「理障」它障礙的是見性。所以說「良由不知寂常心性」,就是因為不知道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所以「惟願如來哀愍窮露。」希望如來哀愍窮露,能夠悲憫他,「發妙明心。開我道眼。」為他開示什麼是真心?然後讓他能夠心眼明徹。

即時如來。從胸卍字涌出寶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遍。遍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旋至阿難及諸大眾。告阿難言。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這個時候,如來從胸口的卍字吉祥海雲相湧出寶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遍。」「普佛世界」有多少呢?「普佛」是多的意思。就像微塵一樣這麼多的佛世界。「遍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世尊從胸卍字放光,遠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那這光又迴旋至阿難及諸大眾,那麼世尊告訴阿難說:我今天要為你「建大法幢」,就是要說大乘的佛法。這部經一般都叫《楞嚴經》,實際上祖師,尤其是近代的祖師講這部經叫做《大佛頂經》,「大佛頂」就表示如來的頂法。「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佛今要說大法,讓十方一切眾生能夠明心見性,得清淨眼。

講義裡面講到:「前破妄心」,前面是破妄心,就是說你的這妄心是生滅的,離前塵就沒有作用了。這裡要「破妄見」,什麼叫「妄見」?「妄見」是意識執外根身為我,也就是認四大地、水、火、風認為是「我」。名為「分別我法二執」,為分別見;這是妄見的一種。那麼「意根」就是第七意識。「妄見」乃意識執外根身為我,這叫「分別我法二執。」這叫「分別見」。前面是第六意識,再來就是第七意識。第七意識內執八識「見分」為「我」,這叫「俱生我法二執」,所以叫「俱生見」。這個就是「破妄見」,以「根識相依」總屬妄想,就是指根塵識互相攀緣,眼根攀緣色塵生眼識,這個叫「根識相依」,總屬妄想,故云:「二障所纏」。這個是憨山大師的解釋。

一般講二障,就是指「事障」跟「理障」,特別是講「事理障」,一般講「事障」就是「煩惱障」,那「理障」就是講「所知障」,所知障是障礙見性。

「從胸卍字放出寶光」,這是代表妄想原是「如來藏大智慧光」,今天迷惑,故轉此智光而為妄見。今將破妄,所以先放此光照徹十方,一時周遍。所以佛要破妄以前先放光,且此一段光明為聖凡共有,所以灌十方諸佛的佛頂,再旋至阿難及諸大眾;因為這段光明凡聖共有,就講到如來藏心大智慧光,每個人都有,所以說照十方如來的佛頂。那「旋至阿難及諸大眾」,重點是「悟真心真見」,了此一段光明即是「自心本有之智光」。

那眾生就是因為迷此智光,智光轉成「妄心妄見。」所以今天你要把他反轉回來,要能夠見到此光明,本自具足。唯在轉變之間耳!你要把他反轉回來,那麼若悟此真性智慧之光,即是頓獲妙淨明心,得清淨眼,所以說「心、見皆真」,這個就是如來要「建大法幢」的意思。

下面世尊問阿難: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將誰見。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音夕)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我實眼觀。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佛跟阿難說:你先回答我,你看到這光明拳,這光明因何而有?云何成拳?這個是很簡單的問答。汝將誰見?「光明拳」就是如來握拳,因為拳上有光明。

阿難回答說: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閻浮檀金」就是如來身像的顏色。閻浮檀金色,也就是像紫金色一樣。「赩如寶山」,「赩」就是紅色的。「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這是阿難讚歎佛,說他看到佛的身相是怎麼樣的:佛身是閻浮檀金色,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如來的威德就像一座山一樣,高聳莊嚴。這是一個形容,但也是事實,因為他看到世尊給他的感覺,就像他這裡形容的一樣。

阿難說:「我實眼觀。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他是用眼睛看五輪指,佛手上有千輻輪相。佛握拳在大眾中,握著拳頭告示大眾,所以有拳相。

這裡講小乘不知有八識,只知有六識。

有些人他問:為什麼有八識?因為小乘人他只知道六識。他根本不知道所謂八識,所以他一聽到有八識,他覺得很奇怪。你怎麼知道有八識?你證明給我看。

所以他根本完全不了解,你縱然再給他證明,或者他根本不信的。

他每天都在用,他沒有辦法知道。所以祖師還有釋迦牟尼佛在經上都講過,小乘人他不知道有八識,你跟他講,有時候他還不信,

因為他一向執根識相生,根攀緣色塵生眼識,以為眼睛能見。

我們以前學的所謂眼色為緣生眼識,這是一般小乘講的,但這還沒講到究竟,真正講到究竟,是在後面講的,所謂「本如來藏妙真如性」,後面講到「飛光動頭」猶如客塵,只是你頭動,見性沒有動,所以不生不滅。而不是「眼色為緣生眼識」,不是眼睛攀緣色塵生眼識,這屬於「生滅妄見」,是妄心,這個還不是真的。他這裡要顯示的就是,你看飛光動頭,只是頭搖動,見並沒搖動,顯示真心本性本不動搖,所以不屬生滅,不要認為是無常的。也同時指示凡夫,世間如同客塵,不要認為是真常的。

這兩個比喻是一起看的。

所以我們從前都認為眼攀緣色塵所以產生眼識,這個認知講出去,整個佛教界都知道的。但這是妄想心、顛倒心,是這裡要破掉的,他是要破小乘的妄見、凡夫的妄心。這裡是要顯示「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凡夫認為:我有攀緣到,我在想的這個就是我的心。二乘人他比凡夫清楚,他認為眼根攀緣色塵,產生眼識,識在眼、色當中產生出來,以為是眼能見,不知是心在見,是真如自性在這裡起作用。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阿難。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

阿難言。唯然。世尊。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以我眼根。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何以故。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所以者何。汝試於途詢問盲人。汝何所見。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佛告訴阿難:我今天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用譬喻方能開悟!

佛在這裡舉了一個譬喻。他問阿難,譬如我握拳,如果沒有我的手,我是不是就沒有辦法握拳?一般人會認為是這樣。「若無汝眼」,那如果沒有你的眼睛,你這見是不是就沒有了。佛以這兩個事情來問阿難:沒有手就沒有拳、沒有眼就沒有見,一般凡夫都是這樣認為。

佛說「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你看這兩個道理是不是一樣的?沒有手就沒有拳,沒有眼你就沒有見,這兩個道理是不是相通的,所以說「其義均不。」

「阿難言。唯然。世尊。」阿難說:是的,世尊。

「既無我眼」,沒有眼睛,那我就看不到了,以我眼根例如來拳,這個道理是相類似的。「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你說相類似,那你搞錯了。「何以故」?為什麼呢?「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就像一個人沒有手,他確實沒有辦法握拳,但「彼無眼者。非見全無。」一個人沒有眼睛,並不代表他見性消失。「所以者何。」「汝試於途詢問盲人」,你問路上那盲人說:「汝何所見。」你看見什麼?「彼諸盲人必來答汝」,這個盲人一定回答你,「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我眼前就一片漆黑。「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所以前塵自暗,見沒有虧損。

這裡是「會見歸心」。

如來就以拳跟眼根這兩個來譬喻說明。「若無我手則不成拳,若無汝眼豈曰無見耶」?佛用這兩個譬喻來告訴阿難。沒有手確實不能成拳,但是沒有眼根,並不代表你的見性消失了,怎麼可以說是無見?

所以「故引盲人」,盲人是無眼的,所以唯見黑暗,但是呢,見黑暗,這個「見」還是存在的,並不能說他沒有見,他只是不見明。所以說「前塵自暗」,就是盲人他不見明而已,其盲人與暗室中人所見的黑暗並沒有差別。所以說只是「前塵自暗」,盲人只是見到一個暗相,並不是沒有「見」。

所以這一段,包括下面這一段都是「會見歸心。」

阿難言。諸盲眼前唯睹黑暗。云何成見。佛告阿難。諸盲無眼。惟觀黑暗。與有眼人處於暗室。二黑有別。為無有別。如是。世尊。此暗中人。與彼群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阿難。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於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於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又則燈觀。何關汝事。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這個就是「會見歸心。」

阿難說「諸盲眼前唯睹黑暗」,盲眼人是看到黑,怎麼會說他看得到?所以佛就告訴阿難說:諸盲眼前唯觀黑暗,那與有眼人處於暗室,這兩個有沒有差別?阿難就回答:「世尊。此暗中人。與彼群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阿難說兩個都是黑,沒有差異。

盲者不管他是在有燈的地方或者在暗室當中,所見都是黑暗。跟有眼人處於暗室,眼前是黑暗,這二黑是沒有差別的。

佛告阿難說:如果一個人沒有眼睛,能見到前方的黑暗,「忽得眼光」,這眼睛突然好了,「還於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這眼睛好了,他可以見到種種色相,這叫眼睛看見;盲人的眼睛好了,見到燈光就叫「眼見」。

那麼黑暗中的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忽然有燈光,暗室中人燈光一打開,那是不是可以叫做「燈見」。是燈在見。

這個是世尊講的。

你說是因為眼睛在見,實際上不對,是見性在見,所以這裡舉一個比喻,就是:一個盲人前面見到的黑暗,跟一個有眼睛的人處在暗室當中,這兩個黑是沒有差別的。

如果說這盲人眼睛突然好了,能夠再看到種種的色相,硬要說這個叫「眼見」的話,那跟暗中明眼人忽然獲得燈光,可以同時看到種種色相,那是不是可以叫做「燈見」?那就不叫眼見。

所以說是眼在見這是錯的。

前面是講盲人「獲得眼光」,眼睛突然好了叫「眼見」。

「忽獲燈光。亦於前塵見種種色。」那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那應該可以叫「燈見」,對不對?因為他只是燈打開了。

這個盲人是眼睛好了,既然可以叫眼見,為什麼一個眼睛好的,在暗室當中燈突然打開,也要叫眼見,不對,因為他是因燈有見,應該叫「燈見」。

這個盲人是因眼有見?所以叫「眼見」;在暗室當中,燈光突然打開,他應該叫「燈見」。

若燈能有見,就不叫燈。那「又則燈觀。何關汝事。」那是燈在看,跟你沒關係。

所以說眼根不是真的有見,能見者是心非眼。「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顯色,眼就像燈一樣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所以釋迦牟尼佛智慧之高,不是你凡夫說「是眼睛在見、眼見為實」,眼見都不一定為實。一般凡夫是沒有辦法知道的。這一段很清楚。

如來「以拳例眼根」,如果沒有手則不能成拳;若無汝眼,不可以說無見。所以引盲人是無眼,所見黑暗也是能見。這盲人跟暗室中人所見黑暗,其實沒有差別。「則知見不在眼」。若盲人忽得到眼光名為眼見。則暗室中人忽得燈光,那他應該名為「燈見」,所以說豈有此理。

以燈但是顯色而已,所以其「見」在人;是知眼只是顯色而已,而此見性是心非眼,這個就是「會見歸心」。

前面講「會見歸心」,下面要破這生死妄想心。驗明六識妄執五蘊身心為我,計常無常,起顛倒見。

凡夫執著五蘊身心以為真常,把無常當作真常。二乘不了身心本是真常,把他當作是無常,故云:顛倒。

為什麼他這裡這樣解?後面就有講到: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如來之身名為正遍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故知前文從身見所起的妄想分別心也!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這是講阿難所執的妄心,是依色、受二蘊,這個業已經被破掉了。今天會見歸心,茫然不知道自己的歸宿,口已默然,心沒有開悟。於是在這裡再次請法。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誨敕阿難及諸大眾。我初成道。於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這「兜羅綿」在道宣律師的《四分戒經》註解裡面講到,他說是草木花絮也,也叫蒲臺花、或叫柳花、或叫白楊、或叫白疊花等。它的棉絮,也就是一種像棉花的樣子,主要是取柔軟的意思。就是世尊用他柔軟的手,開五輪指,剛才是握拳的,現在打開了。

「誨敕阿難及諸大眾」:就是跟大眾開示說:我初成道,在鹿野苑當中,為阿若多五比丘以及四眾講到,說:「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由客塵煩惱所誤。」

下面就解釋什麼是「客塵」?

佛說:「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你們當時候是怎麼開悟的?今天成就阿羅漢。

再補充一下這「兜羅綿網相光手」,「兜羅綿」是棉花的意思,「網相光手」是佛五輪指間有縵網相,而且有金色的光明,所以叫「網相光手」,都是講佛手莊嚴的相,因為是算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之一,這是他在形容佛手的時候,他順便把佛手的細節給我們講出來。所以不是只有文字敘述,也不是只有像文章這樣的形容方式,這是順帶讚歎佛的手,具足這樣的功德相。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又如新霽。清暘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虛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佛言。如是。

這裡是講「破凡夫顛倒妄見。」

告訴我們凡夫是迷在哪裡?所以是破凡夫顛倒。

「憍陳那。起立白佛。」他說:「我今長老」,在佛門出家很久,大概二、三十年以上,你就可以稱為「長老」。

「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他是從「客塵」這兩個字開悟的。他說什麼叫客塵?譬如說一個旅行者,投宿在旅店,在旅店或是吃飯或是住宿,他吃飽住宿以後,就收拾他的行李,往下一站去,是不會在那裡常住的。

「若實主人。自無攸往。」如果真的是主人的話,就沒有來也沒有去,「如是思惟」以不住者名為客;安住的,不用收拾行李,不用前往下一站。他就不是一般的我們講的旅客,「安住的」就是旅店的老板,所以名為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不常住的,就是客人。

「又如新霽」,什麼叫「新霽」?就是下雨過後。下雨天過後「清暘升天」的時候,「清暘升天」是講雨後放晴的時候。

「光入隙中」,光線從這個縫隙照進來。就可以照明這空間當中,有微塵的這個現象,你可以看到灰塵在那裡飄來飄去,這灰塵是搖動的,虛空的是寂然的。如是思惟以澄寂者名為空義,以搖動者名為塵義。所以會搖動名為灰塵,就是他這裡塵的意思。前面是說什麼是「客」,就不安住者。要往下一站的,他是客。那什麼是「塵」?就是灰塵。它會動搖者,名為塵義。

「清暘升天」是講灰塵搖動而空體寂然。灰塵就當作是無常,會動來動去,會搖動,這是譬喻「生滅無常。」

佛說:是的。

下面破二乘人的顛倒,我們先把這兩段的內容看一看,到後面再作一個總結。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屈五輪指。屈已復開。開已又屈。謂阿難言。汝今何見。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眾中開合。佛告阿難。汝見我手眾中開合。為是我手有開有合。為復汝見有開有合。阿難言。世尊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佛言。誰動誰靜。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佛言。如是。

前面講過佛的手掌有千輻輪相,所以故稱「輪掌」。

剛才講的是如來於大眾中開五輪指,現在是講佛一下握拳,一下打開。

佛問阿難說:汝今何見?阿難說我看到如來百寶輪掌於眾中開合。佛告阿難說:「汝見我手」,在大眾中一下握拳一下打開,所以說「眾中開合」。那是我的手有開有合?還是你的見有開有合?那阿難回答佛,說:「世尊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是如來的手一下握拳,一下打開,不是我的見性有開有合。

這個就很明白了,就是生滅當中有不生滅。

佛言:誰動誰靜。這個當中誰是屬於動的、誰是屬於靜的?阿難回答:佛手不住。現象就是有這樣的一個變化。「佛手不住」,佛的手一下開一下合。「見性尚無有靜」,這能見的心尚無有靜,怎麼會無住呢?「無住」就是不住,也就是「動」的意思。怎麼會有所謂的動呢?

所以佛言:如是!

如來於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迴首右盼。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迴首左盼。佛告阿難。汝頭今日因何搖動。阿難言。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阿難。汝盼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為復見動。世尊。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佛言。如是。

這是如來放光。

佛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的右邊,即時阿難他就看右邊,佛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迴首左盼。

佛問阿難,說:你今天為什麼頭左右這樣搖動?

阿難說:如來放光來我左右,所以一下看左邊、一下看右邊,頭自搖動。

佛告阿難:汝看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為復見動。」是你頭動?還是見動?

阿難說:世尊,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佛言:如是!

這裡講說:「如來屈指飛光顯見不動,因為「二乘妄計五蘊身心以為無常」,所以故生厭離想,「不了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故如來要破妄見,先屈五輪指之後放光。來告訴他,來為他開示。阿難從這裡就知道「頭在動而見性不動」,則知身境本不動搖,怎麼又可以計為無常。

「則知身境本不動搖。」這是叫你反觀,

這是佛放光,阿難右看阿難左看,屈五輪指,屈已開、開已屈。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

從這裡就告訴他,在生滅當中,境界雖然生滅,這當中見性尚無有止。所以指得很明白、很清楚,那你怎麼可以再當作無常。

所以前面講的客塵煩惱,「塵」是動搖的,「客」是來去的。既然來去,它就不住,就是叫我們跟一般凡夫講這個世間,它會變化、會變異,你不要當作是真常。

那麼跟二乘人講,在變化變異當中,也是跟凡夫講,在變化變異當中,這個見性尚無有靜、尚無有止。

所以你不要把生滅心當作是自己的真心,不要認生滅以為真常,然後妄計無常,起無常想。

這在禪宗講這其實就是一個「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方式,就是如來直接這樣子告訴他,阿難在這裡他就會有體會。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性心失真。認物為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這裡是將前面講的「客塵」,這裡講的「屈五輪指、飛光動頭」這些譬喻,在這裡作一個總結。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如果眾生以動搖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那你們看阿難頭自動搖,而見無所動,又你們看我手自開合,見性沒有舒沒有卷。那麼為何你們如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把這個會變化的、會變異的,當作是自己的身,當作境界,把會變化的當作是真常的。

因為這樣搞錯了,所以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把會變化的,當作是真常的。所以從始洎終,迷在境界裡面,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既然迷失真性,這真心本有的智慧就轉成妄見,所以說「性心失真。認物為己。」你就摶取少分四大,然後內有少分四大以為身心,當作是自己,外有世界。敵體相對,認物為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所以在這裡輪迴生死。

這裡是總責二妄,一個是凡夫、一個是二乘。以驅凡聖之計也!是告訴你不屬凡也不屬聖,意謂眾生既知動搖名為塵,則生滅不常。你就應該知道這個世間就如同客塵一樣,就如同來去不定的旅客一樣。那麼就應該知道這個生滅不常,怎麼可以認為是真常的。

那麼二乘人,若知道頭動則見性不動。則本自真常明矣!這見性不動,只是頭動而已。境界在變化,在變化當中有不生滅性,怎麼可以當作是無常的,這樣就很清楚了。

這裡是先用比較方便的方式去讓他知道,實際上到後面的「四科七大本如來藏」,就表示「色心二法」,包括我們看到的「地水火風空根識」本如來藏。這裡是先把它分析出來,讓你知道在生滅當中有不生滅。但一般人會覺得好像「生滅」跟「不生滅」是相對的。

實際上這裡只是剛開始而已,慢慢的從下面第二卷一直到第三卷結束的時候,會告訴你,讓你知道一切所謂「陰入處界本如來藏」。「四科七大本如來藏」,這「四科」就是指「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所以叫「陰入處界本如來藏」。這就包含「色、心」,只是先以飛光動頭讓他知道,原來見性不生不滅,尚無有靜。誰為搖動。所以二乘人如果知道:頭動而見性不動。「本自真常」這個道理就非常地清楚明了,怎麼可以當作是無常的。

那麼既知常與無常之義,「云何汝等以動為身。以動為境。」這句經文它「含有二意」,這裡面含有兩種意思,

「真、妄齊驅。」

意思是說這個無常的身境,凡夫你怎麼會認為是常的。這是責問凡夫。即此幻妄身境,是無常之身境,你不可以認為是常。

那麼同時又「責二乘」,什麼叫「責二乘」?就是我們講的責難他、告訴他、也就是教化他。這個幻妄身境本是真常。所謂「幻化空身即法身。」你怎麼可以當作是無常?所以不要把無常當作真常,也不要把真常搞成是無常的。這都是妄計,所以叫「真妄齊驅」,由此妄計,所以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本有的真性、本有的心性失真,反而認物為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斯乃總責顛倒也!

其實這一段祖師大德講得相當好,解釋得相當地清楚。釋迦牟尼佛用這個譬喻讓我們可以從生滅當中見到不生不滅,同時把二乘錯誤的認知導正。二乘不知身心原來是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所以佛用飛光動頭,讓二乘人知道這幻妄的身境本是真常,所謂「幻化空身即是法身。」

這邊說的:動搖者名為「塵」,則生滅不常,這個很清楚。而二乘知道頭動,見性不動,本自真常,也已經明了。那麼既然知道常與無常之義,那就不可以動為身,以動為境。所以凡夫不要認生滅無常以為真常。要二乘人知道此幻妄身境本是真常,不要當作是無常。

這一段要仔細地去看看。

阿難他既知只是頭動而已,而見性不動。這裡就應該知道這身境本不動搖,不要當作是無常想。

其實在這裡是憨山大師直接把你接上階,經文的意思就是讓你知道:眾生把生滅當作是真常。二乘人在生滅當中見不到真常,所以「飛光動頭」顯見性不動。

佛舉「客塵」之譬喻,顯示世間是無常的。在無常當中,要見到真性。所以動搖者,名為塵義,不動的就是光。那來來去去的是生滅的,生滅當中,這主人是不生不滅的,沒有來去。

而「飛光動頭」是顯示見性不動不搖,只是頭自搖動。「見」無舒卷。尚無動搖;尚無有靜,誰為搖動?這就經文的意思,是顯示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文字上是這樣一直下來。

憨山大師這裡直接把他顯示出來:一個是讓凡夫應該知道,不要把無常當作是真常,二乘人呢不要把這個真常認為無常,這是作為一個總結知道身境本是不動不搖,所謂「幻化空身即是法身。」


 

 

【秋分】 普能嵩禪師淨土詩

 



【秋分】 2020年09月22日  農曆八月初六
秋分念佛莫貪眠。一句彌陀信要堅。
心隨萬境從他變。性徹三空淨土圓。
六門絕待常忘佛。一法全真不滯禪。
若有纖塵掃不盡。依然業識浪滔天。



【秋分】心與佛合,心本是佛,不假外求

悟顯法師  開示

我們淨宗講的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六根攝回來,收攝回來,通俗都這樣講,那你攝回來要放在哪裡?淨念相繼,這念如果是相續相的話,這念不淨。


 念佛是淨念,這話說得沒錯,但是祖師講得更圓滿:「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心與佛合,心本是佛,不假外求。


所以你要這樣能夠反觀,你要這樣子反觀,不要只是口念彌陀心散亂,為什麼心散亂呢?墮在生滅當中名為心散亂,喊破喉嚨也枉然。你整天在那裡念佛、念佛,念到後來還是不見性不開悟,頂多得點人天福報,對於經典你不能了達,對於心性你不能了達,你以為佛門講的端身端心,端心就是提起佛號。話是說得沒錯,但是有更深的義趣,這個解經你要懂,要能深解義趣。


 「端身」,心端了以後,你了達心性,你眼耳鼻舌身意,各各自端,所以叫耳目口鼻,皆當自端。你這個才叫攝心,真正攝心,然後才來行持,身心淨潔,與善相應。


 所謂的這個善,離相,故名大善。這才叫與善相應,做什麼事都不著相,所以故名身心淨潔。


 心不貪婪,身離開這個身心相,離身心相故名身心淨潔。所作所為與善相應,那你能夠解了至此,自然不隨嗜欲,不犯諸惡,乃至後面等等的善行。


 這個道理你回去要多聽。


2020年9月21日 星期一

由愛生煩惱 │拜願開示17-2

修行解脫之道─拜願開示(十七) (精彩節錄)

由愛生煩惱

悟顯法師 開示

《涅槃經》云:「因愛生憂。因愛生怖。若離於愛。何憂何怖。」這一段經文明確地告訴我們,末世的在家、出家、一切的弟子,眾生憂怖從哪裡來?因愛而憂、因愛而怖;你心裡有想要的、有牽掛的、有在意的,就會有擔憂跟恐怖;擔憂自己想要的沒辦法得到,得到了又害怕失去。「怖」就是害怕,所以總是在憂怖當中輪轉,總是在這當中起心動念。佛歸根結底直接告訴我們,因為你有愛欲心,愛欲導致眾生輪迴,不能出三界。

 


學佛就是要斷癡愛,所以為什麼我們菩薩戒講的不淫欲戒。這不淫欲戒教你不要心向外攀緣,認為心外有法、有物可得。這句話聽起來好像跟男女行淫沒有關係,實際上這是大有關係,話是講得根本,祖師大德也是這樣開示的,眾生就是一念貪愛心,在人道的眾生所對的是男女相,所以導致有輪迴的、有受生的現象。除男女相之外,就是你對於名利、對於錢財、對於兒女的貪愛,這都算是向外攀緣。實際上,根本這一念攀緣的心當體即空,沒有實法可得,它並不是真實存在有個愛欲,你所緣的也不是真的實有的,因為四大假合。從這裡你就能夠離於愛欲的繫縛,所以說「若離於愛。何憂何怖。」重點是要「離」。要知道這一念妄心本空,所緣的境界當下非有,這就是所謂的「人法二空」;「能緣」的稱為人,「所緣」的稱為法,人法二空,你就得自在。所以說「若離於愛。何憂何怖。」就沒有所謂憂怖的事情。

 


三界之內,甚至我們可以擴大到十法界當中,包括等覺菩薩為什麼最後這一念生相無明沒斷?為什麼有羅漢?為什麼有人天?為什麼有三惡道?就是因為一念愛欲心所成,只是所緣的境界有粗有細。在人道、畜生道這些人的愛欲心重,往上依次遞減,到等覺菩薩就是一念貪明之心,《楞嚴經》講的:「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這就是生相無明,從始至終自取輪轉,所以有粗有細,「若離於愛。何憂何怖。」確實做到了無佛無眾生,沒有佛也沒有眾生。釋迦牟尼佛講,雖度一切眾生,實無眾生可度;雖說一切法,實無法可說。因為所說的是眾生本具的如來智慧德相,所度的這些眾生當體是佛。

教你這些修行的方式,你看像淨土宗,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跟誰相應?跟真如佛性相應,你自己自心是佛,你現在的這一念心跟佛無二無別。現在教你念佛,始覺合本,能念之心與所念之佛,它沒有任何的差別、沒有任何的差異,所以叫「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哪有眾生不成佛的道理,哪有眾生受輪轉的道理。《楞嚴經》上講的,眾生在生死當中,所受的這些生死的苦惱只是虛受輪轉,妄見生滅而已。只是虛受輪轉,並不是真的實有輪迴可得,真的實有煩惱可斷,實有菩提可證。

《涅槃經》這句話告訴我們修行要注意的地方,很多人沒有辦法覺察,以為聽了一點經教、聽了幾句開示,他就覺得很自在。可是在愛欲這一念心起來的時候,他識不得它空,隨著虛妄的念頭、隨著虛妄的妄想去輪迴,在那裡起心動念,不知道自己已經迷在這一念妄心的籠罩當中;它把你包圍起來全心是愛、全心是妄念,這就是祖師大德講的「全真成妄」。《涅槃經》一句話把你點醒,讓你了「全妄即真」,妄想的這個愛欲心當下即是真如,所以說「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在於你能不能看破它,如果你能看破,你要知道能起的這個心,並不是實在的,並無實體,若有實體則有指陳之處。你可以去想想,這個愛欲心到底存在在哪裡?在你身中、還是在身外,這麼周遍觀察下來、仔細觀察下來你就知道,不在任何一處,所以當下虛妄。所緣的境界,這四大假合,四大地、水、火、風互相相對,地是堅固的,風是流動的,這兩個相互抵消,經典上講叫「凌奪」,互相凌奪;水跟火也是互相抵消,這四大又存在在何處?所以只是自己妄心生萬種法,並非實有,這從能緣之心跟所緣的境界,一一跟你分析。

實際上,只要把能緣的這一念妄心,你看破就可以了,妄心既除,這妄境何有?或是從妄境上看破,妄心也不存在,更何況心這個根塵所緣,在這當中分別的妄想,這叫「識心」,這個「識」也當下就頓消。這就是從六入、十二處、乃至十八界,一一給你作說明。實際上,《楞嚴經》裡面講得很詳細,我們只是把重點挑出來跟你分析,你能夠這樣分析,你就能夠看破你現前這一念虛妄的愛欲心。所以說「若離於愛。何憂何怖。」把愛這一念妄想離掉,並沒有離開常住真心,只是它不起愛欲的作用。因為你明了實相,自然就不起虛妄的、差別的作用、對待的作用,那真的真心本性就現前。所以《涅槃經》這句話相當好,希望大家能夠受持。




如何圓滿持守菩薩戒 │拜願開示17-1

 

修行解脫之道─拜願開示(十七) (精彩節錄)

如何圓滿持守菩薩戒

悟顯法師 開示

佛在《薩遮經》裡面告訴我們,他說:「欲離諸生死。安穩到涅槃。一切如來說。持戒最第一。」這首偈很明顯,也很明確地告訴我們,你想要離開生死,能夠安穩到涅槃,一切的諸佛如來異口同音地說,以持戒最為第一。所以受戒、受菩薩戒要能夠持守,不可以人情開緣。我們講過什麼叫「開遮持犯」?「開」就是要開明本心;「遮」就是要遮除你的業習、遮除你的過患;能夠「持」而不失;縱然習氣深重,也要「犯」而有悔,不可肆無忌憚。

 

一切諸如來告訴我們,你想要成佛,成佛就是安穩到涅槃,你需要有這個戒來保護你。所以為什麼我勸大家都去受菩薩戒,十重四十八輕戒、六重二十八輕戒,受了以後要能夠持;不光事相上能夠受持,心地上要能轉過來依「光明金剛寶戒」。所以我們在菩薩戒裡面有跟你講到,諸佛出世唯制這一戒,就是「光明金剛寶戒」。

持戒要明心見性,如果不明心性,縱然事相持得再好也是破戒,為什麼?就像你要去打金器一樣,到了銀樓,賣珠寶首飾的地方,他卻告訴你,我能打金器,但是沒有金子。你只有模子沒有黃金,就像只有戒相沒有戒體,沒有戒體,那什麼樣的一個模子做得再好也是枉然,戒相做得再好也是枉然。所以受戒、持戒、持心地戒,心地戒怎麼持?無所持而具戒,於一切時一切處當中無所執,不執著世間、不執著家親眷屬、不執著貪瞋癡,不隨順這些業習,自然就無所持。無所持當然你就不會殺盜淫妄,你就不會犯十重四十八輕戒,就能夠安穩到彼岸,此是最安穩的,這是渡海的浮囊,要是一念失照,有所著、有所持,那就有落處;有落處就像這個浮囊破了一個小洞,你終究會淹沒在業海當中。

又「光明金剛寶戒」如同大船,能持此戒,縱然你業障再重,也能到涅槃彼岸,所以佛教我們,你要安穩到涅槃,第一就是要持戒。但是這個戒不是只有戒相上,心地上很重要。你不要邪知邪見,聽人家胡說,以為受了戒還可以煮葷的、吃葷的;或是有的受戒了,想說我家庭要和樂,就開緣煮葷的、吃葷的,跟朋友、跟家親眷屬一起。我告訴你只有持戒,你家才和樂,你吃葷的殺生是犯戒,你自己就已經墮落,而且這殺業會永遠跟著你,甚至會危害到你的家庭。所以釋迦牟尼佛大慈大悲,為了大家的平安幸福,教你不殺生。

佛在《楞伽經》上講,你殺生吃肉,這些不幸運的事、不好的事、所有倒楣的事都會到你的身上去,會影響你的家庭,來生墮不饒益處,所以你能持、你能守,這才是真正對你的家親眷屬有幫助。你能不偷盜,自然東西不用怕人家偷;你能不邪淫,你的家親眷屬自然不會讓你擔心;你能不淫欲,那就能成就一切梵行,就能具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你能夠口說大乘,口說佛法,不談世語,你遇到人,你所說的、所做的攝歸佛乘,這就是不妄語,乃至你不飲酒,你能讚歎三寶,你能不起瞋心,你能口不說四眾過,而且常能令眾生生大乘善信,對於佛法有信心,能夠不退轉,這都是成就無量的功德。

這一生確實你的業轉變,為什麼?這是菩薩的行業,而且生生世世永不退轉,不光這一生,你的人生是有意義的,世間人講是幸福的;你來生生生世世受胎殊勝,不會墮在邊地下賤,而且常生尊貴家,得遇佛法。這只是講你受菩薩戒,你不求生淨土,它就有這麼殊勝的果報,而且能生諸佛前。

迴向求生淨土的,上上品往生,阿彌陀佛親自過來接你,你死亡的時候不會有任何的痛苦。不像一般人不持戒的、殺生吃肉的,臨終不得好死。你看現在的人能有幾個是壽終正寢的,為什麼?就是因為吃肉吃太多,殺生太嚴重,不肯持戒、不肯修善,心裡都是自私自利。所以你看這些生重病的,他們在醫院裡頭受盡折磨以後,而且墮三惡道。你殺生吃肉、你偷盜邪淫、你犯菩薩戒,你這個家庭妻離子散;你看世間人離婚的、家庭不和樂的都是犯戒的。所以要有正知正見,一個念頭轉過來,你就是大菩薩;一個念頭想錯了、被矇蔽了,你就是大凡夫。

我今天是跟你們講俗諦法,從真而顯俗,大乘佛法「履真而不礙俗,涉有而不乖無,在卷而恆舒,在邊而恆中。」一切皆能自在。所以你持菩薩戒,在世間絕對有幫助;在佛法上明心見性,一生得脫。為什麼我們講經很少跟你講這些俗諦的事情?因為眾生貪著,一講你的世間心就起來了,你就想說我持戒的目的,是要幫助我的家庭,這一念就不清淨了,這一念就是染汙、這一念就是墮落。你是菩薩,你受菩薩戒,你要能覺悟,知道這個世間緣起性空,這叫「覺有情」、這叫「大道心成就眾生」。菩薩還有一個翻譯叫「大道心成就眾生」,什麼叫大道心?「知法無生,見一切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唯是自心所現。」沒有人我相、沒有對待相、沒有同相、沒有異相,這個是菩薩所見,這叫持戒;你能這樣持、你能這樣學,那確實如同佛所說的,能夠安穩到涅槃,能夠速疾了斷生死,這真的是持戒名為第一。

如果你只是在事相上做個五戒、做個十善,你來生頂多做人而已,最好最好的就是做人,而且只要有一點不善,你一定下三惡道,為什麼?佛在《那先比丘經》裡面講的,這世間人縱然再善,只要有一點惡,一定墮落,就像一顆小的石頭一樣,遇水即沉,你能念佛你能持菩薩戒,就像一顆大的石頭,因為有佛力加持,有戒體的加持,有你因地發菩薩心的這個戒力,如同一個大石頭放在船上,能夠度生死大海永不沉沒,所以這是受戒殊勝。

你不要怕犯戒,很多人怕受了戒犯戒,所謂「有戒可犯是菩薩,無戒可犯是外道。」縱然犯戒,佛在經上告訴我們,受罪輕微;縱然你墮落,墮三惡道,或做鬼王、或做畜生王,你不會受苦,而且一樣遇到佛法,一樣諸佛菩薩都來度你,為什麼?你在戒壇上發願,請一切的菩薩給你做同學等侶,請十方諸佛做尊證師,請本師釋迦牟尼佛做得戒和尚;彌勒尊佛做教授和尚,龍種上智尊王佛做你的羯磨和尚。你的同學、你的和尚都是諸佛如來,都是大菩薩,他看到你墮落,一定優先幫助你,因為你受過戒了,所以你不用怕受戒會墮落。誰告訴你受戒會墮落,這是邪說。我們可以保證受戒不會墮落,只會增上,不可能墮落。犯戒會不會墮落?看你有沒有退菩薩心,退菩薩心則必墮,不然縱然事相上犯戒,心地上失念,只要你迴光返照,這就不名為破戒,也不名為犯戒,這是曇無讖大師在《地持菩薩戒經》裡面告訴我們的。所以受戒這麼殊勝,有如上的功德。

持戒有不可思議的功德,所謂「眾生受佛戒。即入諸佛位。」你看這個戒是頓超的,尤其是菩薩戒,不是人天二乘戒,受戒即入諸佛位,為什麼?你發菩提心,你的用心跟諸佛如來一樣,為什麼一樣?因為你能明白「光明金剛寶戒」,才跟佛同一用心,所謂「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你知道眾生心、佛心跟你的心沒有差別,這就是你正受了菩薩戒,你正受了「光明金剛寶戒」。受戒就是這一點在可貴,其他的都是枝葉,所以受了戒要知道怎麼持,要知道怎麼用功,不能只在事相上,但是也不能廢於事相上的修持。

以上引《薩遮經》來跟大家說明,希望你們能夠作一個大菩薩,能夠作佛。





2020年9月20日 星期日

【兒童讀經系列─釋教三字經】

 


【兒童讀經系列─釋教三字經】

釋教三字經
     明 聚雲吹萬廣真禪師 著  
法界
無始終。無內外。強立名。為法界。
法界性。即法身。因不覺。號無明。
空色現。情器分。三世間。從此生。
迷則凡。悟則聖。真如體。須親證。
釋迦佛生
證者誰。釋迦尊。大悲願。示誕生。
處王宮。求出離。夜踰城。人不知。
入雪山。修苦行。六年間。習寂定。
從定起。出山來。坐樹下。心鏡開。
天龍喜。魔膽落。睹明星。成正覺。
啟大教。說華嚴。塵剎海。現寶蓮。
愍凡愚。不能聽。隱尊特。顯劣應。
說阿含。第二時。四諦法。接小機。
證四果。出生滅。演方等。破法執。
第四時。談般若。二乘轉。教菩薩。
開顯圓。法華會。學無學。得授記。
涅槃經。最後說。顯真常。扶戒律。
五時教。如是說。亦融通。亦分別。
化道圓。歸真際。雙樹間。吉祥逝。
闍毗後。分舍利。阿育王。變古制。
碎寶末。造浮圖。役鬼神。遍閻浮。
優填王。始造像。令後人。修供養。
結集三藏
大迦葉。命阿難。結集經。石窟間。
修多羅。是經藏。毗奈耶。是律藏。
阿毗曇。是論藏。正法隆。外道喪。
藏分三。部十二。遇有緣。作佛事。
大法東來
漢明帝。夢金人。求聖教。遣蔡愔。
騰蘭來。經像至。初譯經。四十二。
道教徒。興惡念。請焚經。為試驗。
道經燬。佛經全。光熾盛。耀人天。
善男女。皆生信。求出家。期現證。
建十寺。安僧尼。三寶備。始於茲。
十宗
溯源流。知宗派。宗有十。分大小。
成實宗
成實宗。六代盛。高僧傳。可為證。
俱舍宗
俱舍宗。陳至唐。五代後。漸微茫。
此二宗。是小乘。律小大。七大乘。
禪宗
傳心印。為禪宗。佛拈花。迦葉通。
授阿難。為二祖。次第承。皆可數。
第十二。號馬鳴。造起信。大乘興。
十四祖。名龍樹。入龍宮。華嚴遇。
傳世間。法雨澍。造諸論。施甘露。
廿八祖。達摩尊。來東土。示性真。
離文字。要親證。有慧可。得心印。
傳僧璨。為三祖。信心銘。超今古。
第四祖。名道信。知無縛。解脫竟。
五祖忍。居黃梅。東山上。道場恢。
第六祖。名慧能。傳衣缽。道大行。
六祖下。二禪師。南嶽讓。青原思。
南嶽下。一馬駒。踏殺人。遍寰區。
青原下。一石頭。石頭路。滑似油。
分五家。派各別。臨濟宗。行棒喝。
玄要分。賓主別。人與境。奪不奪。
溈仰宗。示圓相。暗機投。義海暢。
曹洞宗。傳寶鏡。定君臣。行正令。
雲門宗。顧鑒咦。一字關。透者希。
法眼宗。明六相。禪與教。無兩樣。
律宗
既明宗。須知律。持五戒。本乃立。
為沙彌。持十戒。比丘僧。具足戒。
戒二百。又五十。尼增百。戒始足。
梵網戒。制菩薩。重有十。輕四八。
律門祖。優波離。承佛印。肅清規。
先束身。次攝心。得圓通。證道深。
唐道宣。精毗尼。大小乘。咸總持。
宋元照。繼其後。著述多。善分剖。
既明律。須研教。辨權實。判大小。
天臺宗
北齊朝。有慧文。讀中論。得其精。
祖龍樹。立三觀。空假中。歸一貫。
傳弟子。南嶽思。止觀法。萬世師。
第三世。有智者。演教觀。判高下。
藏與通。別與圓。此四教。至今傳。
談性具。善惡兼。百界如。有三千。
此一派。號天臺。宗法華。佛慧開。
賢首宗
華嚴經。最尊勝。初傳來。在東晉。
杜順師。是文殊。闡華嚴。盤走珠。
第一傳。得智儼。作搜玄。記十卷。
第二傳。是賢首。探玄記。世希有。
清涼疏。釋新經。並作鈔。博而精。
小與始。終與頓。至於圓。五教振。
四法界。十玄門。暨六相。義最純。
因該果。果徹因。攝萬法。歸一真。
圭峰密。疏圓覺。大鈔詳。小鈔略。
此一派。賢首宗。亦行布。亦圓融。
慈恩宗
唐玄奘。遊西域。學瑜伽。祖彌勒。
依戒賢。大論師。親傳授。歷年時。
歸長安。傳窺基。通因明。善三支。
成唯識。作述記。破邪宗。伸正義。
有現量。有比量。究竟依。聖教量。
遍計執。依他性。二者離。圓成證。
此一宗。號慈恩。先談相。後顯真。
三論宗
三論宗。傳最古。秦羅什。來茲土。
真空義。為第一。群弟子。競傳習。
曰中論。曰百論。十二門。為三論。
唐吉藏。施大功。三論疏。傳海東。
法藏釋。十二門。宗致記。至今存。
密宗
善無畏。至長安。唐一行。受真傳。
作疏釋。大日經。真言教。始得明。
金剛智。及不空。接踵來。廣流通。
灌頂法。不輕授。非法器。轉獲咎。
立禁令。自明始。秘密宗。敕停止。
淨土宗
晉慧遠。住匡廬。結蓮社。德不孤。
魏曇鸞。修妙觀。生品高。瑞相現。
唐道綽。暨善導。唱專修。為妙道。
此法門。三經說。大經該。小經切。
觀經語。最驚人。許五逆。得往生。
三藏教。所不攝。佛願力。誠難測。
一稱名。眾罪滅。臨終時。佛來接。
下中上。根不齊。一句佛。同生西。
既生西。皆不退。親見佛。得授記。
淨土宗。真簡要。協時機。妙中妙。
懺法
上十宗。已說完。懺悔法。更須探。
慈悲懺。何人集。誌公等。高僧十。
梁武帝。心至誠。度故妻。脫蟒形。
唐悟達。有夙業。人面瘡。生於膝。
遇神僧。為洗冤。三昧水。澆即痊。
作水懺。後世傳。如法行。利無邊。
諸法
為學者。須知法。染與淨。善分別。
五蘊
色受想。並行識。此五蘊。本空寂。
六根
眼耳鼻。舌身意。此六根。應須記。
六塵
色聲香。味觸法。此六塵。亦須識。
十二處
前六根。與六塵。十二處。常相親。
十八界
根塵接。有六識。十八界。從此立。
轉八識成四智
末那識。為第七。阿賴耶。第八識。
八種識。為心王。轉成智。性發光。
大圓鏡。平等性。妙觀察。成所作。
此四智。一心圓。八識轉。體用全。
三身
曰法身。曰報身。曰應身。是三身。
自受用。他受用。一報身。說二用。
胎生身。變化身。此二種。皆應身。
約為三。開為五。相無定。隨機睹。
五眼
有肉眼。有天眼。有慧眼。有法眼。
並佛眼。名五眼。見所見。皆無限。
六通
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
神境通。漏盡通。聖與凡。各不同。
四諦
曰苦集。曰滅道。四諦法。須尋討。
十二因緣
自無明。至老死。十二因。為緣起。
順流轉。逆還滅。當處空。無分別。
六度
布施度。持戒度。忍辱度。精進度。
禪定度。智慧度。自他苦。從此度。
四無量心
慈與悲。喜與捨。四無量。稱聖者。
涅槃四德
曰常樂。曰我淨。此四德。涅槃證。
十界(正報)
有情界。說六凡。三塗苦。須先論。
曰地獄。曰餓鬼。曰畜生。苦無比。
曰天道。曰人道。曰修羅。樂事少。
曰聲聞。曰緣覺。取滅度。為獨樂。
曰菩薩。曰如來。撫眾生。如嬰孩。
此四聖。並六凡。為十界。一性含。
器世間(依報)
既論身。須論土。土為依。身為主。
四大洲。共鐵圍。七金山。繞須彌。
為大地。風力持。水火金。不相離。
水輪含。十方界。性流動。如何載。
業力持。得自在。風金摩。火現彩。
菴摩果。比閻浮。果體圓。圓如毬。
彼上下。與四週。人與物。如何留。
楞嚴經。秘密說。善會通。不可執。
日與月。繞虛空。不墮落。誰之功。
有過去。有現在。有未來。三世改。
南與北。西與東。並四維。上下通。
觀十方。人在中。人居地。地居空。
數此地。至大千。凡聖居。各有緣。
同居土。方便土。實報土。寂光土。
分四土。自臺教。前二粗。後二妙。
法性土。淨化土。染化土。分三土。
賢首教。如是說。從本源。生枝節。
娑婆界。極樂界。華藏界。及餘界。
界非界。非界界。重重涉。各無礙。
勸學
學佛者。首在信。信而解。解而行。
由解行。至於證。識次第。辨邪正。
宗說通。理事融。破我執。第一功。
四句離。百非遣。妄念消。真性顯。
敘述古德高 
古之人。行履篤。言不誑。心不曲。
守清素。如慧開。竭盡施。不積財。
自潔者。如道林。入深山。遠女人。
尊師者。如道安。服苦役。心自甘。
孝親者。如道丕。為養母。自忍飢。
父捐軀。為報國。丕苦求。骨躍出。
高尚者。如道恆。避榮命。入山深。
感應者。如道生。石點頭。講聽經。
求通經。如靈辨。骨肉穿。妙義顯。
沖舉者。尼淨檢。凌霄去。身冉冉。
神解者。李通玄。華嚴論。千古傳。
機捷者。靈照女。老龐公。徒延佇。
舉十德。勵初學。依此修。成正覺。
餘韻
三字偈。隨分說。如風過。萬籟歇。

非有言。非無言。會此意。是真詮。